醫大校園東邊,有十幾棟磚紅色的樓房,最高的五六層高,多是三四層的。樓房西挨著校園圍牆這一側有幾排帶著小院的平房,這一片原是醫大的教職工家屬院。
去年醫大的“怡康家園”小區完工後,許多教職工都搬過去了,空出來的房子就租給本校附屬醫院的見習生,有些大四的學生也會去租。
家屬院和校園之間的花格子鐵柵欄,也已經拆了,修了新的圍牆。家屬區南北側的圍牆還在,東側圍牆也因為紅旗大街的拓寬拆除了,有排平房就變成了沿街房,被租賃出去,改成了小餐館或者小超市。
孟傑兩人騎著自行車沿著紅旗大街一直往南,“傑哥!霞姐快餐怎麽樣?有燒烤!”左育軍說著停下了自行車。
“行!好長時間沒吃了,我請客!”孟傑說著直接把自行車騎到了門口。
“兩扎啤酒!”孟傑說:“先來20個串,一會兒再點菜!”
“好嘞!”老板娘應著,從吧台出來,走到門口,“小東,六號桌20個串,多給個兩三串啊!”
老板娘大約30來歲,長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很好看。問孟傑,“你們實習了?”
“沒有,我們該上大四了!”
“噢,那回來夠早的!”老板娘說:“大二學生也回來的不少。”
“是,他們回來準備迎接新生。”左育軍說:“我們不用!”
“噢~”老板娘笑了笑。
“霞姐,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左育軍問道。
“來我這的基本上都是學生,大四的回來的也不少了!”老板娘說著把兩大杯扎啤端了過來,“小東烤串還不太熟悉,有不太對的地方,兄弟們就說,我給你們減單!”
“沒事霞姐,我們不挑刺,能吃就行!”左育軍笑著說。
“那也多提意見,我好改進!”老板娘說。
“行!”
……嘟嘟嘟……孟傑的BP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對左育軍說:“我去回個電話,你先去收盤煮花生啥的。”
門口就有ic卡電話亭,孟傑撥通了電話,“喂?小榮。”
“孟傑,你在幹嘛呢?你來我這裡吃飯吧!”董書榮在電話說。
“我和一個朋友剛要了烤串,還沒上,我去接你,來我這兒吃!”
“什麽朋友?”
“男的!男朋友!不是,是一個哥們!”孟傑解釋著,“你在北門等著,我去接你!
“那你別來了,我自己坐公交車過去!”董書榮在電話那頭笑著說。
“行!你多坐兩站,在醫大附屬小學站下,對面的霞姐快餐!”
“好,我知道那裡!”
……
“一會兒再來個人!”孟傑說。
“行!我再去烤點串!”左育軍說著出去了,孟傑去吧台要了兩個砂鍋,一個炒菜。
“傑哥!這麽隆重,誰呀?”左育軍問道,“不會是女的吧?”
“是女的,從師大過來,我同學!”孟傑說。
“是嘛!”左育軍說:“那我必須得見見!”
“別亂講話啊,那……”孟傑說:“是我女朋友!”
“真的假的?”左育軍撇著嘴,不太相信的說。
“總之,別亂說話就行了。”孟傑說:“來,咱倆先喝著!”
“等等唄!你這…”左育軍說。
“沒事!她不在乎這個!”
…
“孟傑!”董書榮已經換了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裙,
從門口走進來。 “小榮!”孟傑站起來,“這是我哥們,左育軍!”
“你好!”董書榮打著招呼。
“你好,你好~”左育軍笑著,臉有點兒紅了。
“她叫董書榮,她是我……呃~”
“我是他女朋友!”董書榮大方的說道。
“噢,榮姐,你坐這兒!”左育軍說。
“我坐這邊就行!”董書榮說著坐到了桌子一側。
“我去拿串!”左育軍說著跑了出去。
“我很難介紹嗎?還是見不得人?”董書榮問孟傑。
“不是!你不說我也不敢說呀!”孟傑笑著撓了撓頭。
左育軍兩手抓著一大把串進來,笑著說:“榮姐,我說讓傑哥等你來著,他……”
“沒事!我又不喝酒,你們喝你們的!”
“我去給你拿飲料!”孟傑說。
“我自己去吧!”董書榮去吧台拿了一罐健力寶。
……
“榮姐,你們師大的女生是不是都這麽漂亮?”左育軍問。
“你不經常去嘛!”孟傑說:“你比誰不清楚?”
“不是,傑哥,我那是路過,路過而已!”
董書榮笑了,“醫大漂亮女生也多呀!”
“不一樣!榮姐,你不知道,醫大的女生都學傻了!”左育軍說:“不信你問傑哥!”
“問我幹啥?”孟傑說:“我不知道人家傻不傻啊!”
“榮姐,你看他!”左育軍說:“傑哥,做人要真實…是吧”
“哎哎~我很真實!別走板兒!”孟傑趕緊攔住他。
“你們呀!”董書榮笑著說:“沒別的話!”
“嘿嘿~”
“小榮,你也喝點兒啤的吧,我倒給你點兒!”
“我去要一扎不得了嗎!”左育軍說著就往吧台去了。
“不用!她喝不了!你拿個小杯來吧!”孟傑喊他。
……
師大在醫大的正南方,一條7公裡多的大街連接兩個學校,中間路過兩個公園,世紀公園比較大,裡面兒童遊樂場,人工山,民心湖,世紀廣場都是重新修繕的,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
孟傑和董書榮,兩人在廣場上踩旋轉燈光玩,“孟傑,你拉住我!”董書榮仰著身子,跟著燈光轉圈…
“不行!別摔著!”孟傑把她拉起來:“你怎吃這麽胖!”
“我才不胖呢!”董書榮跳起來,“我才一百多斤!”
“起碼一百五,都快圓了!”孟傑笑她。
“你背我試試!我最多多一百一十斤。”
“走嘍!”孟傑背著他往湖邊走去,湖邊是小石子路,有很多人沿著小路在走。湖邊欄杆和樹上都掛著一串串的小彩燈,把湖面映照的五彩繽紛……
“你去哪?”
“把你扔湖了!”
“你敢!”
“山也修好了!上次來還光禿禿的呢!”董書榮說。
“那咱們上去看看!”兩人拉著手往小山上走去。上山的小路有很多條,都鋪了低矮平緩的石板台階,“孟傑你看!”董書榮拍著一塊路邊的大石頭說:“你聽,有音樂,這是個音箱!”
“還真是!我說一路上有音樂聲就是看不到音箱呢?”孟傑說:“你說這是誰設計的?”
董書榮咯咯笑著說:“我哪知道!”
兩人繼續往山上走……燈光很好,但人卻很少了……
“小榮,我們還是…回去吧!”孟傑停下來說。
“嗯!”董書榮也聽到了,旁邊樹叢間有些不和諧的聲音,而且聲音越來越明顯…
“趕緊走!”董書榮拉著他,轉身就往山下走去!
“別跑!走就行!”孟傑說:“別摔著了!”
“他們不怕,咱跑啥?”孟傑拉住她。
“你!”董書榮拽了他一把,“快點兒走!”
……
廣場上,孟傑在前邊走,董書榮在後面跟著,撅著個嘴。
“小榮,別生氣了,好不好?”孟傑回身對她說。
“有你那樣兒的嘛!”董書榮說:“都是酒味!”
“我覺得是烤串和健力寶的味兒!”孟傑笑著說。
“讓你說!”董書榮打他。
“別打別打!”孟傑抓住她手,一彎腰把她扛了起來,“走!“
“你瘋了!放下我,這麽多人!”
“兩口子,沒人會管!”
“不行!你……”
……
接下來的幾天裡,倆人天天黏一起,“孟傑,我覺得我錯了!”董書榮說“我現在更不放心了,我要是不在的時候……
“放心吧,我不會去勾搭小師妹,也不會找什麽師姐,我誰都不理,只要是女的!”孟傑說完,又想起了什麽來,“對了!那個女孩兒回信了。”
“哼!”董書榮哼了一聲說:“拿來!”
“我這不找著了嘛!”孟傑說著把一封信遞了過來,“我現在都怕了你們了!”
董書榮看完信,愣著神兒想著什麽…
“小榮,女孩的第六感真這麽強嗎?”孟傑自顧自的說著,“當時寫完後,我讀了兩遍,沒感覺有什麽明顯的不同,現在好了……人家祝咱倆兒幸福!”
“孟傑,你…不要給她回信了!”董書榮說。
“為什麽?這只是個筆友!大家又不認識!”孟傑說。
“你聽我的好不好?不要給她回信了!”
“小榮,你不會連個筆友也…”
“就是不能回!”董書榮生氣的把信往桌子上一拍
“小榮,你怎麽了?”孟傑感覺她是真生氣了,“好好,我不回,不回!”
“小榮,你沒必要這麽敏感。”孟傑坐她身邊說:“人家也沒說啥呀?畢竟聯系了好幾年了,要不,我就回一封?就說,以後會比較忙……委婉些……”
“那你現在寫!”董書榮說:“還有,不管她回不回信,你都不能再回!”
“行!”
……
開學了,孟傑真的就忙了起來。因為每天要有半天去附屬中醫院跟班做實踐課,幸好中醫院很近,就在學校南門外。
……
要是下午從醫院回來,孟傑會往東繞一下,走紅旗大街,在那些新開的小飯館裡吃飯,然後從學校北門回去。
“小左,一會兒吃完飯,陪我轉一圈。”吃著飯孟傑對左育軍說:“就在這條街上,看看還有沒有出租的房子。”
“行!反正回去也沒事。”左育軍說:“傑哥!你為啥不去裡面小樓裡租一間?樓裡也安靜。”
“不需要安靜,就要人多。”孟傑說。
“你這啥愛好!”左育軍笑著說:“你要不嫌熱鬧,宿舍不也行?也別攆我,我也不怕鬧!”
“你!”孟傑也笑了,說:“我有別的用處,再說,不就攆你一回嘛?別提了啊!”
“嘿嘿~傑哥,我上次就是在小樓上住的,咱宿舍他倆住兩間,還有一間屋子也能住,誰也不會打擾誰!”
“他倆沒往外轟你?”孟傑笑著問他。
“怎麽可能!”左育軍說:“還說讓你去住呢,連房租也不用你交。”
“那我也不去!”孟傑說。
“也是,仨夥兒住一塊,大晚上的再走錯了門?”
“你個腦袋瓜子裡,就不能想點兒正事兒?”孟傑笑他。
“你仨都有對象了,我還能想啥?”左育軍說:“傑哥,你讓榮姐給我也介紹一個,我要求也不高,就和榮姐差不多漂亮就行!”
“這要求……”
“要求是高了點兒!”左育軍自己也笑了,“漂不漂亮也沒什麽,主要是榮姐姐介紹的我放心,她穩重。”
“我只能提一句,這事兒還得靠自己。”
“沒事!你先幫我說說,要好好說。”左育軍說:“我也沒你們那麽急!我比較純情,我能等!”
“這話說的,就跟我們多濫一樣…”
“你,我不知道!他倆…嘿嘿~”左育軍說:“你知道,那房子隔音也不怎樣,那一晚我老尷尬啦!”
……
吃完飯,兩人順著大街往北挨家看,有三四家合適的,兩間房子帶一個小院,稍微改動一下就是沿街門面。孟傑按照門上的電話挨個打過去…
“這不搶錢嘛!剛才那家要四百都就太多,這又六百了!”左育軍氣憤的說:“普通工人一個月才四五百,交房租都不夠!”
“我也沒想到,還得一次交一年。”孟傑說:“這也離譜了呀!”
“太離譜了!”左育軍說:“真沒想到,咱們學校的老師們這麽黑!”
“沿街房,本就不是租給學生住的,貴些也能理解。”
“那怎麽辦?”左育軍說:“要不先住宿舍吧,大不了我再躲出去!”
“我不是為了那點兒事兒!”孟傑說:“那家四百的,剛我說是醫大的學生後,人家說可以先交半年的,但水電費自己出。”
“那還是太貴了!半年兩千四呢!還要交水電費,住賓館才多少錢?”
“我再考慮考慮!”孟傑說著騎上了自行車,“先回去!明天去師大那邊也看一圈!”
……
在醫院裡,孟傑憑借著基礎知識扎實,性格穩重,人又勤快,,帶班老師和主副醫師都挺喜歡他,有事都願意招呼著他,時不時指導著他給病人做些簡單針灸,孟傑感覺自己學了很多東西。
他還聽到一個消息:明年一月一日起,全國醫師資格證信息都需要重新登錄。沒有證的都在申報,他想著自己是不能提前申報。
回來後,他去問了自己的教導老師,老師告訴他,在校生不能申報,必須經過實習後的結業和技能考試。
“老師,如果不進醫院呢?只是我要想自己做些針灸或者熱敷理療一類的,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孟傑問。
“自營?開理療館啥的?”老師問他。
“差不多,康復一類的吧。”孟傑說。
教導老師笑了,“孟傑,你膽子倒挺大!不過,我也聽醫院的人說了,你的基本功相當扎實,你可以試著去考個中醫崗位技能證,比如針灸師或者中醫貼敷技術證什麽的,那個好考……”
“老師,那個針灸證怎麽考?”孟傑問。
“省醫政醫管局和政府組織,應該是在人事局報名,你也可以在網上報名,現在報考的人比較多,每個月都有考試……”教導老師說:“你要對自己技術有信心的話,我給你打封推薦信,這個月就可以去考……”
“那謝謝老師,我去考!”孟傑高興的說。
“別高興的太早,就算考下來,經營范圍也很有限!你要注意!”教導老師提醒他。
“老師,我知道了!”孟傑說:“沒有證,人家也不敢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