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孟傑心情舒暢,在門口“滴兒當”的做著早飯。
昨晚他就決定了,等十月一放長假再回家,到時候也能跟孟林孟超他們吹吹牛皮。還有一個他不願意說的原因:婉夢也要開學了。
人啊!騙誰也騙不了自己。他端著個小鋁鍋,又朝東看了一眼。
“滴兒當~當當當~”孟傑哼著小曲就到了李老師門口。
“嗯?鎖門啦!”孟傑過去拽了一下鎖頭。“這!什麽時候走的啊?”
孟傑失落的低著頭往回走,心裡嘀咕著:“一早也沒看見她們出門呀!昨晚?不可能啊……”
宿舍真靜啊,整個大院都很靜。不行,我得出去走走……
孟傑出了學校大門,沿著學校圍牆往西有一條小路,到頭是一大片平整好的空地,碼放著一堆一堆的磚石料,還有一些學校擴建時的建築垃圾堆在一起。
學校西圍牆裡有幾顆大的芙蓉樹,已經把樹乾伸到了牆外。聽說這片場地,就是計劃蓋女生宿舍、淋浴室,還會重建一個新的操場……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直都沒有開工。
孟傑在空場地裡轉悠了幾圈,沿著西圍牆往北走去……學校後面是一大片坑窪不平的荒地,長著半人多高的雜草,還零散的分布著許多土坑,有的坑裡還存有一小窪雨水。
最後這排房子就是剛擴建的,本來留有後窗的,除了中間2間會議室外,其余又都封起來了。孟傑辨別著自己住的那間,一路往東走,直到最東頭李老師住的那兩間……,其實,最東這七八間屋子是原來的老房子。
再往東面就是莊稼地了,孟傑往回走……
在經過自己屋後時,他發現不遠處雜草叢中有一棵開著黃花的小樹苗,比旁邊的雜草還要矮些,很不容易發現。他扒開雜草過去……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飄過來,“真好聞!這味道好像……”
孟傑帶著一棵小樹苗回來了,把它栽在宿舍門口的花池一角上,這樣,他每次一開門就能看到。
真無聊啊!孟傑拿過一本書躺床上看著,直到中午,他也不願意做飯,也不餓!他來到院裡,站到育才路上,往東看了看,看門口情景,李老師她們應該是沒回來。
孟傑又坐床上,拿起書抖落抖落隨便翻開一頁。有一片小書簽掉了出來,他撿起來,上面寫著一行字:享受孤獨,便像風一樣自由!看字跡應該是張小三寫的。這個小鱉三真是陰魂不散啊!“這哪是享受,這分明是煎熬啊!”孟傑想著:“自由倒是自由,恐怕我現在在大院裡裸奔都沒人管!”孟傑想起孟林他們裸奔被抓的事兒……真想他們了,還想樂樂,不行!明一早就回家,去看看他們……
5點多,孟傑熬不住了,肚子開始咕咕叫。他敞開門,在把煤油爐支起,燒了半鍋水。
“哎~!~下面條嘍!”孟傑一手拿盆一手拿筷子,不急不緩的敲打著~
“當…當…當…昨夜朦朧的星辰,阻擋不了我行程,多年漂泊日夜餐風露宿,為了理想我寧願忍受寂寞,飲盡那份孤獨…”伴著敲擊飯盆的當當聲,孟傑越唱聲兒越大…抖落異地的塵土,踏上遙遠的旅途,滿懷赤情追求我的夢想……,孟傑仰著頭、擠著眼,用力敲著飯盆,朝天嚎著!就連婉夢啥時候站在門口的都不知道,還陶醉的繼續嚎…
“三百六十五裡路呦~越過春夏秋…哎~呀!媽呀!”孟傑一下卡帶了!婉夢正站門口呡著嘴笑著看他呢!倆手~捂著耳朵!
“你你你啥時候來的?”孟傑既尷尬又高興,紅著臉問。
婉夢沒回答,走了進來,“嗯!唱的不錯!”說著還抬眼看了下房頂。
“嘿嘿!太安靜了…那個,震一下!”孟傑尷尬的說。
“我說的是真的!唱的真挺好!”婉夢說。
“那,那你還捂著耳朵?”孟傑見到她,是打心底高興,管它尷尬不尷尬的,開始逗她。
“我怕聾!”婉夢笑著說,低身把他的小鋁鍋給端起來放到了地上。
“我媽讓我喊你過去,我們帶了飯回來!”婉夢說。
“現在吃飯?不早了點兒?”孟傑說著把爐子關了,放到牆角。
“沒事!還需要把菜再熱一下,咱們先過去。”婉夢說著往外走。
“這是你種的?”婉夢指著花池子裡小樹問。
“嗯!好看吧?你聞一下!”孟傑說。
“嗯!這香味真好,怎麽說呢?”婉夢想了想說:“就是…讓人很舒坦!”
“有沒有覺得很熟悉?它很像…”孟傑沒繼續說。
“像什麽?”婉夢摘下一小朵來托手心裡聞。
“你!”孟傑瞅著婉夢,自己臉先紅了。
“我?”婉夢小臉也紅了。
“哥,我……”婉夢低著頭小聲說:“我要去縣城上學了。”
“我知道,李老師早就說過。”孟傑說著,拉起婉夢:“走吧!咱不說這個,去上個學而已,又不是見不到了!”
“嗯!”婉夢乖乖的讓他牽著手,兩人快到門口時才松開。
李老師在屋裡收拾著東西,看見他倆進來說:“你倆先玩會兒,等會兒我再做飯。”
婉夢去搬了個凳子,踩上去在大衣廚頂拿過一個香水盒,自己聞了聞,對孟傑說:“哥,你過來看!”
“丁香?”孟傑接過香水盒,上面印著:丁香花香味。他又聞了一下“還真一樣!”
“嗯!那是棵丁香花!”婉夢說著。
“哥!你接住我!”婉夢做勢要跳下來。
“快拉倒把!”孟傑說著,拿著香水盒躲開了。
李老師提著一個大兜從側屋出來擱床上翻找著。
“媽!你知道我剛才去的時候,看見我哥在幹什麽嗎?”婉夢說。
“在幹什麽?”
“我給你學學啊!就這樣!為了理想…踏上遙遠地旅途……”婉夢閉著眼仰著頭的學起來。
李老師笑了:“這樣子是唱歌?”
“是啊!我嗓子不行,學不了!”婉夢說。
孟傑也被她逗笑了:“快打住吧!哪有這麽~誇張!”
“是,屋頂還在!”婉夢說。
“哥!我也給你唱一個,你聽著啊!”婉夢說著清了清嗓子,吸了口氣,:“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怎樣?”
“嗯!好聽!真好聽!”孟傑說:“可我學不來這種!我那是,是豪放唱法!”
“啥豪放唱法,是狼嚎唱法吧!哮天犬派的!”婉夢說。
“誰是哮天犬!讓你說…”孟傑拿香水盒嚇唬她,婉夢笑著跑了出去…
操場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婉夢在前,孟傑在後,誰也不說話。其實,兩人心裡都有太多的話想說,可又不敢說、不能說。
孟傑感覺空氣都有了重量,壓的他很難受。
“婉夢!”還是孟傑先打破了沉默。
“嗯?”婉夢回過身來。
“對不起!”孟傑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
婉夢沒說話,輕歎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哥!你懂女孩嗎?”婉夢拉著孟傑的一隻小手指,輕聲的問。
“停!換個問題!”孟傑真回答不了。
“那~,你懂因果嗎?”婉夢說。
“婉夢,你怎麽問這種玄而又玄的問題,我不懂,要是我瞎爺爺活著,他可能懂點兒吧。”孟傑說。
“瞎爺爺?”
“嗯!我瞎爺爺就是乾這個的,走街串巷……”孟傑說。
婉夢笑了, 說道“我也懂一點兒!”
“真的?”
“嗯!我會看手相。”
“那你給我看看!”孟傑把手伸過去,同時還不放心的囑咐著:“不能瞎說啊!”
“嗯!不瞎說。”婉夢抓著他的手仔細端詳著,猛的低下頭去。
“啊!你不能……夢!夢,不行…”孟傑疼的蹲地上大叫。
“哥!你不覺得欠我什麽了吧?”婉夢靜靜地站著,眼裡含著淚。
“小夢,你別哭,我…。
“哥!你不要說。”婉夢抱住他,任憑眼淚將他的衣服打濕。
“什麽也不要說!我等你…長大。”
……
晚飯桌上,大家有說有笑,憧憬著未來……
飯後,兩人跟著把碗筷收拾了。李老師從衣廚裡拿出一打飯票,用小皮筋捆著,遞給孟傑。
“李老師,這,我不能要!”孟傑說。
“拿著吧,本來是給小夢準備的,她去城裡就用不上了,我又不在食堂吃飯,你就開學後用。”李老師說。
“可是,這也太多了,我……”孟傑真的不想收人家東西。
“墨跡啥!”婉夢一把抓過來,拽著孟傑褲子兜給他塞裡面了。
“你要拿出來,我就不叫你哥啦!”婉夢說。
“婉夢,你……”孟傑還是覺得不太好。
“孟傑,就是點飯票,不要在意這些小事!”李老師說。
“那,謝謝李老師。”孟傑說。
“以後在家,不準說謝謝!”婉夢衝著孟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