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婉夢全服武裝的到了,手套、口罩、絨帽,腿上還蓋著小褥子……
孟遙把她迎進屋,“小落姐,你吃飯了嗎?”
“吃了!不吃飯更冷!”
“還給你留了豆漿!”孟遙從保溫鍋裡提出一袋豆漿,“還挺熱的,你喝了吧!”
“我先暖暖手。”婉夢接過了在手裡捧著,“哎呀!真好!”
“還有更好的!”孟遙神神秘秘的說:“一會兒我拿給你看!”
“什麽東西,神秘兮兮的?”婉夢問。
“你先喝豆漿!”孟遙收拾著衛生說。
“今天誰在這兒?”婉夢問。
“左哥,在小屋睡覺呢!”孟遙小聲說:“早餐就是他帶回來的!”
“他昨天去大津買配件了,天黑才回來!”
“那他沒睡覺啊?”
“沒有,昨天晚上又在醫院盯了一宿!累了,我剛才聽見他打呼嚕了!”
“噢!”
“那有啥東西讓我看?”婉夢問。
孟遙去靠牆的電腦桌上拿過一個盒子,“這個!登登登登!”
婉夢笑了,說道:“還帶配樂的!這是啥?”
“加熱的,可舒服了!”孟遙說著把盒子打開,“你試一下!”
“有點兒像鏤空的褲子!”婉夢提著熱敷套裝笑著說。
“還真是像!”孟遙說:“不過,又合身又舒服,關鍵是能從前往後穿,可方便!”
“誰買的?”婉夢問。
“左哥!昨天在大津給你踅摸的!”
“…”
“你試試吧!”孟遙說:“你戴好了,我給你插上電!”
“行!”
左育軍睡到下午兩點才醒,估計是餓醒的,起來就去煮麵條了……
“你們還吃點兒不?”
“左哥,我們再吃就是晚飯了!”孟遙說:“我們沒給你買,怕涼了!你還真睡到兩點!”
“我是餓醒的,要不能睡到天黑!”左育軍說:“我煮一大鍋,全吃它!”
“左哥,你吃這個不?”婉夢在電腦後邊舉著一個食品袋擺晃了一下。
左育軍眯著眼看了看,“零食啊?我不吃,又甜又膩的!”
“你戴上眼鏡!”婉夢說:“這是小魚乾,鹹的!”
“小魚乾?”左育軍走過去拿手裡眯著眼睛看,“這是好東西,我吃啦。”
“我再加袋榨菜,這美味!給個皇帝也不換哪~”
“皇帝就吃清湯面呀!”孟遙笑著說。
“有魚有菜的,湯……倒是清的,我再擱點醬油!”左育軍說:“皇帝真還不見得能吃上!”
“老板,這機子又卡啦!半天不動!”一小夥喊道。
“噢,我看看!”左育場放下筷子走過去,拿起鼠標晃著,“光標也不動,機箱有滴滴聲…”
“兄弟,沒重要東西吧?”左育軍問。
“沒!玩了會兒遊戲,剛聊天!”
“那行!你先閃開一下!”左育軍說著把鍵盤劃拉了兩把,扣過來,“啪啪!”磕了兩下,一試,“好了!”
“我靠!你不怕磕壞了呀?”
“沒事兄弟,這個磕不壞!磕壞也不賴你。”左育軍說著回去吃麵了。
小夥笑了笑,說:“行!你這純粹野蠻維修啊!”
“野蠻不野蠻的,管事就行了!”左育軍說。
吃完飯,左育軍把幾台空閑機子都打開試了一遍,清一了下內存,
準備再去躺會兒…… “左哥!”婉夢小聲叫住他。
“怎麽了?”左育軍問。
婉夢勾了勾手指,左育軍伏下身子,“怎啦?”
“你剛才那機子你怎麽修好的?”婉夢小聲的問。
“那機子…我沒修它!”
“那怎麽磕達兩下就好了?”
“咳!”左育軍小聲說:“就是個零食渣兒,把按鍵卡住了!我又不能說人家不會玩,就……”
婉夢“撲哧”一聲笑了,伸了伸大拇指。
婉夢坐直了身子,說道:“左哥!謝謝你!”
“謝我幹什麽?”
婉夢指了指腿上的熱敷套裝…
“噢!你用上了?行嗎?”
“行!我能感覺到它熱!”
“那就行!”左育軍說:“這也不用謝我,傑哥說了,就是給你的…一點點小補償,公款!”
“別提我哥!他都不知道你買!”孟遙在後面電腦桌上說:“他根本不會關心人!”
左育軍有點兒尷尬,“他知道,我們說好的!”
婉夢笑了笑,“謝謝左哥!”
“沒事!沒那麽多謝不謝的,用著合適就行,路上也能用。”
“路上?”
“路上也能用啊!”左育軍說著把電源線提上來,在中間的大插頭那拔開,“你看這!拔開,直接插輪椅充電孔就行,接一起就是使用220”
“我天?我都沒發現!”婉夢驚奇的說。
“我也不知道!”孟遙也探過身子看。
“我給你試試!”左育軍說著把插頭插到了輪椅上,“用十分鍾,它要不涼就說明沒問題,過熱了它會停!”
“你自己試吧,我再去躺會兒!”左育軍說著往小屋去了。
“那…好!”
……
轉過天來……
“哥,院裡貼出告示來了,可以領鑰匙!1-15號樓都可以領!”
“是嗎?好好好!我下午請假!”
上午九點,孟傑接到樂樂的電話,心裡高興的不行,跑醫院門口超市裡買了一把墩布,兩把苕秫,抱著進了門診室。
同科室一個小護士看到了,開著玩笑:“孟大夫,這是想給咱醫院做貢獻哪?”
“我沒那麽高覺悟,我房子下來了,下午去打掃一下!”
“呦!你都買房子啦?買的哪個樓盤?”
“錦繡城!”
“那可不便宜!”小護士撇撇嘴,“你可真有錢!”
“我哪有錢?都借的!”孟傑說:“現在連買個床的錢都沒有了!”
“那…我給你出個床錢唄!”
“太好了!”孟傑笑著伸出手:“你先拿一千,我去買個席夢思!”
小護士眼神狡黠的轉了轉說:“那……”
孟傑說道:“隻買床!不要贈品!”
小護士一巴掌打他手上,“討厭!”
“哈哈哈…”
中午吃完飯,孟傑就去領鑰匙了,快三點才回來。“哥,怎麽領個鑰匙去這麽久?”
“人多,簽這簽那的!”孟傑說著去拿了墩布,“我上去看看!”
“我也和你去!”孟遙把兩把苕秫抄手裡,嘴裡“哈!哈!哈!哈!”的喊著,屁顛屁顛的跟著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兩人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不行!我得趕緊洗洗!”孟遙把苕秫往門後一丟就跑後面洗臉去了。
“這麽快就打掃乾淨了?”婉夢問。
“掃都沒掃!”孟傑把墩布放下,頭髮上臉上都是灰土。
婉夢笑著說:“沒掃就這樣啦?”
孟傑拿了個毛巾擦著頭說:“可不,樓上樓下都在掃灰,樓道裡都戧的看不見人,我倆跑屋裡躲了一會兒,趁著灰小就跑回來了!”
“哈哈~”婉夢笑著說:“都這麽著急!”
孟傑說:“我是不去了,等都掃乾淨了我再去!”
“”
……
快六點,董書榮一進屋,孟遙就跑過去了,“董老師,我接著你!”說著把包接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麽呀?”董書榮不知道這小丫頭搞什麽鬼。
“嘿嘿~”孟遙說:“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
“看!”孟遙從衣兜裡掏出兩把鑰匙擺晃著,“你家的鑰匙!”
“給鑰匙了?”董書榮也高興,“你哥領回來的?他人呢?”
“上樓了!”孟遙說。
“剛又上去,一下午去兩趟了!”婉夢說。
“是嗎?那我也上去看看!”
“他在打掃呢!你最好換身衣服!”婉夢說。
“嗯!”孟遙也附和著,“帶著我哥大褂,我給你拿!”
“不用,我就是去看一下!”董書榮說著就拉開門出去了,進了小區,沿中間路,上南側的5號樓,東單301就是。
“孟傑!”董書榮一進屋就喊,因為屋裡太空曠,都有回音。
“媳婦!你回來啦?”孟傑從衛生間跑出來,“光剩拖地了,你不用管!”
“你都掃差不多了?”董書榮四下看著,“感覺還行啊,就是…怎麽這裡的門呢?”
“粗裝修,內門不給裝!”孟傑說:“陽台,窗台,內門,燈……都得自己裝,不過衛生間的馬桶啥的倒是給裝好了!”
“一平貴兩百多!我還以為進來就能住呢!”董書榮說。
“能住!暖氣挺熱!”孟傑說:“你摸摸看!”
“還真是,都燙人!”董書榮摸了一下說:“守著藥廠還是有好處的!”
孟傑說道:“今年還不用交取暖費!”
……
“我跟你一起打掃!”
“不用!別把衣服蹭髒了!”
“我把棉衣脫了就行!還真是挺暖和!”
孟傑在樓道裡搬來一架人字梯,“媳婦,你給我扶著點兒,我把燈泡換了!”
“你什麽時候買的?”董書榮問。
“我來一趟了!”孟傑站梯子上擰下一個來,“給!你拿著!”
“我試了一下燈,都不太亮,就買了三個一百瓦的!”孟傑說著換好了一個,慢慢坐在人字梯上,“媳婦!你開燈看看!”
“你自己別動啊!”董書榮跑過去把燈打開了,“呀!真亮堂!”
……
兩人把地拖乾淨,屋裡顯得更亮堂了,“嘿!終於有窩了!”
孟傑把大褂一脫,鋪在地上,倆人坐地上背靠著休息!
“那主臥放一張大床,席夢思的!這個次臥……也得放張大床!還有通陽台的那……”孟傑比劃著。
“都放床?要那麽多床幹什麽!”
“嗯!咱倆想睡哪屋就睡哪屋!”
“去你的!”董書榮笑著說他。
“嘿~媳婦!今個兒咱倆在這打地鋪吧!”孟傑笑嘻嘻的說。
“我才不和你打地鋪!”
“都好長時間了,我都……忘了!”
“那你就忘了吧!”董書榮站起來說:“不準亂想!走吧!”
“再坐會兒唄!”孟傑說:“好不容易有個私人空間!”
“我可不敢跟你再坐下去了……”董書榮拽著他手說:“起來走啦!估計光剩樂樂在那裡了!”
“還真是!今天左育軍倒班!”孟傑說著趕緊起來,抄起大褂,“走吧!”
電腦室裡,十台機子上都有人。孟遙和婉夢正在一張空電腦桌上吃飯。
“人這麽多?”
“中小學今天放假了!”董書榮說道:“我們到明天下午也放了!”
孟傑說:“看來需要調整一下!”
“調整什麽?”
“我倆快吃飽了,你倆趕緊洗洗也吃飯吧!”婉夢說。
“噢,好!”
……
“你剛才說想調整什麽?”吃著飯,董書榮問孟傑。
“是這樣,你不後天放假了嘛,咱倆去選張床,先放樓上去,再把這邊剩的那個理療小床也抬上去,”孟傑說:“以後晚上這裡就留2個人,其他人上樓上去睡!”
“那也行,樓上還暖和。”
“還有,讓婉夢下午五點回去就行,你和樂樂盯著,晚上要是我和左育軍都不在這裡,你和樂樂倒班去小屋睡覺。我和左育軍說了,屋裡和門口都裝上攝像頭。”
“後半夜基本沒人,我們把門關了睡覺就行!”董書榮說:“就是婉夢,她走那麽早,扎針怎麽辦?”
“也是,她也上不去樓啊!”孟傑想著。
“以後要是人多的話,在針灸館扎也不太合適!”孟傑說。
董書榮說道:“本來就不太合適!不知道誰把門給拽來開了,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這門一天都不知道開多少回!它也冷啊!”
孟傑想了想,“這樣吧,我上白班呢,晚上就去小姨那給她扎,夜班的時候,我提前出會門!和她一塊回去,扎完針,我再去上班,她也不用再出門了!”
“那你就得繞一段路!”
“沒事,我回來時從藥廠後面小路穿過去,遠不了多少!”孟傑說:“要趕上刮風下雪的,就讓她去咱樓上,我背她上去!”
“你背?”董書榮笑了,“三樓!”
“三樓怎麽了?我覺得能背的上去!”
“我舍不得讓你背她!”
孟傑笑著問:“你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她?”
“舍不得的你,行了吧!!”董書榮說:“三樓呢!也別把她摔著!”
“也是,我還真不一定能背上去!”孟傑說:“感覺她好像又胖了!”
董書榮說道:“愛吃零食,又不動彈,不胖才怪!”
孟傑笑了,說:“零食…吃點兒就吃點兒吧!天天在屋裡憋著也挺無聊的!”
“我想個法兒讓她鍛煉!在屋子後面閑置的那一塊,給她裝的鍛煉站立的,再加個行走的!”
“她又走不了!”
“能站就能走,她每天在這兒的時間這麽長,光指著晚上在家練習一陣兒,還真不行!”孟傑說:“還不知道她在家練不練呢!”
“那你折騰吧!”董書榮說完,又小聲囑咐:“現在窮的叮當響,你可別花太多錢!”
“花不了幾個錢!牆上做個像醫院樓道裡那樣的扶手,頂上做並排兩道滑道,垂下兩根輔助帶子就行了!”
“你真有才,做醫生可惜了!”董書榮說:“就怕你做出來她也不練,天天這麽多人,她好意思?”
“大不了再做個拉簾隔開。”孟傑說。
“你牛!”
……
孟傑和董書榮去買床時,順便去了一趟裝修市場,買回兩根6米的滑道,2根不鏽鋼護欄。回來後,直接把兩根護欄的底座用膨脹螺栓打地面上了,正上方安裝了一根滑道,垂下一根安全帶。另一條滑道裝在了一側,做成了一道簾子,平時可以拉開。
孟傑吊著試了幾次,確認安全,就喊婉夢過來試了一下,除了系安全帶時需要照撫一下,其他的都不用管。
孟傑把簾子拉上,婉夢試著走,每邁出一步,都如同使盡了全身力氣,給人的感覺像是扭著身子把腿擺過去的,等站穩了,再用力擺一次。來回不足十米,用了20多分鍾。
婉夢咬著嘴唇,臉通紅,汗都淌下來了。
“好了好了,咱不練了!”孟傑心疼了,和董書榮子一起把她扶上輪椅。
董書榮把她衣服拉鏈拉開些,孟傑扶著她的膝蓋,感覺她大腿的肉都在自己抖,又抓了抓她小腿肚子,“婉夢,你能感覺到嗎?”
“能!”婉夢有氣無力的說:“就是沒力氣!”
“哥!我這幾天晚上睡覺,小腿像在水裡飄著一樣,越漂越高,可難受,有時候壓上枕頭也不行!”
“氣血受阻,我明天帶你去中醫院,找副院長,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孟傑說:“再做個下肢血管造影。”
“那你感覺……”
“放心吧,問題不大!”孟傑說:“只要沒血栓,吃上幾副中藥,或者用西藥調節一下血小板,效果都很明顯。”
“那要吃多久的藥?”婉夢問。
“十天,先吃十天再做調整!”
“啊?十天哪!”
“啊什麽呀!你還怕吃藥?”
“嗯!我聞中藥味沒事,一喝就…惡心!”婉夢說。
“那也得喝!”孟傑說:“拿出你吃零食的勁頭來,啥藥喝不下去?”
董書榮用腳踢了他一下!
“你!”婉夢癟著嘴。
“太甜太油膩的東西真得少吃。”董書榮瞅著她說:“圓了!”
“我?”
……
婉夢真就不吃零食了,把剩下的都給了樂樂,“拿的遠遠的,別讓我看見!”
自己出去買回一大包瓜子,在那“嘎嘣嘎嘣”的磕!董書榮給她總結了一下,一天四件事,磕瓜子、喝水、上廁所、回來再磕!
“我牙好像出了個豁兒!”婉夢拿了個小鏡子在那照著看。
“那你就歇會兒!”
“不行,上癮!”
“你也別上癮了!”董書榮說著把瓜子袋子提走了。
“你給我留一把!”
“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