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傑問了小夢現在的一些情況,問的很仔細,把小夢都問臉紅了…
“哥!”小夢撅著嘴說:“你別問了!”
“把你的病歷和康復治療的所有資料都給我!”孟傑說著自己找起來。
“我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了解,我也早習慣了!”小夢神情黯然的說:“沒有意義!”
孟傑不說話,自己把資料裝到一個大兜子裡,“你中午能自己做飯嗎?”
“能啊!”小夢說:“你想去哪?”
“我找個地方看一下這些,不定什麽時候回來,你照顧好自己。”孟傑說。
“你要回省城?”小夢問道。
“不回!”孟傑說著就往外走去。
“你要不回去,就在這看唄!”小夢在後面喊他。
“不行!守著你我看不下去!”
孟傑去了小旅館,中午出來給自己老師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又回到小旅館,又寫又畫的,到下午四點多,他去了傳真店……
晚上,他去了小夢家……
“李老師呢?”孟傑問小夢。
“在西屋躺著呢,她頭疼!”小夢神情裡帶著擔憂。
“我看看!”孟傑說著就要去西屋。
“別!”小夢攔著他,“她頭疼起來,誰也不讓靠近,守著她說話也不行!”
“這麽厲害?”孟傑說:“吃藥了嗎?”
“她不吃藥,說不管用!”小夢說:“老毛病了,明天就好了。”
“我還是看看吧!”孟傑說著輕輕推開西屋門走了進去。
李老師並沒在床上躺著,而是跪曲在地板上,頭拱著床邊,地上還放了個小盆,孟傑一看就明白了,這是怕自己吐出來……
李老師聽到有人進來,伸出手擺了兩下,意思是~出去!
“李老師,你頭哪裡疼?”孟傑蹲她身邊,小聲的問,同時他看到裡李老師額頭拱著一個暖水袋,他摸了一下,冰的!
“別說話!你治不了,老毛病了!”李老師有氣無力的人說。
孟傑沒說話,輕輕抓過她手腕號了一會兒脈。
“血壓有點兒高,頭部供血不足!腦仁疼,伴隨後腦杓的神經性頭疼!”孟傑號完脈起身出去了,“小夢,你練習針灸的銀針呢?”
“她會讓你扎嗎!”小夢說。
“試試!”
“李老師,我給你按一下,扎個小針!”孟傑說著把針拿手裡,一手輕輕按著她的頭。
“別拿我當實驗品!”
“給我一分鍾!”孟傑說著,第一根小針已經扎在頭上了,緊接著扎了五六根…
“你…”李老師剛反應過來。
“很快就好了,別動!”孟傑柔聲說這,把她左手平扣在床上,用一根手指輕輕按揉著虎口處…
半分鍾後,孟傑把頭頂的四根銀針拔了下來,扎在李老師左手上,李老師手向後抽了一下!慢慢抬起頭,閉著眼,慢慢左右扭了扭頭,睜開了眼,盯著孟傑看…
孟傑伸出右手,在她後頸部,把另兩根銀針拔了下來,速度很快!幾秒鍾後,把她左手上的四根銀針也拔了下來,站在床邊一根一根的擺放進針灸小盒子裡。
李老師一手捂著脖子後面,臉色緩和了很多。
“李老師,你在床上趴一會兒,我給你按一下背!”
“不用!”李老師抬起頭說:“好了!還真好了!”
“你在聽我一回,我給你按一下,就幾分鍾。
” ……
孟傑去小廚房,炒了一個豆角,煮了一個菠菜雞蛋湯…
小餐桌還是靠窗,三人還是那樣坐在一起吃飯,孟傑轉過臉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小窗台上放著一小盆綠蘿…一夢十年啊!仿佛一切…就只是昨天…
“哥,想什麽呢?”小夢問他。
“沒!”夢裡說:“時間真快!”
小夢輕歎了口氣,端起碗喝了口湯,“你做的湯挺好喝!”
孟傑感覺小夢的性格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她能很快把傷感和不愉快化解掉,並用“美好的東西”暗示自己和引導周圍的人。
“這個小開心果把自己修煉成開心小仙果了!”孟傑心裡想:“不用問也能知道,這些年她伴著李老師,經歷了太多…”
“我做飯可沒李老師做的好吃!”孟傑說:“我上次就是聞著味兒去的!”
“孟傑,別叫我李老師了!”李老師突然說。
“那我……”
“叫我姨!”李老師說。
“行!我稱呼你…小姨,然後,和別人介紹的話,就說婉夢是我表妹。”孟傑說。
“哥,我在這邊叫李詩落。”小夢小聲說,“我戶口上都改了!”
“噢!”孟傑想了想接著說:“小夢,你看這樣行不行?李詩落是學名,夢夢就當是個乳名,我平時還叫你小夢吧!我老是忘,一時間也改不過來。”
“行啊!我本就不在乎這些,都是她自己要改的,我平時也叫她小夢。”李老師說。
“嗯…行!可以前不認識我的人,不能叫我小夢!”
孟傑笑著說:“行~,李詩落同學,你這個小仙果!”
“我怎麽還成仙果了?”小夢問道。
“你自動升級了!”
小夢盯著他問道:“哥,你真能看透…人心?”
“我比你大一歲,可不是白大的!”
“不是!”小夢說:“你是不是練過什麽讀心術?”
“什麽讀心術!”李老師笑了,說:“大學裡有心理課,教師和醫生類專業都需要學!”
“那……”小夢把筷子放下了,有些不開心的說:“我在你倆面前…不成了透明的了?”
孟傑和李老師都笑了……
“沒那麽邪乎!”孟傑說。
……
轉過天來,李老師堅持要去工地,“這個工地快完工了,我再掙幾天錢!”
“那我跟你去,我給你打下手!”孟傑說。
“不行!你不適合乾這個!”李老師說。
“我就幫你洗菜,切菜啥的,挺適合!”孟傑說。
“你…”李老師瞅著他,“還是在家裡陪小夢吧!”
“她不用總陪著!再說,兩點就回來了。”孟傑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外,回頭朝李老師一招手,“小姨,走!“
……
下午回來時,兩人在公交站台等車……
“孟傑,我想問你個事。”李老師說:
“你對小夢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感情?”
孟傑想了想說:“從一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把你和小夢當做親人,或者說是家人。”
“那你倆…”
“小姨,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孟傑說:“就說現在,我選擇小夢,小夢都不一定選擇我!這兩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管我倆叫強種,是對的!”
孟傑笑了笑接著說:“我原先不感覺小夢強,其實,她的強在心裡,她從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給我重新定了位!所以,她叫我哥才叫的那麽自然!”
孟傑歎了一口氣說:“她的善良是刻在骨子裡的!”
“所以你就不該找來!”
“小姨!我不是不該來!我是應該帶她走!”
“你什麽意思?”李老師生氣的說:“孟傑,你別得寸進尺啊!”
“我沒有!這些年我不用問,也知道你們怎麽過來的,有多艱難!”
“那也用不著你可憐我們!”
“我真沒有!”孟傑說:“你先聽我說!你給小夢創造了一個非常適合他身體康復的小環境,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可現在!她需要的不只是身體上的康復,她也需要療心!你不覺得小夢太安靜了嗎?”
“你什麽意思!”李老師質問他。
“就拿我住的環境做個比較,周邊有兩所大學,三所高中,初中小學也很集中……”
“停!”李老師說:“你到底想說啥?”
“我想說,那個環境裡都是年輕人,站大街上都能感受到活力和熱情!各種新的思想,各種新鮮的事物層出不窮…或許更適合小夢!”
“繞來繞去,你不就是想帶她走嗎?”李老師說:“孟傑,你覺的我會同意嗎?我會允許小夢離開我嗎?再說,你現在有那能力嗎?”
“所以,我是想帶你倆一起走,到省城去住幾天,感受一下!覺得合適就住下,不合適就回來!就當旅遊了,放松一下心情,也沒什麽不好!”
“我又不是沒在城市裡生活過!”李老師說:“我選的這地方,便利又安靜,哪不好?”
“小夢比我還小一歲呢!她的周圍不能太安靜太單純!”
“你是不是覺得小夢會拖累你?”
“我要是那樣想,我就不會來找你們!”孟傑生氣說:“咱們就單純的站在小夢的角度去考慮!行不?”
“好!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不會同意,起碼現在不會!”
“你慢慢考慮,我還有別的計劃!回頭告訴你!”
“你把我的生活都打亂了!”
“問渠那得清如許!”孟傑說:“車來了,走!”推著李老師先上了車。
公交車上,李老師心裡想:“問渠那得清如許,這個臭小子,上了幾年大學還教育起我來了,哼!”
下午四點多,孟傑收到了一條傳呼信息,匆匆的跑了出去……回來後把一個詳細的,關於小夢後期康復治療方案放到了李老師桌上。
“小姨,你先看一下,行不行都聽你的。”
李老師歎了口氣說:“孟傑,你有心了,我會看!”
“哥,你什麽時候回去?”小夢問他。
“明天!我隻請了一星期假!”孟傑說著去小夢屋裡拿出筆和紙,把呼機號,針灸館電話,醫院電話都寫清楚了。
“我回去,抽空先去轉轉,看看有沒合適的小院!”孟傑說。
“哥!我……”小夢想說什麽,看了她媽一眼,沒有說。
“孟傑!我還沒答應你什麽呢!”李老師說:“起碼現在我還沒去的意思!”
“我知道,提前準備嘛!”
“你就這麽有信心?”李老師問他。
孟傑笑了笑說:“是!”
李老師氣笑了,一拍桌子,起身走了。
……
孟傑第二天一早,先拿著小夢的身份證去複印了幾張複印件……
“孟傑,你這又幹什麽?”李老師問他。
“小姨,請允許我,暫時不告訴你。”孟傑說。
“你倆可不準瞞著我……”
“媽!你想哪去了!”小夢不高興了。
“小姨,那個方案你抽空看一下,就算不去省城,當個參考也沒壞處!”孟傑說。
“我會看,你到省城後,回個電話!”李老師說。
“嗯!”
……
孟傑回去了,李老師從工地回來後,睡了一會兒午覺。起來後看到小夢在看一本針灸的書,不時看看一眼牆上的石英表……
“的確是太安靜了,都能聽到石英表的滴答聲……”李老師想:“孟傑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或許真應該給小夢換個環境。”
李老師把孟傑留下的康復方案拿了出來,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讓她吃驚。
這套方案與以往各康復機構給出的方案有很大不同。首先確定了以日常康復為主,器械和理療方法為輔助,對症治療為突破的整體構想。按階段的列出了詳盡的康復計劃。甚至詳細到每天的飲食和作息。
李老師看了兩遍,“這是一個大四學生能做出來的嗎?可如果不是, 又和小夢的情況如此符合!”
“我小瞧他了,這個孩子真用心了!”李老師覺得心裡有些愧疚。
從一開始,她獨自帶著小夢四處奔走,拚盡全力盡可能的給女兒提供更好的醫療和生活條件,她把自己變成了超人…因為,也只有那樣,才能減輕她內心對女兒的愧疚感。
逐漸的,她習慣了獨自拚打,生活也慢慢好起來,這導致她一度認為自己能為女兒提供這些,是值得驕傲的……
直到孟傑的出現,這一切崩塌了,兩個孩子強烈的反差,使她一時間難以接受。對女兒的愧疚感又一次狠狠的刺痛了她!強烈的自尊心,使她不願意接受這個自己曾經幫襯過的毛頭小子的任何好意,她覺得那是一種施舍!
她更不允許女兒去接受這些施舍。
可這三天的相處,孟傑的倔強和擔當讓她逐漸清醒了,這一切本和他無關,錯的是自己,這個小夥兒只是來幫自己彌補過錯的……
……
“小夢,孟傑的這套方案你也看看吧!”李老師說。
“我不看,我也不會去!”小夢說。
“我……不管你們了。”
“媽,咱不說這個!”
“遇到一個真心對自己的人不容易!”
“媽,十年了,我們不也過來了嗎?”
“我知道你不想拖累他,他剛找來的時候,我也是這麽想,可現在……他要執意讓你去,怎麽辦?”
“我自己說!”
“可能我錯了,當初…真不該攔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