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下又升起,花兒謝了一茬又開了。
孟傑放學後和衛超在打乒乓球。
“我靠!你這球技進步也不大呀!”衛超說著又一個長線直球過來。“啪!”孟傑一輪球拍,接是接住了,球飛老高,孟傑也退後好幾步,趕緊又往前跑,“喯兒”乒乓球貼著球網,掉自己這邊了!“哎呀!差一點!”孟傑懊惱。
“就這最簡單的直線球,你都接不住!”衛超說。
“哥!我來!”婉夢本來只在旁邊看,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上來奪過球拍,支好架勢。
“你行嗎?小碗兒!”衛超不屑的說。
“叫誰小碗兒呢!放馬過來!”婉夢拿球拍招呼了一下。
因為婉夢幾乎是在學校長大的,好多學生都認識他,有時候也會逗她,叫她小碗兒。衛超知道她會打球,但一個女孩能強到哪去?
“來啦!接著!”衛超發了一個規矩的中線球。
“啪!”婉夢可沒給他留面子,一個甩抽。
衛超小眼睛一眨巴“球呢!這麽快!”
“好!有兩下子!”衛超撿回球來“接著!”一個快長線直球!
婉夢退後一步,拿球拍兜底一削!球回來了!衛超看她使的勁不小,也退後一步,結果,球剛過球網小半米,並不快,眼看又要落台上了,衛超趕緊衝過去,用球拍一推!球是又回來了,但這麽慢的球對婉夢根本沒難度,又一記甩板!
“有兩把刷子!”衛超火起,“再來!”
兩人你來我往,連打2局。衛超雖然胖,但很靈活,球技也很好,但每次都被婉夢壓著打。婉夢是以快對快,打法更靈活!長路,中線,短板,側旋,回旋,短中路……輪到婉夢發球,她輕咬著下嘴唇,眼睛微眯,“走!”,一個大動作!衛超拿球拍一個側旋削!接果是個旋轉球,方向一致!“嗖”球橫著出去了!
孟傑看的來了勁!“我來!我來!”又搶過球拍和衛超對決。
在婉夢的帶動下,孟傑也靈活大膽起來,連蹦帶跳,連摟帶削!第三局,居然打了個平局!雖然加球輸了,可他好像找到了感覺,嚷嚷著:“再來!再來!”
“不來了!”衛超把球拍往台子上一順,“你哥倆輪流來,這不欺負人嘛!”臉上的汗,黑一道白一道的流…
“那歇會兒!我去買汽水!”孟傑說著,抄起婉夢的自行車就出去了~學校大門旁邊就有一個小賣部,孟傑拿了幾瓶冰鎮的,一手提著一手扶把,溜溜的騎著車回來了。孟傑坐車上,一腳蹬著球台子。仨人在那喝汽水。
“小碗兒,你打球還真挺厲害!”衛超一呲牙,臉兒顯得更花了。
“以前也沒注意到你練球啊!”
“我不練球,今天打一會兒明天打一會兒的,就會了!”婉夢說。
“哎!婉夢,怎麽衛超叫你小碗兒就行?”孟傑問。
婉夢白了他一眼:“你見到誰家哥哥叫自己妹妹綽號的!”
“學校人多,他們看到我,不知道誰就喊我一嗓子!我也認不過來,總不能天天生氣,天天追著人家理論去吧!再說,人家好多時候是沒有惡意的!”婉夢解釋。
“那你和李老師……”衛超問孟傑。
“我媽乾兒子!現在比我都受寵!”婉夢搶著說。
“讓你…瞎白話!”孟傑想抬起蹬著球台子的腳踢她一下,婉夢一躲,撅起嘴巴就用嘴裡的汽水呲他!
“你還有個姑娘家樣子不?”孟傑都氣笑了!
“我說你怎麽能轉這來呢!關系真多,李老師在這都教十來年了!”衛超憨厚的說著。
“看,恩將仇報!典型的白眼狼!”婉夢說著就要撤!
“讓你再說,有本事別跑!”孟傑騎車追去。留下衛超在太陽底下凌亂……
沒多大會兒,又馱上了!正圍著籃球場轉圈圈呢……
“你走平地方!顛死人啦!”婉夢在後面坐著嚷。“愛坐不坐!你再掐我,我把你扔下去!”
……
……
夕陽西下,倆人也不回家。在花池子邊上吃冰棍呢!一個蹲著一個坐著!孟傑坐花池子邊上,婉夢在一旁蹲著:“化的真快!!”
“哎!你倆還吃飯不!?”李老師在門口喊。
晚飯後,收拾完東西。“孟傑,走!陪我去散散步!”李老師招呼著。
“我也去!我也去!”婉夢把腳上拖拉板一甩,就去換鞋。
“你甭去,你去洗澡!身上啥樣兒了?”李老師說。
“嗯哼~好像他是你兒子似的!”婉夢一邊提鞋,一邊單腿蹦著,表示著不滿。
“他就是我兒子!你~去~洗~澡!”李老師有點生氣了。
“哼!不去就不去”婉夢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又去換拖拉板了。
操場上……
“孟傑,你來了快一個月了吧?”李老師問。
“嗯!29天。”孟傑說。
“記那麽清楚?”李老師微微一笑。
“我沒離開過家,就記得清……”孟傑說。
“那你感覺這裡怎麽樣?”李老師問。
“好!我家那個小村子太封閉了,孩子們就知道瞎玩、打架…這邊人都比較…大氣!”孟傑說著。
“嗯!是。外面的人見識多些,也複雜!其實村裡更單純。”李老師說著。
“孟傑,你是好孩子,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小夢?”李老師不急不緩的問孟傑。
“喜歡!”孟傑很大方很乾脆的回答道。
“那你喜歡她什麽?”李老師沒想到孟傑這麽直接痛快。
“小夢,她活潑開朗,懂的比我多,會的~也比我多,球打的好,字還寫的那麽好!是寫的真好!”孟傑說著。
“還有嗎?”
“還有~比我聰明!想問題比我快,有的時候吧,我想了很長時間想不明白的事兒,她一句話就能說點子上!”孟傑說。
“她就沒缺點?”李老師問。
“任性!還有她那脾氣吧~一陣一陣的!”孟傑撓撓頭。
“我看的出來,小夢也喜歡你。自從你來了,她是真的高興。她從小就想要個哥哥!那天,知道你比她大,你看她高興的樣子。”李老師說著話鋒一轉“可是,畢竟你們都太小,才剛上初中!如果你們成年了,或者上了大學,工作了,你們怎麽樣,我絕對不會干涉。”
“李老師,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小夢太親密了?”孟傑說:“我家裡有個妹妹,我叫她‘小跟屁蟲’……,那天我從操場過,看見婉夢自己在那扔球玩兒,這麽大的學校……我真的只是把小夢當妹妹!”
“孟傑我知道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你們張老師也說你,極懂得輕重。我更擔心小夢,她會太過依賴你,你們……要有分寸。”李老師說著回過頭,像對孟傑說又想自言自語:“人啊,盡量的不要做錯事,有時候,一件事做錯就是一生錯,回不去……”
“你和我表姐,都是極好的人!”孟傑說。
“你表姐比我通透!我就小夢一個,把她嬌寵的過了。你不用故意疏遠她,把她往好的方面帶就行!她有時候…太任性!”李老師看著孟傑說。
“嗯!我知道。”
兩人溜達著,“開學後,小夢有可能去城裡上學,畢竟城裡比這邊環境還好些,到時候你可以給她寫信!”李老師對孟傑說。
“寫信?行!”孟傑說:“可我還不會寫信!”
“沒寫過信?”
“沒有……”孟傑說:“放假吧,放假小夢回來的話,再說話!”
……
……
連著兩天,也沒看到小夢,孟傑也沒去找她。他倒並非故意疏遠,只是覺得,沒什麽事情的話,總去~也不好。
傍晚的天有些陰沉,孟傑也不想做飯:越陰天怎麽越熱呢?餓了再做吧!
孟傑坐桌前,拿起一本書,這是他在床底下那一堆書裡看到的,鄭振鐸譯的泰戈爾的“飛鳥集”。
“下雨啦!冒泡啦……”婉夢唱著兒歌就到門前了,“嘿!大哥,你吃飯沒?”
“婉夢帶著小帽出來嘍!”孟傑坐椅子上也沒動彈,“沒吃!吃的早餓的早!一會兒再吃!”
“我沒帶小帽,我帶的~包子!”婉夢從身後提出一個塑料兜。
“謔!這麽熱,我先涼涼!你也沒吃吧?咱倆一塊吃!”孟傑說著,把塑料兜放桌子上打開。
“我吃了!”婉夢說:“你剛才好像…不歡迎我?”
“哪有!聽聲音我就知道是你!”孟傑沒看婉夢,從兜裡拿出一個包子說:“你一個!”
“我吃飽了,你吃吧!”婉夢站他身旁,一隻手扶著椅子背兒。
“你不吃,我就開始了~”孟傑自顧自的吃起來,邊吃邊說:“光陰天,也不下雨!”
“下雨幹啥?”婉夢問。
“涼快啊!”孟傑側了一下身子,仰頭看著婉夢,嘴裡嚼著包子說:“下雨~不~涼快嘛?”四目相對,好像都想到了什麽,“撲哧!”倆人都笑了!
“你,你別看著我,你看著,我吃不下!”孟傑說著起身拿過一個凳子說:“小兄弟,你先坐!”
“我不坐!你吃你的!”婉夢把孟傑按椅子上說:“吃吧!我給你錘錘!”
孟傑一時間竟然想起了小三說的“哥哥長妹妹短…”, 身體不自覺的往前躲了躲。婉夢也不錘了,一隻手捏著孟傑短袖的一點袖口,輕輕撚著。
孟傑只顧吃包子,他其實都感覺的到,他不敢回頭看婉夢,心裡五味雜陳。
“妹妹,別撚啦,再撚就破啦!”孟傑想先打破這種沉寂,盡量輕松的說著。然後回過身,本想伸手去拿開婉夢的手,一抬頭…婉夢的眼眶裡,淚水都快溢出來了,小臉上滿是委屈…
“這又怎麽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孟傑說。
他站起來,想抱抱這個女孩,可他不敢!“分寸”兩個字在腦子裡轉…
婉夢狠低下頭,兩大滴淚水,一滴掉地下,一滴滴在孟傑胳膊上,滾熱的慢慢流下…她晃了晃腦袋,想把剩下的淚水甩出去,她甚至不敢讓眼淚流在臉上!
……
“哥,你快長大!”
“我們都會長大!”
……
“這麽快就回來了,孟傑不陪你玩?”李老師半偎在床上看著書。
“人家批作業呢!”婉夢說。
“批作業?”李老師抬起頭。
“嗯!批作業!作業都由他批,和你工作一樣。”婉夢淡淡的說完回了自己側屋。
……
孟傑躺床上睡不著:為什麽人們總喜歡把簡單、美好的事情想的複雜和不堪呢!……大家都活的單純些不好嘛!
……
……
“咳~!”
“可憐天下父母心!大人們活的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