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雨過後,把天空衝洗的潔淨碧藍,幾朵悠閑的白雲定格在天邊。
董書榮心情大好,車裡播放著音樂,一路向北……
四個半小時後,過南橋,減速、拐彎,進村……
小晗先從車裡下來,“到家嘍…”
孟傑娘從偏房推出三輪,打足了氣,帶著她去了自家地裡,董書榮開始收拾屋子,曬被子…
“媽!你看!”小晗手裡舉著著一個嫩玉米,站車鬥裡嚷,“玉米長胡子啦!”
董書榮笑她,真沒見識!
豆豆和幾個孩子跟著三輪一起進來,
“嫂子!”
“嬸嬸兒!”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喊:
“小奶奶!”
……
“什麽?”董書榮被喊的臉都紅了,“我成奶奶了?”
孟傑娘笑著解釋,“前院你向黨哥家的孫子,向黨今年…五十六還是五十五來著……”
孩子們把玉米卸到地下,幾個小些孩子跟著剝玉米,豆豆去對面二叔家的牆頭抱了些碎木頭條子。
“我來燒火。”董書榮去到東牆飯棚子,“好幾年沒燒大鍋了。”
孟傑娘:“你點著火就行,我得好好刷刷這鍋。”
董書榮看著半鍋紅鏽水,“娘,這鍋還能用嗎?”
“能,刷乾淨就行,又不漏。”孟傑娘拿來炊秫,“這還是你們結婚時盤的灶台呢,我沒讓他們拆,用上了吧。”
……
嫩玉米熟了,香氣溢滿整個院子。孟傑娘把熱騰騰的玉米都拾到盆子裡,擱在院子裡的飯桌上,大些的孩子撿出幾個晾在桌上,有小些的孩子著急要吃,就用一根筷子扎上,在手裡舉著。
晚飯後,孟傑大娘、二嬸、房前屋後的鄰居嬸子們都過來和孟傑娘說話,院子裡外一群孩子跑著嘻鬧,董書榮站門口數,“123456……11、12、13…”
小晗玩瘋了,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媽!我想把頭髮剪了,剪成小姑姑那樣的!”
豆豆給她劃拉著粘在臉上的碎發,“我是學校讓剪的,你留著吧,好看。”
“不,明天你帶我去剪!”
……
轉天,孟雨一家回來了,下午起晌後,孟雨和張明浩要回去,露露要住下玩幾天,小晗又鬧著去剪頭髮,於是,董書榮騎上三輪車,帶著幾個孩子去了理發店。
從理發店出來,小晗變成了假小子,豆豆捂著嘴笑,“走,我帶你去洗澡!”
“去哪洗?”
“小台灣啊。”
董書榮也想起來了,“還有那些花樹嗎?”
“有,樹下還有排椅,可以歇著。”
幾人一路向東,出了村就能看見坡上的一排排花樹,大都有碗口粗了,但比原來稀疏了很多,樹下有些老頭老太太們坐著乘涼聊天。
前兩天剛下過大雨的緣故,灣裡的水都快漫到樹下了,好多孩子在灣裡游水玩,中間的小島上還修了台階和小亭子。
幾個孩子脫了鞋子,跑進水裡撒歡,董書榮也走進去,水曬得很熱,往裡走了十幾米,才剛到膝蓋,“我要是個孩子,非趴水裡遊一圈!”
小晗可不管那些,把上衣一脫,撲通撲通的在水裡狗刨。
“你游泳白學了?”董書榮笑她。
“媽,你也遊,可熱乎了。”
“我不遊,太淺了。”
“小姑姑,你倆也遊!”
豆豆看看露露,
“你會游泳嗎?” “會,可是沒帶衣服呀,一會兒怎麽回去?”
倆人站水裡朝小晗撩水,
“啊…不行!”小晗站起來,開始反擊,水花亂濺,一片歡鬧…
董書榮拿出手機,給孟傑發了照片,附帶一條短信。
“在忙什麽?”
孟傑:“準備去定材料,你在小台灣嗎?這發的什麽呀?也看不清。”
董書榮:“連你閨女也不認識了?”
孟傑:“哪個是?看不好。”
董書榮:“短頭髮,穿一短褲撩水那個!”
孟傑:“怎麽成假小子了?”
董書榮:“哈哈…她一到家就歡的不行。”
孟傑:“嗯,這樣也好。孩子就得跟大一些的玩,長見識,她在這裡是最大的,總受打壓。”
董書榮:“有道理,我突然很想留在家裡。”
孟傑:“行啊,可我怎麽辦?”
董書榮:“也回來啊,就讓小晗在家上學。”
孟傑:“你先住幾天再說,晚上聊。”
董書榮:“好,你忙吧,拜拜~”
孟傑:“嗯,拜~。”
晚上,董書榮坐在大床上,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
“老公,材料買齊了嗎?”
孟傑:“沒敢多買,大概能用十天的。”
董書榮:“那你也回來住幾天吧。”
孟傑:“都回去幹什麽呀?家裡怪熱的,你們住夠了就回來吧!”
董書榮想了想,回了三個字:聖旨到……
…………………………………………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孟傑就到家門口了,安裝空調的師傅正從院裡往外倒車。
孟傑娘問:“你怎麽也回來啦?”
董書榮在旁邊咯咯的笑,“他也想家了唄!”
孟傑:“是啊,我也想家了,八百裡加急往回趕呀!”
孟傑娘:“加急?你回來有事兒?”
“娘,沒事兒。”孟傑看著牆上的倆空調,“這大空調都安上了,我不回來涼快涼快?”
孟傑娘:“沒個正話!”
孟傑一笑,看了看媳婦,小榮正抿著嘴偷著笑呢。
……………………………………
九月一孟晗要開學,孟傑一家提前回了省城。
回來後,孟傑去了家具城,董書榮去了手機店。因為孟遙和小亮準備十月一結婚,倆人還什麽都沒準備。
孟遙拿著一張紙,在上邊又寫又勾的,婉夢走過來,“寫的什麽?”
“嗯,還有這些事需要做。”
婉夢拿過去看,“哎呦喂,你這真是應了那句話,現上轎子現扎耳朵眼!”
孟遙:“對對!我還要去扎耳朵眼,你知道哪家好嗎?”
婉夢瞪著眼,“我不知道,我也不扎那個。”
“你為什麽不扎?”
婉夢:“怕疼。”
孟遙:“我問過人家扎過的,不疼,和我做個伴唄,咱倆一塊去。”
婉夢:“別的事可以,這事兒別叫我,我真不扎。”
“小落姐…”孟遙搖晃著婉夢胳膊,這招兒百試不爽。
“停!”婉夢說:“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扎。”
“行!”
………………………………
董書榮在手機店待了一上午,覺得沒意思,下午去了會所。
剛過去一個多月,王嵐看上去,愈加清瘦了。
董書榮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送給你的。”
“謝謝榮姐,太讓你破費了。”
“這還有。”董書榮把一個小黑兜放桌上,“你有時間給大夥分一下,每個人都有。”
“榮姐,有時候吧,也不能對她們太好。”王嵐看著兜裡幾十個首飾盒子說。
“我既然答應了就要兌現。”董書榮說,“不過,你說的有道理,親則不恭嘛。”
王嵐笑了笑:“要不,我把她們喊過來吧,這些小丫頭們肯定喜歡。”
“不用,我待一會兒就走,等你有空了再給她們吧。”
“榮姐,你真就一天也不在這了?”
“有你就可以了,我還有別的事。”
“榮姐,實際上,我們可以個以前一樣,沒必要分的那麽清楚。”
“王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之所以離開會所,主要是它太佔精力了,再有就是,你比我更適合管理它,把它交到你手裡,我比較放心。”
王嵐:“那你常過來看看。”
“行!你也別太累了,覺得誰可以,就培養個副手,工作和生活啊,多少有些界限,就不會太累。”
“嗯。”王嵐笑了笑,“我現在,可是體驗到你的辛苦了。”
……
董書榮回到家裡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孟傑在書房算裝修材料,做預算。
“怎麽不讓婉夢幫你算?她算這個快。”
孟傑抬頭看了看她,“別麻煩她了,我自己粗略算一下,別買多了就行了。”
“還客氣上了?”
孟傑邊算邊說,“也不是客氣,她現在倆孩子,回去還不定多鬧騰呢,左育軍每天回去的又晚……”
“也是。”
董書榮去洗了幾個水果,端著盤子過來,遞給他一個鴨梨。
孟傑看了一眼,“我吃不了,你去切開它。”
“梨不能分!”
孟傑笑了,“老夫老妻的,還在乎那個!你切開它,我吃一半,留一半。”
董書榮端著盤子去了客廳,把梨削皮切成小塊兒,擱在一個馬克杯裡端了過來。
“給,用牙簽扎著吃吧。”
“嗯,這個好!”孟傑扎了一小塊兒擱嘴裡,看著她,“今天…這是怎麽了?”
“什麽怎麽啦?”董書榮說:“被人伺候著,不習慣?”
“哈哈…有點兒。”
“哎呀…清閑下來了嘛!把生活搞精致些。”
“是啊,你以後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是。”董書榮給他按著肩膀,“相你這個夫,再給你教子。”
“不是,子是咱倆的。”
倆人說著話,孟遙回來了,人和包直接沙發上一丟,“哎呀~累死我了!”
董書榮從書房出來,問道:“你怎麽才回來?”
“選燈,又去找安裝的,客廳的已經裝上啦!”孟遙拿出手機,“嫂子,你看!”
董書榮看了看她拍手機上的照片,“嗯,好看,這燈多少錢?”
“一千一,裝又花了一百五。”
“一個燈就一千好多?別的屋呢?”
“別的屋明天裝,那些都不貴。”孟遙說著在茶幾上拿起一個梨子啃起來,“這大梨真甜。”
董書榮問,“咱娘和小晗還在樓下?”
“嗯,在網吧呢,一會兒就上來了。”
“婉夢還沒走嗎?”
“沒,好像在鼓搗機子。”
董書榮朝書房孟傑說,“孟傑,明天我和婉夢換換吧,讓她去手機店,那樣回去還早些。”
“行!你跟她說。”
孟遙想了想,“嫂子,讓小落姐去家具城吧,家具城離不開人,手裡店的話,我和小亮一早一晚的,自己就管過來了,你在網吧,離家也近。”
孟傑從書房出來,“也行,家具城有事兒的話,她和左育軍一早一晚的也商量了,這樣,我就專心盯裝修那一套。”
董書榮,“咱倆淨選輕松的活兒乾,讓婉夢怎麽想?”
“我跟她說,就等於是讓她先替替我。”孟傑說:“今天小姨就帶倆孩子在家具城裡玩了一天,她過去也正好,可以倒換著看孩子。”
……
家具城人多,事多,每一樣都要看到、說到,提前安排好。
婉夢一大早就到了,拿著新品介紹,自己先去庫房和實際產品對照了一番,等導購上班後,把這些介紹給她們。
組裝家具的工人也到了,在身後等著安排先裝哪些?送家具的司機也到了,站旁邊,要支些錢去給車加油。
“老張,你領著他們先把這幾套裝出來。”婉夢把出庫單遞給老張,回頭跟司機說,“走,我去給你拿錢。”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婉夢邊走邊問司機。
“我姓葛,叫我老葛就行。”
“他叫葛四眼!”一個導購員在旁邊喊。
“你!”老葛臉一紅,把變色大眼鏡摘下來,“再叫我四眼,我給你戴上啊!”
“你還是自己戴著吧!”導購員笑著說,“要不大夥不知道你是誰?”
“這些家夥!”老葛嘟囔著,把眼鏡戴上了。
婉夢笑了笑,去收銀台裡面拿出二百塊錢,,“老葛,一天夠不夠?”
“夠!”老葛拿著錢,“李會計,你把今天的送貨單也給我一份,回頭我去庫房和老張交接就行了。”
“好。”婉夢把單子拿出一份給他,又囑咐道:“老葛,裝卸車要小心,跟客戶說話也要和氣,別出錯。”
“放心吧!”老葛拿著錢和單子出門去了。
“哎呀…”婉夢伸個懶腰,“我再去庫房看看,和老張交代好。”
婉夢剛從庫房出來,一個導購員叫住她,“老板!”
“怎麽啦?”
“這種電腦桌,人家想三百要,你看…”
婉夢看了看桌子,腦子裡快速的回想著進價…
“我騎摩托車來的,回去我自己裝。”一個年輕小夥兒在導購員後面說。
“哦,這個?”婉夢實在想不起來進價,看標簽寫的售價是360,“兄弟,小件本身不掙錢,320塊錢吧,不能再少了。”
導購員,“老板,沒賣過這價啊。”
“兄弟自己裝,咱們省點兒人工費。”婉夢看著小夥兒,“行的話,我叫庫房搬套沒拆包裝的。”
小夥兒說:“三百二?行吧。”
“嗯。”婉夢跟導購員說,“去庫房給兄弟搬套一樣的,讓老張他們給綁到摩托車上。”
“走吧兄弟,你跟我去把錢交一下。”婉夢帶著小夥兒去了收銀台,從桌子底下拿出兩個小扳手,“這個你帶著,裝桌子用的著。”
“這?”
婉夢笑著說:“不要錢,贈送。”
……
老葛送了一趟家具回來,把票和家具款交給婉夢。
“那套五千六的,收了四千三,除去一千的押金,又…讓了二百…”
“又讓二百?”婉夢在收銀台旁站著,有些不滿的說道:“這一下子,油錢和裝運費都讓進去了!”
“不是,是我一個選房親戚,寫的孩子的名兒,我也不知道,到了那……”老葛尷尬的解釋著。
“那你也應該和我打個招呼啊,你一張嘴就讓了,顯得咱們利潤多高似的!”
“是是!我下回…”
“沒下回!”婉夢板著臉,“老葛,是親戚提前打招呼,咱按進價都行,不能再半路讓價啦!”
“行,我知道。”老葛悻悻的出去了。
婉夢心裡還不是太舒服,“真是的,兩個工人一天的工資,沒了!”
……
董書榮這邊就輕松多了,把針灸館外間的餐桌收拾利索,泡上一杯碧螺春,往搖搖椅上一躺,眯著眼,聞著淡淡的茶香,“哎呀~這才是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