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延年走後，王嵐跟著董書榮回到辦公室。

　　“董姐，我知道我不該問……”

　　“沒事，你說。”

　　“你是想把會所賣了嗎?”

　　“是這個老陳，想讓我把會所的經營權轉讓給他。”董書榮說:“三番五次的來，煩不勝煩。”

　　“是，他還愛打聽事情。”

　　董書榮笑了，“他在摸底！可他又不肯出個合適的價。”

　　“那如果價錢合適，你會不會真的轉讓給他?”

　　“價錢合適的話，自然是可以。但他的實力…，他不肯的。”

　　“董姐，如果你有心出讓的話，這樣的條件，也算中肯。”

　　“是嗎?你這樣認為?”董書榮有些吃驚，“如果是你，260萬就出手了?”

　　“這個價格雖然不高可也不算太低，再說，不是還有十五個點的紅利嘛。”

　　“王嵐，要是沒有其他股東，就憑借十幾個點的股份，能對經營有多少掌控?說白了，能不能分紅利，能分多少紅利，全憑人家賞！我可不會做那樣的事。”

　　“嗯，也是。可…你給我也是紅利呀?”王嵐說完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怎麽能把我和他相提並論?”董書榮有些不悅，“你爸在這的時候，也就是幫我打打風，他走的時候，我一分紅利也沒少他的，那還只是口頭協議。紅利這個事情，是要看人品的！”

　　“是，對不起董姐，我說錯話了，…”

　　“你是不了解那個老陳，他滑頭的很，拋開價錢不談，我是不願意和那種人共事。”

　　“嗯，我也覺得他有些討厭，總那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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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些天會所有什麽事沒有?”

　　“事倒沒有，不過，這不是要放假了嗎?有幾個學生和我聯系，想打假期工。”

　　“學生…”董書榮有些犯愁，“這樣，你篩選一下，留幾個穩妥的，給她們把工資定高些。”

　　“行。”

　　“還有，春節期間會所內絕對不能出亂子，你叮囑下去，咱倆也盯緊些。”

　　“好。”

　　…………………………………………

　　“來啦來啦！”

　　小晗跑出門去，按響了門口的電子鞭炮，“歡迎新娘子小姑！”

　　孟遙提著東西走上樓，“誰是新娘子?”

　　“你呀！”小晗又蹦又跳的，“小姑，我給你提著！”

　　倆人把東西拿進廚房，董書榮正扎著圍裙忙活著，“你又買東西啦?”

　　“不是，這是你學生孝敬你的。”

　　“誰呀?”

　　“還有誰?你那關門大弟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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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傑她娘在客廳喊，“小晗，你把鞭炮關了去！”

　　“哦！”小晗跑出去把鞭炮聲音關了，小彩燈還閃著。

　　“燈也關了，要不一會又沒電了。”

　　孟傑在沙發上坐著，“甭管她，沒電就不玩了。”

　　“我還有電池！”小晗從茶幾上的零碎盒子裡扒拉出兩節七號乾電池，拿起一節放嘴裡就咬。

　　“哎哎～”孟傑攔著她，“不能咬，誰教給你的?”

　　“咬一咬還能用！”

　　“不行不行，用新的電池。”

　　“你看你給她買這麽個東西，這一下午光開門了！”孟傑娘嘟嚕著，“用了一把新電池了，那兩節是遙控器裡的。”

　　“奶奶，這倆能用！”說著把電視遙控器後蓋打開，

把她咬的滿是坑窪的電池安上，把電視打開了，“奶奶你看！”　　孟傑娘笑她，“哪有個閨女樣兒?”

　　小晗跑廚房，拿了一瓶酸奶出來，坐沙發上喝。

　　孟傑:“快吃飯了，你又喝奶。”

　　“嗯，好喝！”小晗舉著酸奶瓶，“爸，你嘗嘗，小亮叔叔買的。”

　　董書榮從廚房出來，“還有羊排，你一會兒剁開放冰箱裡吧。”

　　孟傑起身，“這個小亮，會送禮了?”

　　孟遙說:“是他爸買的，上午送到手機店，想讓他送過來，結果呢，他覺得他爸買的東西拿不出手，沉乎著不來，我就跟他說，你要是把這肉帶回去，大過年的，還得惹你爸生氣，我替你帶去吧…”

　　孟傑說:“沒送過禮，臉皮薄，我原來也這樣，你信不信?挨到勁頭上，他自己也能來。”

　　“他爸媽就是個普通工人，這不合適。”董書榮說:“我一會給他打個電話。”

　　孟遙說:“嫂子，那小子，蔫主意可正！”

　　孟傑問:“今年給小亮分多少錢?”

　　孟遙:“六萬五，咱們都一樣。”

　　孟傑:“這是手機店的分成吧?網吧呢?”

　　“哥，網吧是小落姐管，也沒他什麽事兒呀。”

　　“老是給修機子啥的，怎麽也應該有個意思。”

　　孟遙說:“小落姐給他拿了五千塊錢，他不要。再說，規矩是規矩，幫忙是因為關系，不一樣。”

　　“嗯。”孟傑沒再說什麽，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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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菜上了桌，董書榮背起一個小包要出去。

　　“有王嵐在那盯著呢，你去幹嘛?”

　　“我去一趟，給值班的發一下紅包，過年了嘛，圖個高興。”

　　“你把紅包給王嵐，自己趕緊回來。”

　　“知道。”

　　董書榮進了會所，會所的大門鎖著，留著一個小側門，辦公室擺了一大桌子菜，王嵐正和七八個值班人員有說有笑的吃著飯。

　　“董姐，你來陪大夥吃年夜飯呀?”王嵐笑著站起來。

　　“我包了幾個紅包，你給大夥發一下。”董書榮從包裡掏出一把紅包遞給王嵐。

　　“咱們謝謝老板，敬老板一個！”

　　“謝謝老板！”

　　“謝謝董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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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我喝一個。”董書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去樓上拿點東西還得走，你們和王嵐喝。”

　　“董姐，我陪你上去！”王嵐說著從大辦公桌後繞出來。

　　“不用，我沒帶電梯啦卡，把你的先給我使一下。”

　　“哦。”王嵐從兜裡拿出電梯卡遞給她。

　　董書榮去了七樓，拿了兩個文件夾，從步行梯下來，走到三樓停了一會，進了電梯。

　　“王嵐，你陪大夥喝啊，今天有客人就招待，沒客人就算了，不行就把門關了。”董書榮把電梯卡遞給王嵐。

　　“姐，你就在這大夥一起吃唄，過年了有啥事兒?”

　　“都在聚福園等著我呢，有些朋友啊，也就今天能聚聚！”董書榮匆匆的走出門去，“沒客人就關門啊，我走了。”

　　“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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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書榮回到家，把文件夾放書房，出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孟傑提著一瓶子紅酒從廚房出來，拉住她，“怎麽啦?”

　　董書榮臉色不好看，“沒什麽，吃飯吧。”

　　“你?”

　　孟傑試著問，“會所有事兒?”

　　“王嵐真是膽大包天！”董書榮恨恨的小聲說。

　　“幾樓?”

　　“三樓！”

　　“你發飆了?”

　　“我沒！我裝不知道，讓她把門關了。”

　　“小榮，來吃飯了！”孟傑娘在客廳喊她。

　　“哦，好。”

　　孟傑想了兩秒，“沒事兒，天塌不了，高高興興的，吃飯！”

　　……………………………………

　　06年的冬天，省城一場雪也沒下，實實在在的一個大暖冬。

　　春天也來的早，路邊小柳樹的枝條上已經冒出了紅色的嫩芽尖兒。

　　孟傑騎著他的變速山地車，從中醫院往回走，往西拐彎上了旭陽大道，這條路進了新華區，就改了名字，叫中山東路。

　　在兩個區的交界處，有一片城中村，東邊靠學府區的房屋都已經拆遷了，有幾處被綠色隔離網圍了起來，有施工隊在裡面施工。西側是一些二層三層的小樓，也有幾條平房胡同，租住了好多外來務工人員。

　　孟傑路過時看到幾個女孩子說笑著走進胡同裡，“師大學生?”

　　本來，大學生在校外租房的事情也不算稀奇，可幾個女孩子一起租房子的很少，而且，還是這麽個地方，“我靠，是會所的！我說這服裝怎麽這麽眼熟?”

　　孟傑跟董書榮說了這些，第二天一早，董書榮把王嵐叫過來，“加幾條規定，上班期間，不準請假，服務項目未完成的，讓客人簽單，不累計，不退費。會所外不能穿會所服裝逛街…你把這些整理一下發下去，今天就實施。”

　　“好。”

　　…………………………………………

　　王嵐和她對象從二樓下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小聲說著話。

　　“走吧走吧！”

　　走到門口王嵐把他往外推，小聲說，“你趕緊走啊，別興事兒！”

　　“我就是個董姐打個招呼。”她對象朝董書榮辦公室喊，“董姐！”

　　董書榮從辦公室出來，“哦，張義啊，你這是要走?”

　　“是！啊，不是，董姐，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有時間，進屋說吧。”

　　王嵐狠狠地瞪了張義一眼。

　　“你別管，我和董姐談。”張義說著進了辦公室。

　　“王嵐，進來呀！”董書榮看到王嵐沒跟進來就招呼她。

　　“董姐，我還有事兒，我去樓上看看，你們聊。”王嵐說著轉身走了。

　　“張義，你坐吧，有什麽事你說。”

　　張義也沒坐，“董姐，是這樣，我聽小嵐說，你有意把會所轉讓?”

　　董書榮笑了，“張義，你有心乾這個?還是有人托你來的?”

　　“是我自己的一個初步的想法，我想…如果你真有意轉讓會所的話，還不如轉給我。”

　　董書榮正了正身子，“張義，你先坐。”

　　“張義，我跟你說，更不適合做會所生意，你工作挺好的，就安安穩穩的工作，做生意很累，真能堅持下來發了財的沒幾個。”

　　“董姐，這些我也想過，我只是想…”張義朝門口看了看。

　　“張義，我明白你的意思，要說，王嵐管理會所，倒也可以，但是…”董書榮沉思了幾秒鍾，“這樣吧，既然你把話說出來了，那你能出多少錢?”

　　“董姐，我能湊出一百萬來，但是，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合作…”

　　“什麽方式?”

　　“比如你可以多佔一些股份…”

　　“你能給我多少股權?”

　　“這個我沒仔細算過，你可以算一下，多少合適?”

　　“張義啊，我和你是在郝老家認識的，你呢，又幫過我，所以我今天才會和你談這些，但是做生意呢，不是一時衝動就行的，聽我一句勸，把你的錢投到別的地方，做些更合適的生意。”

　　“董姐，我知道這些錢是少，可…”

　　“張義，不僅是錢的問題，是你投資的盲目性，你對這個行業根本不了解。”

　　“董姐，沒有人天生就會做生意的，我們一步步的…”

　　董書榮心想，如果不是看你是郝老的外甥，早轟出你去了，但還是耐著性子給他解釋，“張義，我這麽跟你說你就懂了，如果我同意轉讓給你，我需要佔的股份起碼在百分之六七十，這和我自己經營有什麽區別?你的本意是想給王嵐矗立個事兒，可這樣的話，她還是沒經營權，你的投資有什麽意義?”

　　“這…”

　　“合作的基礎是互惠互利，就算我把經營權交給她，一旦有差錯，就是雙方既無惠也無利，何苦做那樣的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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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義走後，王嵐過來了，“董姐，對不起，我不想讓他來現眼的，他不聽。”

　　“瞧你說的，人家只是不懂生意，可女人這一輩子，能碰到幾個敢把家底給你投進去的?你知足吧！”

　　王嵐笑了笑，“他一根筋。”

　　“王嵐，不能拿生意人的標準去套所有人，張義還是很優秀的，你可要珍惜。”

　　王嵐笑了笑，“嗯，還行吧。”

　　“你呀，心也不能太高，張義長的又帥，家境工作都好，就是嘛?膽子大了些，我就給了他一張洗浴卡，他就敢把我們這的第一美女追走！”

　　“董姐，你別取笑我了！”王嵐不好意思了。

　　“哪有?實話嘛！”

　　董書榮知道王嵐心比天高，有時候她也看不懂這家夥想幹什麽，而自己能做的，僅僅是把人和事往積極陽光的方面引導。

　　……………………

　　董書榮的信息網，除了年三十出現了卡頓，平時還是很快的，起碼比3G快。

　　“城中村?……小紅樓?…”董書榮拿著手機在客廳轉圈，“她到底要幹什麽?……為利?”

　　孟傑走過來，“這幾個月的效益怎麽樣?”

　　“每月都在長，比例還不小，可會員量沒增加多少，都是零散客戶，回頭客多了。”

　　“那也算正常，外面的事不管它。”

　　“咳”董書榮歎了口氣，“雞肋！”

　　………

　　“形勢喜人哪！”

　　孟傑坐沙發上，懷裡抱著小晗，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小晗也盯著電視看。

　　“你能看懂嗎?”孟傑見她看的認真就逗她。

　　小晗眨了眨眼睛，嗦了一口手裡的棒棒糖，“嗯，形勢喜人哪！”

　　孟傑娘和董書榮都笑起來，她媽說:“真是跟誰學誰！”

　　董書榮:“對了，那個老陳給我打電話了。”

　　孟傑:“說什麽了?”

　　董書榮:“條件不變。”

　　孟傑:“260個，還是少，恆達已經出到三百個，但沒有分成，他們想開商場。”

　　“開商場?能賺上來?”

　　“沒有傻子，你一個手機店一年掙多少錢?這棟大廈相當多少手機店?”

　　“是，看來我們做的這個行當，真有些浪費資源了。”

　　孟傑:“是啊，我們是掙有錢人的窮人買賣，商超這類，我們根本傍不上邊兒。”

　　董書榮:“我們不羨慕他們，就做自己能做的事。”

　　孟傑笑了笑，“我現在也糾結了，又想掙錢，又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你說怎麽辦?”

　　董書榮想了想，“懷璧其罪，出！”

　　“你舍得?”

　　“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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