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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蟬脫殼》第四十三章 心心相印
  “得啦,起誓詛咒這一套,是被戳破謊言的騙子慣常用,你就沒必要耍這一套了,找就是找了,沒必要編理由的。”

  但是,石頗石頗不以為然地揮揮手,根本就不信翟嬋的話。

  他瞅著翟嬋幽幽地道:“我告訴你,這個老頭以前也是太子的老師,很固執,一直纏著太子,要讓他的兒子郎亭做無忌的老師。前些日子還追到北屈城說起這事。我不想知道你是怎麽認識郎逍的,我只是告訴你,太子很惱火,說老師你不能憑空無故塞一個兒子給孤吧?這才堵住了他的嘴。”

  “太子就是不認無忌是吧……”翟嬋聽石頗這麽說很失望、很氣惱。

  石頗急忙解釋道:“不是,是害怕無忌會喪命……”

  “說鬼話呐……”翟嬋憤怒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冷靜一點行嗎?”石頗依然堅持地打斷了她的話。他耐心地解釋道:“太子還沒有繼位,他冒險將你送出王宮,就是想保全無忌的性命,因為緈王后容不下你們母子。在他繼位以前,無忌是太子最大的秘密。他怕這事捅出去,魏王會逼他將無忌接回王宮交給緈王后。那樣,無忌只有死路一條了。所以,被郎逍察覺這個秘密他很惱怒,也很擔心。盡管郎逍是他的老師,他也決意把郎逍貶到安邑去了……你明白了沒?太子為了保守這個秘密是不擇手段的,六親不認。”

  石頗話裡威脅的意味濃重,翟嬋沉默了。

  石頗看出了翟嬋的憤懣,歎了一口氣。

  翟嬋低著頭,氣呼呼的。她很生石頗的氣,不想搭理他了。

  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太子護無忌心切,已經鐵了心了,在他繼位前無忌根本就不可能回王宮。這是他的逆鱗,誰碰誰倒霉……”沉默了一會,石頗又開口勸起翟嬋道。

  “你以為,我和無忌在外面就沒有危險了麽?緈王后的人已經殺來好幾次啦!”翟嬋憤憤地打斷了他的話。她讓姬遫露面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向他說明自己沒有去中山國的原因。生氣不能解決問題,該說的話還必須說。

  “好幾次?”對她的說法石頗很意外,很驚愕。

  “是的。離開夏季牧場以後,剛到草州就碰上‘如意’客棧這個黑店。幸虧我機警,雇傭了鏢局的人接應才躲過一劫。那個黑點的女老板娘應該被你殺了吧?

  離開草州的時候,又被女傭的丈夫出賣,好在你在關鍵的時候出現,殺了她男人,為我解了圍。

  然後我就按太子指點隱居點中山國都城趕去。

  可是,在去義渠邊境陵城的路上還是遇到了魏國禁衛軍的追殺……”

  “什麽?”石頗很驚愕:“魏國禁衛軍?不會是假冒的吧?”

  “是假冒的,是魏國禁衛軍假冒義渠衛戍軍要殺我們。”翟嬋瞅著石頗忐忑地道:“你說,我們這樣在外面流浪,能過安生日子麽?如果不再回王宮,無忌早晚被人殺了。”

  石頗懵逼了一會,緩過神來,思索了一陣道:“你們遇到的這些追殺,應該還是來自緈王后他們……或許,還有秦國的間諜在使壞。其實,這些太子都想到了。如果去他安排的地方隱匿,銷聲匿跡後,這些追殺也就不會發生了。這反過來也說明,太子對緈王后的忌憚是對的,王后已經瘋狂,她已經不擇手段了。如果你們回宮,情況會更加危險……”

  “這還是我的錯麽?”翟嬋非常不服,瞪著他不服地道:“我一直朝太子規劃的隱居地趕。

但是,這一路上的危險太多,殺手一批接著一批。如不是我雇了鏢局的人保護,都不知道死了幾回了……”  可是,石頗認為翟嬋的話有誇大的成分,依然維護著姬遫:“翟嬋,現在看,太子的擔憂是對的,你們目前絕不能回宮。你再采取行動,或者發生類似郎逍這樣的事情,妄想通過王公貴族士大夫給他施壓,他會發怒的。我說過了,這是他的逆鱗。他念你是無忌的娘,還沒有起殺你的念頭。但是,如果你繼續逼他接無忌回王宮,他是可以為無忌換娘的,而且會遷怒翟家。到那時,翟家的人還有一個能活命嗎?”

  “但是,我們的安全他也不能不考慮吧?”翟嬋還是不甘,瞅著石頗不滿地道:“就不管我們的死活?”

  石頗笑了,道:“你現在不是挺安全的麽?不是你用香提醒太子,連他也不知道你居住在這兒……”

  “他不知道我們住在這兒麽?”翟嬋憤憤地瞅了石頗一眼,譏笑道:“這個地方不也是他安排的麽?他不知道我們住在這兒?嘴上說想無忌,其實早把我們娘兒倆忘了吧?”

  石頗無語了,楞了楞,理解地道:“翟嬋,你知道我對你心事的。現在你貴為太子的人,我已經不敢對你有半點的非分奢望。但是,從內心來說,我豈不盼你早日回王宮?”

  翟嬋又冷笑了一下,瞅了他一眼:“你盼我早日回王宮?話說反了吧?不害我就謝天謝地了!”

  石頗看著她,情緒有了一點激動,道:“你用手捂著胸口好好想一想,到現在為止,我害過你麽?一直在為你擦屁股好不好!”

  翟嬋楞了一下,想起離開草州鄉間在院子是,他殺攔截者的情景,確實是在掩護自己。但是,僅僅憑做這些,就能保證自己安全了麽?她很不甘地道:“我知道,你的好我一直銘記在心。但是,去太子指定的中山國隱居點確實很困難,除了被追殺,還有大河的阻攔。真的,我在一次過河的過程中遇上大浪,差點滾下船筏,若不是鏢師屠賢死命地壓住我,我恐怕早就葬身水底了。所以,到最後,我確定太子指定的隱居點我們根本就無法抵達,只能隱居在北屈了。可是,北屈的環境很惡劣,我們流浪在這樣的地方是在不是個辦法。你就不能幫太子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這是兩碼事,太子對王宮已經有了陰影,就怕你和無忌在王宮被害。所以,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石頗看著她耐心地勸道:“所以,這事你只能順著他來,面上與太子脫離了關系,私底下與太子保持親密的聯系。這樣,至少翟家可以得到太子提攜,享受隆恩……”

  “頗哥,其實無忌回到太子身邊,對你也有好處的……”翟嬋見自己根本就說不動石頗,就換了一個說法,急切地想趁機說服石頗幫她。

  石頗還是打斷了她的話:“我比太子大十歲,有生之年能夠得到太子欣賞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了,不敢奢望王家世代恩寵。嬋妹妹,聽我一句勸……”

  “我不聽!”翟嬋轉過身去:“明明是王胄之子,為什麽要裝世俗的孫子?人不能這麽作賤自己!”

  石頗無語了。

  過了一會,翟嬋轉過身來,繼續說道:“頗哥,你剛才說,你比太子大十歲……為什麽不敢奢望王家世代恩寵?我告訴你,天下人都喊大王萬歲,雖然不能長命百歲,壽命也確實很長。不過,王家也不是個個長壽的……”

  石頗大吃一驚,沉下臉怪罪翟嬋道:“嬋妹,不可胡說八道。”

  翟嬋笑了,看著他:“你別緊張,聽我說完你就知道了。”

  石頗惶恐,隻得耐下性子聽她說。

  “太子親口對我說過,他爺爺才活了80多歲、他老爹現在也已經60多歲了,太子自己也快40歲。但是,候任的太子並不長壽。比如,姬遫的哥哥們就已經都死了。所以,原本不是太子的姬遫成了太子。所以,無忌雖然比太子的長子小了十多歲,反而是可能繼王位的人。”翟嬋目光炯炯地道:“因為他有年齡的優勢,足以耗死太子的長子……”

  “嬋妹,不準胡說!”如此詛咒大王家族,石頗忍不住了,再次喝斷了她。

  “頗哥,你等著瞧,就這兩年,姬遫就會繼承王位。然後過個十幾年,他一定也會立太子……可是,作為長子的太子卻不可能長命,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長子是長壽的。那個時候,姬遫就不得不召回我的無忌繼任太子啦!”

  翟嬋咧嘴笑了,是肆無忌憚的笑。

  她很得意,對未來充滿憧憬。

  石頗聽得目瞪口呆。十幾年後,姬家的太子位就會落到無忌頭上了?

  怪不得魏王得知王后暴打翟嬋後將她禁足,難道魏王是擔心姬遫的子嗣太少,不能捱到繼位就夭折?他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如醍醐灌頂,想不到,無忌這事與他石頗有著天大的乾系,他該好好掂量一番了。

  但是,十多後事情是說不準的。他看著翟嬋笑了,道:“既然如此,不說魏王百歲,長壽是沒有問題的。嬋妹,我理解你的心情,即便像你說的,也是十年以後的事情了,漫漫長夜哦……你何不坦然一點,按太子吩咐的去做、高高興興過日子呢!”

  看石頗淡然的樣子,翟嬋很沮喪,搖頭道:“對你都白說了!”

  “嬋妹……”石頗還有話說。

  翟嬋失望地打斷了他,手指堂屋的門,道:“別說了,你走吧。”

  但是,石頗依然坐在沒有動:“你以為我不想讓無忌坐江山嗎?”

  “我看就是。”翟嬋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聽翟嬋這麽說,石頗激動了,瞅著她壓低聲音朝她道:“憑我和你的關系,無忌和我的兒子有什麽區別?他若坐上江山,我求之不得。可是願望不能代替現實。”

  翟嬋忽然流出了淚水道:“現實就是你在袖手旁觀。”

  “我是為你好。”石頗急了:“你怎麽就不能理解我的用心呢?”

  翟嬋不滿地撇了一下嘴:“我說的都是現實。再說了,我和你有什麽關系啊?別扯好聽的。還好我不是你的妾。否則也會像你的小妾一樣,被你往宮裡一送,成了討好太子的禮物!”

  石頗的臉色晦暗了,悻悻地道:“妾又不是老婆,就是一件喜歡的衣服而已,送也就送了。你若是我老婆,我豈能拱手相送……”

  翟嬋冷笑了一聲:“好啦,別假惺惺的了。”

  “你剛才說意思,我都聽懂了。”石頗轉移了話題,討好地道。

  “懂了也是白說。”翟嬋乜了他一眼,很快地接了一句。

  他低抬頭思忖了一下:“也不是白說了。我的意思,至少目前長子姬圉歲數也不大,你只要和太子私下維系好親密的關系,無忌回宮以後,能夠坐上太子位最好。如若不能,到時候憑我在宮廷地位,我說無忌是王子,誰敢說半個不字?無忌一樣可以坐江山的!”

  猛然間,翟嬋覺得她和石頗竟然是如此的心心相印。

  她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啊,我懂了!”

  石頗咧嘴笑,點頭道:“懂了就好。所以,你必須按太子的安排做,不要違逆他的意思,他說往西,你絕不能往東,好好的享受生活,等著老天爺安排的那一天到來就行啦。”

  “若真有這麽一天,我翟嬋願以身相許,做你的小妾……”翟嬋激動了,起身走到石頗的蒲團邊, 委身倒坐他懷裡。

  “就會胡說八道,哪有王太后做人小妾的……”石頗摟著她笑道。

  “就做!明的不能做,暗的還不行嗎?”翟嬋撒起嬌來。

  “行行。既然是暗的,現在也可以做。”石頗乜著她,不懷好意地訕笑起來。

  翟嬋扭頭看著他,黑暗中的臉熱紅的似一顆燃著的碳:“真的啊?你現在就要麽?”

  石頗心悸了,卻擺起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默默地看著她。

  她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喃喃地道:“可是不行哎,大姨媽來了……”

  “天意如此。”他捂住她撫摸自己的手,笑道:“嬋妹,你是太子的人,不能太隨性了,萬一傳到太子的耳朵裡去,對你不好。”

  他挽著她的手扶起她,讓她回自己的蒲團上跪坐下,安慰道:“不必在乎一朝一夕的,等大勢定了也不晚。”

  “我知道了。”翟嬋點頭道:“我聽你的。”

  喜悅過後,翟嬋還是有點害怕,忍不住對石頗道:“其實,我們這樣在外面漂泊也很危險,一旦泄露行蹤會有生命危險,遠不如在宮裡安全。”

  想起了流落在陷在絕境時的無奈,若石頗在就好了……禁不住,她留下了兩行心酸的淚。

  “話不該這麽說。畢竟緈王后手裡的刀時刻高舉著……”石頗很是忌憚地道。

  “可是,王宮外就沒有緈太后的人了麽?”翟嬋淒淒地抽泣起來。

  “你們遇上了緈王后的人?”石頗楞了一下。

  翟嬋點點頭,心有余悸地流下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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