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隨著一陣清脆聲響,粗大的鐵鏈開始一條條崩裂。
在三人驚愕的視線注視下,老人渾身氣息擴散,手臂用力,硬生生將那鐵鏈給扯斷,就這麽一步步走了出來。
在不遠處火光的映襯下,他們能夠清晰望見老人此刻的模樣。
因為此前的那一把火,老人渾身上下都在著火,從頭髮到腳底都是如此,看上去像是一個火人一般。
唯一特殊的,是其的一雙眼眸,其中透露出一陣猩紅,像是蘊含著無窮的暴虐與癲狂。
他似乎還保留了些許神智,知曉這一番究竟是為何如此,視線則直接盯上了劉長明。
不過到最後,他並未繼續動手,而是抬頭望了望天空。
此刻經過方才的一番搏戰,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開始蒙蒙亮,似乎馬上就要到白天了。
老人沉默片刻,隨後直接轉身,身影在片刻間便直接消失不見。
呼........
老人走後,原地的三人頓時松了口氣。
方才老人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
“這都乾不掉他。”
劉長明不由皺眉,有些難受:“真麻煩。”
被強弩貫穿身軀,又被火足足少了這麽久時間,按照常理來說只要是個正常人,現在都應該掛掉了。
但是那劉家家主卻沒有,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個沒事人一般。
他們此前的這一番努力,感覺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一般。
“不必氣餒。”
陳子靈開口安慰:“這不是我們早就想到的麽?”
劉家家主要是那麽好殺掉,那麽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讓他真正懊惱的,是那鑰匙沒有搶到。
“早知道會這樣,當時應當先把鑰匙搶到的。”
“沒用。”
劉尋搖頭:“他是刀槍不入,我們看不是這樣。”
“看看那火吧,家主雖然沒事,但我們要是趕緊去,恐怕不用多久就要被燒掉半條命。”
兩人齊齊抬頭,望向遠處熊熊燃燒的那片火,最後也不得不歎息一聲,讚同劉尋所說的。
沒錯了。
劉家家主是刀槍不入,但他們可不是。
就面前這火的燃燒程度,他們要是趕緊去,分分鍾就要被點著。
到時候可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火焰還在燃燒,而且還有不斷向外蔓延的趨勢。
為了確保之前能把劉家家主乾掉,他們的這裡添加了大量的火油。
當時放下去的時候有多爽,現在就有多糟糕。
若是正常情況,這一把火恐怕能把整個劉家莊都給點著。
不過還好。
在做事前,他們就想到了可能存在這種情況,所以做好了防禦措施。
這片區域的建築已經被他們拆掉大部分了,人也早就遷移走了。
這裡的火災將這片大殿燒完之後,估計也就會自己熄滅了。
離開這裡,三人換了個地方商討。
“現在怎麽辦?”
陳子靈開口詢問。
奪取鑰匙不成功,下一次想要再故技重施就會相當艱難。
畢竟,那劉家家主盡管神志不清,但卻並不是完全的傻子。
從之前的反應來看,對方還是保留了一定程度的智慧的。
在吃過這一次的虧後,對方很大概率不是繼續上當。
類似的方式大概率只能用一次。
至於其他的,
也必須麻煩。 隨著時間過去,劉家家主的力會不斷增強。
到時候也會更麻煩許多。
“現在來看,只能想想別的辦法了。”
劉尋也有些頭疼。
外面還有縣君的軍隊包圍,他們必須在儀式結束之前搶到鑰匙。
外面的那些人之所以現在沒進來,就是為了等儀式結束,道果被激活成果,到時候直接來搶現成的。
只要儀式一結束,魏松絕對會帶人衝進來。
大軍之下,任憑你再如何強橫也不用。
不到罡氣,武者是沒法與這等軍隊做對抗的。
“能不能找到家主的躲藏之地?”
劉長明開口說道:“你再劉家經營多年,難道還找不到那地方?”
“我在劉家經營多年,你還是劉家的嫡系呢.........”
劉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便想想也知道,那地方肯定只有劉家的少數幾人才知道,我一個管家憑什麽?”
“我要是敢窺探那地方,估計也沒法待二十年了,早就被劉理那老東西給砍掉了。”
也是。
劉尋能在劉家混這麽多年,靠的就是一手苟字訣。
他要是真那麽浪,這也打聽那也打聽,估計早就被劉理那群人給乾掉了。
“說起來,你在劉家潛伏這麽久,為的究竟是什麽?”
陳子靈插口道,望著劉尋的模樣有些好奇。
這話一出,劉長明的視線也轉移了過來,看上去同樣對這問題感到好奇。
劉尋在劉家潛伏為了什麽?
道果?
似乎不對。
劉家獲得道果,應該也就這十年內的事情。
劉尋二十年前就潛伏到劉家了,這世間明顯對不上。
那麽問題就來了。
除了道果之外,劉家內還有其他東西值得這麽乾嗎?
在他們好奇的視線注視下,劉尋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說出了答案。
“自然是為了劈山掌法。”
劈山掌法?
陳子靈兩人不由一愣。
這還真是個意想不到的回答啊。
“怎麽,很奇怪嗎?”
劉尋瞥了他們一眼:“也是,看你們的樣子,應該身上都有其他的高深武學,年紀輕輕就達到煉血層次了。”
“如你們這般的人,看不上劈山掌法這門武學也是應該的。”
他自嘲一笑:“但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劈山掌法已經是最好的了。”
“不,我沒拿意思。”
劉長明搖頭,歎了口氣:“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對劉尋來說,劈山掌法已經是畢生追求的終點了。
但其實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要知道,在過去,劉長明自己的情況可也未必有多好。
他所在的派系長期被劉理等人代表劉家大房打壓,基本沒什麽好日子可言,盡管吃喝不愁,但想要習武卻是沒門。
劈山掌法?
做夢吧你!
他的武學天賦其實相當不差,但就是因為沒法獲得一門正經的上好武學,導致遲遲不能煉血成功。
若非陳子靈,他恐怕這一輩子都沒法煉血。
他身為劉家的嫡系子弟尚且如此艱難,就更不必說作為外人的劉尋了。
劉尋的這種感覺,他很明白。
“長鳴公子。”
“劉管事。”
劉長明與劉尋彼此對視一眼,這一刻莫名有了種感同身受,恨不能引為知己的感覺。
陳子靈獨自一人端坐一旁。
他抬頭望著劉長明兩人,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是三個人的話題,我卻遲遲不配有姓名............
於是,他果斷打斷了逐漸入戲的兩人。
一陣輕咳,他清了清嗓子,順便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隨後,在兩人的視線注視下,他緩緩露出微笑。
片刻後。
“這真是劈山掌法!”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大廳內,劉長明兩人不敢置信的望著身前的陳子靈,兩張臉龐上都寫著濃濃的震驚之色。
“這口訣,這份要義,的確是我劉家的劈山掌法無疑。”
“但子靈你.........”
劉長明注視著陳子靈,視線有些驚疑不定。
在之前的時候,他就覺得陳子靈有些不對勁。
相對於其他人而言,陳子靈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面紗,這是與其他人不同的。
後面隨著兩人的交情逐漸深入,這種朦朧神秘的感覺逐漸消退了。
直到此刻。
他望著桌上那臨時譜寫而出的劈山掌法要訣,望著身前的陳子靈,突然覺得那種神秘的感覺又回來了。
劉尋的反應則更加誇張。
他望著桌面上譜寫出的那份精義,整個人都在顫抖,一雙手臂顫顫巍巍,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夢想一般。
好吧,在某種程度上,這的確也算是他的夢想。
桌面上的那份掌法要義,看上去的確很很淺,上面的筆跡甚至都是新的,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在物理意義上,它很輕薄,隨便一個人就可以拿起來。
但是在劉長明兩人的心中,它的分量又很重。
重如山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