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離過年還好幾個月呢,你用不著買這麽多東西吧。”
街上,郭芙蓉斜著身子步履蹣跚,沒傷的一隻胳膊上,掛滿了大包小包。
“對面倒閉,咱們生意要回來了,以後可有得忙了,哪還有功夫逛街買東西,現在乾脆把該買的都買了。”
佟湘玉走在前頭,腳步輕快,手搖扇子。
這不是她故意使喚郭芙蓉,而是後者主動提出的。
東西都由後者拿,欠的錢就減掉十文。
當然,最開始她提出的是五十文,被佟湘玉砍到了十文。
“你買別的東西我都理解,這十幾套帶補丁的舊衣服,你要給誰穿呀?”
“老白肯定看不上,給大嘴尺寸太小,給秀才呢,沒準還以為在侮辱他,會說什麽文人風骨的,穿這種有辱斯文。”
郭芙蓉走路吃力,拿這麽多東西,光是這些衣服就夠重了。
都是厚實的衣服。
“啊呀,不是給他們的,你再猜猜嘛。”
佟湘玉笑道。
她認為答案近在眼前了。
“總不能是給李公子的吧?他才剛買了新衣裳啊,而且他那麽有錢,哪看得上這種,之前穿得隨便也只是過渡而已。”
“難道是給老邢和小六的?”
郭芙蓉說著,忽然腦筋轉過來了,道:“我知道了!是給那些乞丐的吧?”
“對咧!現在才猜到,笨死你算咧。”
佟湘玉認為是請乞丐們大吃一頓,才正好轉運的。
要不然怎麽那麽巧,第二天對面就不行了呢。
雖然李信早就給出推測,但也沒說具體日子不是。
還得是她自己當了回大善人,才好運上身,加速對面酒樓的敗亡。
而吃到甜頭的她,就特意在逛街時留意賣二手舊衣服的小攤,買了十幾套的厚實衣服。
正經衣鋪是不賣舊貨的。
“等回到客棧,你先把衣服交給小米,讓他自己去分配吧。”
佟湘玉說著,同福客棧也差不多就在眼前了。
但她很快注意到,怡紅酒樓的門開了,幾個苦力在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搬出來。
賽貂蟬和小翠在旁指揮著。
李信、白展堂等人,都在同福客棧門口外看熱鬧。
“怎了這是?”
佟湘玉靠近後問道。
“破產了唄,值錢的東西準備統統變賣掉,不然還不上債,就要被告上公堂。”
白展堂道。
“那酒樓呢?”
佟湘玉追問。
“被李兄弟買下了,還有後邊的三進大宅子,連房帶地統統歸他了,手續齊全,花了足足三千兩白銀!”
白展堂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準確的說,是三千零五兩。”
李信微笑著接過話頭。
更準確的說,不僅酒樓和宅子的手續辦完了,他自己和晴雯的身份戶籍也都辦好了。
所有相關證明,都被他保存在空間內,客廳電視機下方櫃子的一個抽屜中。
絕對萬無一失。
“喲,那這麽說,以後咱們就是對門鄰居了?”
佟湘玉先是驚訝,後微微擔憂問道:“李公子,伱也對開酒樓有興趣啊?”
這一問,也提醒了其他人。
也都看向李信。
“呵呵,放心吧佟掌櫃,我主要是想買那套宅子。把酒樓一起買下,只是為了出門上街更方便,免得要從側面的巷子裡走。
” “酒樓買下後,也不打算和佟掌櫃你搶客人,我會另做其它生意的。”
李信笑著,如實說出了他的想法。
他在表面上,自從賣了那一對琉璃珠子後,就一直坐吃山空了。
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人起疑,總要有個收入來源。
聽到他這麽說,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除了大嘴剛剛稍微起了點歪心思,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外,眾人都露出笑容。
“哎呀!不愧是好兄弟,啥都不說了!”
白展堂自身是無所謂,主要替佟湘玉緊張。
“夠義氣!”
郭芙蓉也對李信增添一分好感。
她已經把手頭的東西都放到大堂桌子上了。
又返出來看熱鬧的。
而這時,一對男女剛好走向這邊,似乎是來吃飯的。
“陳公子,你和夫人好久沒來我們這兒了。”
佟湘玉趕忙迎上去。
眾人也將門口讓開來。
“你們這兒太難吃!可惜怡紅酒樓不開了,隻好來你們這兒。”
陳公子說著,就和他夫人走進大堂。
他說的難吃肯定是誇張了,大嘴廚藝還是有的。
而且飯菜價格相對便宜,還可以記帳。
總之同福客棧有它的優勢,否則這陳公子也不會來光顧了。
“展堂!還不快招待陳公子!”
“大嘴,去廚房準備開火!”
“秀才去櫃台候著!”
“小郭,先找到小米把衣服給他!再回來乾活,回來晚了扣工錢!”
客棧終於重新開張了,佟湘玉恢復了往日的幹練。
賽貂蟬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道:“佟掌櫃,論經營能力我不如你,是我好高騖遠,這次我輸了,但總有一天要東山再起的!”
“再起的!”
小翠在旁重複道。
“好好, 再起再起,那就祝你們一切順利了。我先忙去了,你們隨意噢。”
佟湘玉笑著敷衍一句,走進了客棧。
賽貂蟬感覺自己被輕視,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她已經一敗塗地,沒有資本再和佟湘玉鬥了。
“那什麽,你們東西盡管搬走,全都搬空別給我剩,但酒樓和宅子本身可別搞壞了,少一塊磚我都要去衙門報官的。”
李信說完這些,也與晴雯進入客棧了。
……
接下來兩天,等賽貂蟬把所有東西搬走後,李信通過蔡大娘介紹,雇傭了幾個婆子,把酒樓和宅子都乾乾淨淨清掃了一遍。
隨後,他婉拒了蔡大娘要介紹使喚丫頭、廚娘、管家等大宅子該有的人員配備。
因為蔡大娘介紹的,都是雇傭關系的,李信不怎麽放心。
他寧願去牙行買人。
買來的人他有絕對處置權,打罵隨心,官府都管不著。
因此必不敢忤逆他,生出二心的幾率相對也小很多。
不過牙行暫時沒有他看得上的。
他不需要人多,但必須要看得順眼。
買人隻好擱置,他就打算先招倆人手短期用著。
於是在酒樓外貼出了招人的告示。
卻未想到,第二天清早,這則告示就給他帶來了驚喜。
一個中等身材,偏瘦的英俊青年,上門來應聘了。
他表面似乎略顯木訥,其實雙眼隱隱含著憂鬱內斂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隻袖子,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