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啥呢!飯菜不得現做呀!”
大嘴正好端著剛炒好的菜出來。
後廚就他一人,從中午忙活到現在,已經滿頭大汗,後背都濕透了。
“大嘴,你今天辛苦了,回頭給你……”
佟湘玉見他這樣,有點過意不去。
畢竟是她心血來潮,要幫呂秀才請這些乞丐吃飯,才弄得他這麽累。
換成同等數量的普通客人,大嘴是完全可以應付的。
但這些乞丐不但胃口大,進食速度也驚人,搞得他高強度連續做菜沒停過。
“給我漲工錢?”
大嘴一聽佟湘玉的話,立刻來精神了,疲累也似乎一下子緩解。
“給你放半天假。”
佟湘玉道。
“切,這不是早上就談好的嘛。”
大嘴一副早知不會漲錢的表情,將幾盤菜端給乞丐後,又回去廚房繼續做菜了。
半天假期,自然是為了去找蕙蘭,打聽她搬去哪住了。
是早上好說歹說,低三下四才求來的。
“小郭,你去幫幫大嘴,打打下手,洗個碗切個菜什麽的。”
佟湘玉也不好意思過分壓榨大嘴,就對郭芙蓉吩咐道。
“我剛剛都去過廚房了,問他要不要幫忙,他嫌我礙事,把我趕出來了。”
郭芙蓉口氣很不滿。
顯然她又被嫌棄了,心裡不服。
“那你就收拾收拾桌子,把小米他們吃完的碗盤都收走。”
佟湘玉指著幾張狼藉的桌面說道。
“啊?他們身上那麽髒那麽臭,說不定還有虱子呢,要是傳染給我怎麽辦?”
郭芙蓉十分不樂意。
“說啥呢!你嫌我們髒,我們還嫌伱醜呢!嘴巴那麽大,一看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以後當心找不到婆家!”
郭芙蓉說話沒刻意收住聲音,加上小米耳朵尖,就聽到了。
他雖然是乞丐,但尊嚴不容侵犯,當即就不高興了。
有他帶頭,其余乞丐們也都紛紛嚷嚷起來,大堂裡頓時變得鬧哄哄的。
“姑奶奶找不找得到婆家,用不著你一乞丐瞎操心!”
而郭芙蓉被攻擊長相,同樣不能忍,立刻就提高聲音反擊。
其實她長得還可以,特別是假扮男裝後,算得上俊俏,否則楊蕙蘭也不會一時不慎而上當了。
某部分男人,還就喜歡這種類型的。
甚至對他們來說,俊俏真男兒,比女扮男裝的更好。
“哎呀好了好了,小米你別跟小郭一般見識,她就是嘴賤。”
佟湘玉見勢頭不對,立刻出來穩住場面。
“掌櫃的……”
郭芙蓉還想反駁。
“扣工錢!”
佟湘玉瞪向她,並使出殺招。
後者就偃旗息鼓低頭閉嘴了。
實在是她欠佟湘玉太多銀子了,再被扣工錢話,她就完全看不到還清的希望。
等於永遠別想離開同福客棧,去闖蕩江湖了。
一輩子都要當雜役,直到老死。
“佟掌櫃,我今天可是衝著你的面子,對小郭網開一面,否則像她這樣侮辱我們乞丐,是要成為丐幫公敵的!到時候,整個江湖都沒有她容身之地!”
小米的身份不一般。
他不是普通的乞丐,而是丐幫四袋弟子。
在七俠鎮的所有乞丐中,就屬他地位最高,是可以號令一大群乞丐兄弟的。
郭芙蓉要是得罪了他,
必然沒有好果子吃。 幸虧他脾氣好,並沒有認真計較,只是嚇唬了一句。
“小米,還是你度量大,還有各位丐幫的弟兄們,我給你們打幾壺酒,再讓小郭也自罰一杯賠罪。”
佟湘玉笑著道。
她本來是隻想請乞丐們免費吃飯吃菜的,並沒有拿酒出來。
就是怕乞丐耍酒瘋,或者醉倒在店裡,也沒辦法抬人出去,外面可冷著呢。
到時候只能收他們在大堂過夜,那客棧就成乞丐窩了。
然而現在這場面,她必須要幫郭芙蓉賠罪,就隻好讓對方喝個盡興了。
“這還差不多,我早說了,吃菜哪能沒有酒呢,而且大嘴上菜也太慢了,我們哪能乾等著?喝酒劃拳才不無聊嘛。”
小米說著,就兩手壓低,示意其余乞丐都不用吵了。
然後他們所有人都注視著佟湘玉。
她狠狠刮了一眼郭芙蓉,道:“還不快打酒!”
郭芙蓉無奈,只能聽話。
後面也心不甘情不願地收拾幾張桌子,還乖乖自罰一杯,給小米等一眾乞丐道歉。
其實換做前幾天的郭芙蓉,還不一定能忍下來真的賠罪。
但經過楊蕙蘭事件後,她也明白是自己不對,脾氣就有所收斂了。
畢竟事情就在眼前,胳膊的傷都還沒好呢。
至於傷好之後,她會不會忘了疼,那就難說了。
“喲!都吃著呢。”
這時,白展堂終於回來了。
他似乎心情不錯,看見大堂裡都是乞丐在吃喝,也沒覺得不妥,臉上依舊帶著笑。
“你還知道回來!”
佟湘玉一見到他,兩眼都紅了。
雖然認為白展堂遲早會回來,但她並沒有十足信心。
“我怎還能不回來呢?不就去送了躺扈十娘嘛,把她送到官道上我就往回走了。”
白展堂走近過來說話。
“那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郭芙蓉道。
“聽扈十娘唱了首曲子,哎呀,盛情難卻呀!”
“她感謝我幫他許多,就讓我隨便挑一首,那我還客氣啥?想都不想,就是脫口而出啊!”
白展堂說到這裡,都不是笑得多燦爛了,而是紅光滿面。
“你點了什麽曲子?”
呂秀才好奇道。
扈十娘被各階層人士追捧,同樣包括讀書人,所以他還是有些在意的。
“什麽曲子,李兄弟你一定能猜到。”
白展堂賣了個關子,看向李信。
“該不會是,扈十娘下面湯?”
李信只能想到這個。
“哎呀!要不說咱倆是知己呢!就是這一首!”
白展堂拍拍李信的肩膀,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樣。
“我尋思扈十娘在賈府,也不可能唱這種曲子,而我卻可以單獨聽她唱,說出去多有牌面啊!”
“她為了唱曲,還吊了半天嗓子呢,那職業操守,沒得說!”
白展堂與有榮焉。
“這曲子都聽你提起好幾遍了,到底什麽曲子?那麽好聽嗎?”
郭芙蓉則無法理解。
旁邊佟湘玉也很納悶。
“就是那一首啊,當當啷滴當!郎君啊!你是不是餓滴慌呀,呀謔咿謔吼!你要是真滴餓滴慌……”
白展堂當即就唱了起來。
嚇得佟湘玉和郭芙蓉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