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蘿卜皮兒！”

　　李大嘴揭開第二道菜。

　　果然一塊塊，紅的白的蘿卜皮，外帶幾根香菜綠色點綴。

　　有點群英薈萃的意思。

　　“蘿卜皮，酒釀?”

　　佟湘玉糾結要不要下筷子。

　　蘿卜皮至少比魚鱗正常多了。

　　“這些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蘿卜皮啊，它包含著竹葉青的醇美，和蘿卜皮自身的清香，兩種香味混合在一起，天才之作呀！”

　　郭芙蓉說著說著，自己都陶醉了。

　　畢竟這道菜是她想出來的。

　　“別老誇我，我會驕傲的。”

　　李大嘴可不管，菜都是他動手做的，他覺得功勞都是他的。

　　這時，佟湘玉還是夾起一片嘗了嘗，也不說味道，手一揮，示意大家都嘗嘗。

　　但沒人動筷子的。

　　“我試試吧。”

　　李信在幾人詫異目光下，自告奮勇，也夾起一片蘿卜皮吃進嘴裡。

　　慢慢咀嚼後咽下，放下筷子，輕輕點頭，沒有說話。

　　這看得眾人心裡直發癢。

　　還是李大嘴沒忍住，道:“味道怎樣?”

　　“不算難吃，當下酒菜勉強還行。”

　　李信笑道。

　　“哎呀，還是兄弟識貨。”

　　李大嘴放心地拍拍胸口，也笑了。

　　“別說了，接著試菜。”

　　佟湘玉顯然是不滿意的，她臉色已經開始黑了。

　　“下一道是熱菜，紅燒胖大海！”

　　興許是李信的認同，給大嘴帶去了鼓勵，他熱情高漲，聲音也有勁兒了。

　　然而盤子揭開後，就是一坨黑不溜丟的不明物質。

　　李大嘴也是盡力搶救了，撒了點蔥花綠色點綴，可惜沒救回來。

　　“胖大海紅燒?”

　　佟湘玉光用看的都惡心到了。

　　“當然能紅燒了，你看這顏色多好啊，嫩綠的蔥花加上鮮紅的胖大海，活生生一出西廂記啊！”

　　這道菜是呂秀才想的，他賣力地推銷起來，愣是睜眼說瞎話，把黑的說成紅的。

　　“還成西廂記了?”

　　佟湘玉被整無語了。

　　“對，紅配綠，一台戲啊。”

　　白展堂幫腔道。

　　“下一道！”

　　佟湘玉不想再討論這一坨東西了。

　　接著是酥炸小黃瓜，明顯正常多了。

　　李信整了一根，咬下一口覺得過得去，就給晴雯也拿了根。

　　主仆倆啃黃瓜，到是帶動起白展堂也饞了，就同樣抓了根吃著。

　　盤子裡就剩最後一根了，李大嘴想拿來吃，又不敢拿。

　　因為佟湘玉臉色完全沉了下來，盯著他看，那眼神讓他心裡毛毛的。

　　最後，僅剩的一根還是被莫小貝搶去了。

　　而莫小貝在郭芙蓉眼神威脅下，也分給後者半根。

　　“繼續驗菜。”

　　佟湘玉沒對黃瓜發表看法，沉著聲道。

　　於是，碳烤母豬蹄、清蒸黃花魚、湯水蛋花湯、冰糖肥腸。

　　後面四道菜陸續揭開，乍一看似乎還正常，但都各有各的問題。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結果就是佟湘玉非常不滿意。

　　她都氣笑了:“很好，好滴很！你們吃吧，特別是麻辣魚鱗和紅燒胖大海，不吃完，這個月別想拿工錢！”

　　“掌、掌櫃的，別生氣，至少有幾道菜還過得去啊。”

　　李大嘴賠笑道。

　　“對嘛，你看我手裡的酥炸小黃瓜，

不挺好嗎?小郭小貝，李兄弟和晴雯小姑娘，不也吃得津津有味嘛。”　　白展堂啃著黃瓜笑道，盡量安撫佟掌櫃情緒。

　　他知道客棧最近面臨生死存亡，再沒有客人，就真的要倒閉了。

　　所以佟湘玉如此心急也能理解。

　　“李公子，你說實話，這酥炸小黃瓜怎麽樣?好吃嗎?”

　　佟湘玉看向李信。

　　“挺好吃的。”

　　李信道。

　　大嘴聽了，剛要展露笑容。

　　但又見李信繼續道:“但是生的黃瓜洗乾淨了直接啃，更好吃。”

　　大嘴笑容瞬間垮了。

　　佟湘玉朝他冷笑起來:“大嘴你聽見了吧?李公子是客人，他的話就代表所有顧客的心聲，這裡幾道菜能吃，過得去，有什麽用！”

　　“你以前做的家常菜更過得去，有用嗎?我怎麽跟伱說的，還有你們！我要的是創新，要新菜，不是讓你們耍小聰明糊弄我的！”

　　“你們糊弄的了我，能糊弄的了客人嗎?還不是被怡紅酒樓都搶去了！”

　　佟湘玉是真生氣了。

　　不過她的生氣，多半不是衝著大夥的，而是氣自己無力挽救客棧。

　　她對客棧很有感情，不想失去。

　　其余幾人也都差不多，場面沉默下來。

　　“其實，也不用這麽悲觀。”

　　李信受不了這氣氛，忍了片刻打破了沉默。

　　“怎麽說?”

　　白展堂道。

　　“咱們之前不是去對面吃了頓嗎?白兄點的都是名貴菜式，但有沒有注意更普通的菜，都特別便宜?”

　　李信說到這兒，看向郭芙蓉道:“郭姑娘應該清楚吧?”

　　郭芙蓉點頭:“是啊，對面的菜不但用料好、味道好，還都比我們的便宜許多。”

　　“這不早知道了嗎?對面故意做虧本買賣， 想用雄厚財力壓垮咱們，要不是這樣，光憑對面廚子好，咱這兒也不至於一個客人都沒有啊。”

　　白展堂鬱悶道。

　　其實，要不是楊惠蘭需要地方住，而對面只是酒樓不是客棧，估計連楊惠蘭這客人都要被搶過去。

　　“白兄你想啊，這種虧本買賣，能長久持續嗎?”

　　李信說出關鍵。

　　“你是說……”

　　白展堂知道李信想表達什麽了。

　　但他搖頭:“瞧那賽貂蟬賽掌櫃的架勢、那口氣，像不把銀子當回事兒似的，咱撐不過對面啊。”

　　啪！

　　佟湘玉聽到這裡，也是一肚子氣，一把拍在桌面上。

　　忿忿道:“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啊?不就有倆臭錢嘛！把我逼急了，我回娘家拿三萬兩、十萬兩、三十萬兩銀子，跟對面耗！看誰耗得過誰！”

　　說著說著，她激動得都流下淚來。

　　“嫂子，別氣了。”

　　莫小貝過來安慰她，撫撫她的背。

　　“冒昧問一下，佟掌櫃娘家是?”

　　李信趁機問道。

　　“她家開鏢局的。”

　　白展堂道。

　　“龍門鏢局。”

　　呂秀才補充了下。

　　“好像挺有名氣吧?失敬失敬。”

　　李信又抓住機會套了近乎。

　　然後他繼續道:“白兄，你之前不是說，那賽掌櫃的宅子出了點問題，不能安排扈十娘住進去，所以才托付到這兒照顧嗎?我猜啊，有沒有可能，就是賽掌櫃資金周轉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