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波給沈佩發了很多微信,無論是語音還是文字,全是冷嘲熱諷和居心叵測。
沈佩視而不見,一條都沒回復,連兒子和父親的視頻都取消了。
於波身在千裡之外,只能變本加厲,一開始還用某人代替,後來直接打出了陳耳東三個字。
沈佩關閉相冊並不是因為陳耳東,只是她自己懷念小寶的方式,但陳耳東作為她和小寶共同的監護人,理應有資格去相冊緬懷小寶。
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是每個人都應有的權利,心底裡為某人某事留存的領地便是其中一種,當極度私人的權益受到侵犯時,任人都無法容忍。
沈佩忍無可忍,第一次對於波提出了離婚,不斷拿才逝去的小寶做文章,這不僅是對她的不尊重,更是在褻瀆小寶。
她僅給於波的狂轟亂炸回復了一條: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們離婚吧。
於波對沈佩的愛是畸形的,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在最初暗戀沈佩的階段,於波還能算是正常的君子好逑,但那時候沈佩和陳耳東在一起。
好不容易等到兩人分手,按理說能和暗戀多年的女神終成眷屬是一件非常勵志且振奮人心的事,可於波卻把得到沈佩視為陳耳東的施舍。
在和沈佩領證之前,於波隨時都處於不安當中,他怕陳耳東說不定哪天就在不經意間帶走了沈佩,直到兩人婚禮的當天,於波都還提心吊膽陳耳東會不會來搶親。
他從未像陳耳東那樣佔據過沈佩的心,別說佔據,他連半隻腳都不曾踏進過對方的心門。
這種隱性的嫉妒和自卑導致他和沈佩結婚後,必須強行表現出男主人的姿態才能緩解心中的懦弱。
所以在婆媳衝突時,他會站在自己母親身邊指責沈佩,包括一直要求沈佩幫他解決工作問題,只有在這些方面讓沈佩屈服於他,他才能得到真正征服的快感。
沈佩的離婚微信嚇得於波立即定了周五的晚班機,周五一下班他就奔赴機場,趕回錦城家中已是凌晨。
於波突然回家,屬實把沈佩嚇壞了,大半夜的她還沒睡著,正躺在床上刷著IPAD,忽然聽見房門開鎖的聲音,第一反應是有賊。
於波放下背包脫了鞋,第一件事就是衝到臥室,沈佩看到他的第一眼,雖然沒了入室搶劫的驚嚇,但這張臉使她頓生厭惡。
“老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你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於波近乎哀求的說道。
從推門而入到說完這句話,總共不到二十秒,但引發的噪音已經足夠把昊昊吵醒。
“媽媽,媽媽。”昊昊迷迷糊糊的發出囈語,沈佩死瞪了於波一眼,然後哄起了兒子。
幾分鍾過後,昊昊又睡著了,這期間於波就一直在門口站著,沈佩比了個手勢讓於波出去,自己則穿上居家服走出了臥室。
沈佩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她知道於波要說什麽,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求饒認錯的話,她是在給自己下決心。
“老婆,我一下班就飛回來了,你別生我氣了好嗎?我是因為愛你才胡思亂想的,不是要故意惹你生氣。”於波哭喪著臉,手腳僵硬。
“正好是周末,你回家陪陪你爸媽,然後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星期一我們就去民政局。”沈佩平靜地回道。
“老婆,老婆,不能啊,多大點事兒啊,昊昊還那麽小,你跟我離婚,他怎麽辦啊?”於波急了。
“我們的婚姻有和沒有,區別大嗎?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兩面,兒子跟你也不算親,離不離婚,他都沒影響。”沈佩淡而又淡的態度,令於波十分害怕。
“這,這也不能賴我啊,我是想回來陪你和兒子,但是你媽,你媽又不答應呐。”於波叫苦不迭,他是真的慌了。
“我媽只是不讓你來廠裡工作,錦城找工作有那麽難?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和你離婚也不是為這個,至於是什麽,你心裡有數,你走吧,明天后天跟二老說清楚。”沈佩發現自己話有些多,現在的於波在她眼裡,多說兩句都是多此一舉。
“老婆,我真的錯了,我答應你,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我下周就回西安辭職,然後就回來找工作,以後每天在家陪你和兒子,好不好?”於波湊近了幾步,半跪在沈佩身前。
“我不想和你爭,也不想和你吵,離婚以後,昊昊跟我,你和你爸媽每周都可以來看他,我絕對不會阻止,孩子的撫養費,你不用給,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工作生活,我都希望你能順利,只要每次來陪他的時候好好陪就行,孩子以後念書、升學、結婚,都需要父親陪伴。”
這番話,就像是拳擊台上的致命一擊,於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發呆,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麽?於波不知道,他只知道沈佩心意已決,後悔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你先回去吧。”沈佩站了起來,“輕點兒,別再把兒子吵醒了。”
“你這是蓄謀已久了麽?連離婚以後的事都想得一清二楚。”於波的語氣有了些變化。
“你看看幾點了,你非要現在和我討論這些,兒子一定被吵醒,於波,請你自重,這段時間你對我言語上的侮辱,我沒有和你吵過一句,也希望你能自覺,還想說什麽,你先回家跟你父母說完我們再討論。”沈佩克制著火氣,隻想快點把這個男人趕走。
“我不回去, 這裡才是我家,你要睡就睡吧,明天起來我再和你說。”於波耍起了賴,坐在地上不起來。
沈佩無可奈何,於波的無賴行為只會加劇她離婚的決心。
但此刻,她也無法用強,更不可能把昊昊吵醒讓他看到父母激烈爭吵,她輕舒了一口氣,調整了心情,說:
“你不走就睡客房去,別睡客廳,黃媽起得早,我鎖門了,要洗澡去另一個衛生間洗。”
回到臥室,沈佩看著熟睡的兒子,用手輕撫著他恬靜的臉龐,不知不覺眼角一濕。
沈佩清楚,離婚對於兒子的成長來說意味著什麽,她可以對於波說沒有影響,但真的沒有嗎?
客廳有些動靜,沈佩轉過頭聽了聽,應該是於波在收拾東西準備洗澡睡覺。
她又把頭轉了回來,繼續看著兒子,眼淚便流了出來,她輕聲問道:“昊昊,如果媽媽不離婚,媽媽太委屈了,你說媽媽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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