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呸了一句粗口,趕忙追上。剛到京兆府門口,一個衙差踱步到二人面前。
“李捕頭,永平縣衙來稟,西山附近發現一具焚屍。這事和你在查案件相似,府尹大人讓你帶人去一趟”。
新的焚屍,難道是趙安?
在聽過王總管的話後,李九天做出了新的猜測,懷疑趙安其實已經出了意外,不然沒理由這時候離開路通商行。
要從商行中盜出這麽多精鐵,只靠他一個人很難做到,很可能是有同夥,如果是他的同夥殺了趙安而後又殺許小蓮,那這件事就合理了。
李九天立馬帶著人又匆匆忙忙的朝著永平縣而去。
永平縣衙距離京城二十裡地,等李九天幾人到達時,已經是日落時分。
身穿綠色官袍的永平縣令已經等候多時,看見京兆府的人終於到了,親自迎接進縣衙中。
“李捕頭,事情是這樣,今天上午進西山砍柴的幾名樵夫,發現有三人在鬼鬼祟祟的燒東西,好奇心驅使下幾人走了過去,一看不要緊,這燒的竟是人,隨後這幾位樵夫控制住燒屍的三人,並且來縣衙報了案。現在死者和燒屍的三人都再縣衙中”
縣令邊說邊走,直到來到一間房屋中。
周遭牆壁上凝結著水珠,頭上的房梁長著一塊塊的霉斑,角落的石磚上還覆蓋著青苔。正對面的長木桌緊靠著牆,就像剛用水洗過一樣。
揭開木桌上的白布,果然是一具被燒過的屍體,和許小蓮不一樣的是,這具屍體上有衣物的殘留,應該是連同衣物一同焚燒的。李九天看著屍體的輪廓,這應該是一個男人。
難道是趙安?
李九天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趙安的畫像在路通商行中見過。面前的焦屍不僅面部輪廓不像,身高也相差很遠。
“帶我去見見燒屍的人”。
縣令聞言,帶著李九天朝刑房走去。
三人被關在同一間牢房中,靠裡牆的地上鋪著稻草,一人斜躺在上面,其余兩人則是坐在地上,目光看著鐵柵欄外,似乎是在期待有人能來。
“嘎吱~~”
聽見牢房門被打開,三人同時起身,雙手抓住鐵柵欄大喊:
“大人,我們冤枉,人不是我們殺的”。
李九天走到鐵柵欄外,面前這三人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皮膚很黑,抓在鐵柵欄上的手長著老繭。
“既然沒殺人,為何要焚屍”。
聽見李九天的問話,三人面露哀傷,其中一人說出緣由。
【死的人叫鄭才,四人是同村村民,年初來到京城做活,可半月前鄭才突發惡疾,本以為是小病,過幾日便好。可過了幾日卻愈發嚴重,這才找來一郎中,郎中直言已經無藥可醫,讓三人準備後事。
聽完郎中的話三人傻了眼,幾人的村子離京城千裡路程,走一趟需要大半月時間,若是現在回鄉,只怕顛簸兩日,鄭才就得一命嗚呼。
鄭才也知自己時日無多,叫來三人說了自己的想法。
“村裡老人總說落葉歸根,沒想到如今自己卻要落個客死他鄉的下場。現在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三位兄長把我帶回去,回鄉路途遙遠帶著我的屍身多有不便,等我死後就把我燒了,能把我骨灰帶回去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昨夜鄭才病逝,天不亮三人帶著鄭才屍身來到西山中,找到一處僻靜開闊地開始焚屍,不料被樵夫撞見,還報了官。】
得知緣由後的李九天,
心情複雜,歷朝歷代受苦的總是百姓,他沒法改變,同時對三人的同鄉之情,也很敬佩。 隨後讓兩位京兆府差役去鄭才做工之地核實情況,而後讓縣令找一個僻靜之地,把屍體徹底火化掉,看著遠處的火焰和黑煙,心中的五味雜陳。
不久,去核查的差役回稟,告訴李九天卻有此事。
火化完後,鄭才的三位同鄉帶走了全部的骨灰。骨灰中夾雜著柴灰、泥土足足裝了五個大陶罐,為了保護陶罐,三人又在外面加了一層厚厚的稻草。
臨行時,李九天從懷中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說:
“銀子不多,你們三人每人十兩,剩下二十兩給鄭才的家人”。
三人沒想到面前的捕快不光幫了自己的大忙,還要給自己銀子。
直接撲通的跪下,一人竟是流下淚來,一字一頓的說:
“多謝大人,真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好官,請問大人的名諱,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報答大人的恩情”。
李九天趕忙扶起三人,寒暄幾句後目送三人離開了永平縣。
來永平縣時還以為死者是趙安,找不到趙安的屍體就驗證不了自己的猜測,但專門去找趙安無異於大海撈針,現在只能尋找別的突破口。
處理完鄭才的事,天色也黑了下來,李九天幾人舉著火把,借助月色回了京兆府。
彼時,春風巷。
夜幕黑沉,在巷子外很難看清裡面的動靜,張二胖索性帶著三人直接藏在了許清平家大門正對面的房頂上。
突然,一個男人走進春風巷口,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幾人目光看向這邊,巷子裡很黑,看不清來人面容,待走近些張二胖在房頂勉強能看清其輪廓。
男子身材高挑,穿著白色長袍,頭帶發簪,一身書生氣,和許清平之前所說送信人很像。
男子前後張望一陣,發現沒有來人,慢慢走到許小蓮家門口,從懷中掏出被黃紙折疊包裹著的信,同時還拿出一枚銀錠。
這次他沒有打算敲門送信,而是又掏出一塊粗布,從地上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把石頭和書信、銀錠一同捆綁了起來,然後丟進了院子。
“咚~”
似乎是砸在什麽東西上,發出聲音。男子聽見院內傳來的響動,轉身就走,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倍。
看見男子要走,張二胖快速起身,一個跳躍到了另一個屋頂之上,而後雙腳用力直接跳向空中,幾個空翻後落在這名男子面前。
男子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轉身想跑。
轉身後發現同樣從空中落下幾人把自己圍住。看著面前的幾人,男子面色緊張,吞吞吐吐的開口。
“你,你們是什麽人,我沒銀子,你們要搶劫恐怕是搶錯人了”。
“搶劫?”
張二胖聽言後,冷笑幾聲。
“好小子,看你這般模樣,像是個讀書人,竟然能做出殺人焚屍這等凶殘之事,等到了京兆府,我得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京兆府!殺人!”
聽見說自己殺了人,男子臉色慘白,顫顫巍巍的對著張二胖開口:
“你們是京兆府捕快?不,我沒殺人,你們搞錯了”。
“敢說沒殺人,死鴨子嘴硬,等到了京兆府了,看我怎麽撬開你的嘴”。
張二胖從身上摸出繩索,直接把面前這男人綁了起來。
“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了”。
男子大喊大叫,巷子兩邊不少的屋子中已經亮起火光,張二胖大聲說:
“衙門抓賊”。
聞聽是衙門抓賊, 亮起的火光又全熄滅掉。
張二胖推搡著男人到了許清平家,敲開院門,拿起之前丟進的書信,打開看了一眼。
【清平:
我和你姐遇到了麻煩,需要出去奪一陣,事情緣由不便說,日後會告訴你,請照顧好小燕。
趙安
】
張二胖拿著信在這人面前晃了晃。
“怎麽,還敢叫冤枉?”
本以為男人會認罪,沒想到這人還要叫冤。
“差爺你們真的搞錯了,我就是幫忙送信的,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送信,要半夜來送”。
張二胖目光威嚴的看著這人,嚇得男人底下頭,不敢對視,說:
“這都是趙安讓我這樣做的,我也不知他是何意,我只是拿錢跑腿,其他真的不知”。
許清平拿過信紙看了一眼,大驚失色,說:
“這,這是我姐夫的字跡,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許清平不敢相信上的內容和字跡,連連搖頭,身體抖動個不停。
張二胖聽到許清平的話,也愣住了:
“這真是趙安的字跡?”
許清平走上閣樓,過了一陣,拿出幾張信紙遞給張二胖,張二胖對比一陣,發現幾封信的字跡果然一模一樣,心想:
‘之前老九便懷疑是趙安殺了許小蓮,還真被他猜中了,現在這信就是證據,等回京兆府直接讓刑部發放通緝令,這案子便算完了’
安撫許清平後,張二胖押著送信這人也返回了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