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圖公爵見狀,伸手將馬鷗攔下,扭頭就是一旁的侍從。
“客人來了也不知道倒茶,看樣子這段時間我對你們是太寬容了一些。”
聽到這話,侍從立刻退下馬拉歐,對此則略有不屑。
哪有什麽忘了倒茶,他的茶杯好端端的在茶幾上放著,這話不過是貴族們要和別人單獨談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
侍從離開後,轉身關上了門,聽腳步聲他並沒有走遠,就在門口候著。
墨圖公爵轉身在沙發上坐下:“馬長官,有什麽事咱們慢慢說,剛才是家裡的傭人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馬鷗再不留下就是不給他面子了。
“呵呵。”馬鷗輕笑一聲。“公爵大人您也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什麽急事,我是不會來您府上叨擾的。”
墨圖公爵一臉溫和:“明白。馬長官也是個大忙人,所以這次前來是為了什麽事啊?”
“眠柔巷的案子您聽說了嗎?”
“眠柔巷?”墨圖公爵滿臉茫然,隨後他狠狠皺了皺眉頭,似乎連聽到這個地名都不願意,“那種地方?發生什麽了?”
“哦,不過是死了個女人罷了。”
“那馬長官是覺得這件事情和我們家有關系?”
馬鷗換上一副笑臉:“那倒沒有,只不過現場有人向我舉證,說各大貴族都在眠柔巷安插了耳目。這種事情本來很常見,但現在我們要辦案,要是抓了不該抓的人,我這邊不好交代啊。”
“那你的意思是?”
墨圖公爵一挑眉,眼睛微眯,目光上下打量著馬鷗。
這個輯律組的執行長官,平日裡沒什麽事,往常看著也不像是有出息的樣子,現在居然敢直接找上門來和他談論耳目的事情。
墨圖公爵有些疑惑,難不成是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不過倒也為時不晚,現在拉攏他還算來得及。
馬鷗呵呵一笑,隻當自己剛才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
“我這邊希望您幾位能夠給出一份名單來。寫清楚哪些人是你們的人,這樣之後辦案,我就不用再來麻煩您幾位了。”馬鷗笑得諂媚。“您幾位的人,那我肯定不敢動啊。”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表面上看好像確實是在為了他們著想,實際上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輯律組已經懷疑到他們頭上了。
墨圖公爵眼眸微沉:“這件事情你的上司怎麽說?”
“還沒來得及匯報,我想悄摸的把這事兒給辦了,讓他少操點心。”
聽到馬鷗的話,他點了點頭。
輯律組一直獨立於司律院之外,雖說隸屬司律院,但他們辦事可從來不經由司律院,反倒是他們辦完的案子,抓到的犯人,最終是送到司律院去定罪,也就僅僅只是定罪。
一份名單,換輯律組執行長官的人情,還算劃算。
屋子裡沉默片刻,剛才出去的那個侍從就推門進來了。
一張紙往桌上一放,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名字,但馬鷗這麽看過去,已經發現了好幾個熟悉的人名在紙上,那些人都是在司律院乃至輯律組辦事的,這些人可謂是掌握了第一手情報。
怪不得每一次司律院突擊檢查的時候,這些貴族們總是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逃脫排查,帳目也是乾乾淨淨,別說是什麽證據了,他們連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對此馬鷗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現在他是明白了,
合著是有內鬼。 “其他幾個老家夥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們四家的人都在這張紙上了。馬長官,我可不是一般的信任你啊。”
墨圖公爵這話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馬歐隻當自己沒聽懂一樣,笑了兩聲,抄起茶幾上的紙張就要往外走。
剛走沒兩步,他又轉身回來,似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樣。
“對了,公爵大人。有件事情我得提前知會一聲,到時候肯定要抓點人,不然我不好交差啊。這要是抓到你們的人了,還請公爵大人替我跟其他幾位說點好話。”
不等他回答,馬鷗就走了。
有了名單,他就可以好好料理輯律組的那些人了。
另一頭,江弈剛和輯律組的人到了屠宰場,還沒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其他探員倒是沒什麽反應,對於他們而言,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小意思,比這更惡心的地方他們都去過。
江弈有些不適應,但在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也緩了過來。
屠宰場的氣味還是要比養豬場好聞許多,這裡是生產第一線豬肉要直接供應到市場上,要是肉源出了什麽問題他們肯定逃不脫,所以這裡每天都會清洗消毒,比養豬場不知道乾淨多少。
屠宰場的人很快接待了他們,簡單進行交涉之後,偵察小隊立刻展開行動,而江弈卻看到了一旁的車上正在卸貨。
一整輛車上站著的全都是活豬。
五個人一起行動,四個人把豬從車上趕下來並且摁倒,剩下的那一個人,拿著麻繩將豬捆起來,然後送到一旁的運輸帶上,會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把它們拖去宰殺。
宰殺之後用水衝洗乾淨,掛在鐵鉤上,送到運輸帶的盡頭,那是一條鋒利的鋸條,豬就這麽背運輸過去鋸成兩半,然後傳輸帶便會分開,再往後便是分割的工作台,裡面有不少工作人員,他們負責下一步的分割。
一整套流程下來,一頭豬的宰殺分割不超過十分鍾。
每個人都是熟手,什麽地方最好切,不用費力氣,他們一清二楚。
刀就這麽從骨頭縫裡穿過,輕輕一用勁,便骨肉分離。
肉會拿出去單賣,單獨的腿會供應給火腿點,剩下的骨頭也會拿到市場上去售賣。
新鮮的棒骨熬的湯,對於那些吃不起肉的人家,一碗棒骨湯就是他們能吃到最大的葷腥,更別說運氣好的時候,上面附帶的肉也不少。
捆豬的手法是江弈沒有見過的。
一條麻繩,將四肢捆在一起,一頭豬很快便動彈不得。
他不由得想起停屍間裡的那些女屍,她們的手腕上也有捆綁的勒痕,那麽腳呢?
人的肢體很靈活,如果只是雙手被捆在椅子上,那麽還可以通過雙腳進行移動和掙扎。
但他清晰的記得馬鷗給他的報告上寫著,現場無掙扎痕跡。
不等江弈思索清楚,一名探員就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截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