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中的毒,已經解了。”
當一個男人已經決定了要去做一件事的時候,另外一個男人通常都不會再說什麽。
春花爛漫,但到了盛夏,雖說無可奈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花兒隨著熾熱的晚風無情地落下。
楊黔聽到他要離開,也只是淡淡的看著陸離,沒有再說話。
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追上那個你已經追上了的女人,也沒有辦法將已經推倒了的牆再去推倒一次。(作者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在有酒又有朋友的時候,一個要走的人,無論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在這種時候,聰明的女人也不會再說話。柳月亮也沒再說話。
剛才的那句話是達娃說的。
“哦?”已經邁出了一步的陸離扭過頭看著她,本已堅決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一道光,變得很有些異樣。
就像剛聽過自己曾經幫炎九羽解了毒的時候,他那種異樣且有點緊張的目光。
“第一,世上所有的毒,只要有人能製作出來,就會有人能解。而且我是藏域的離教大巫。”
“第二,並不是所有的解毒方法,都是一樣的。”達娃看著陸離驚恐又迷茫的眼神,噗嗤笑道。他隻用了兩句話就已經讓陸離知道了原由。
“所以……?”陸離突然松了一口氣,將心放下,他不再緊張。但一瞬之間,他卻突然好像有一點點心動,又感到有些失落。
這種感覺自己也不太琢磨得清楚,或許只是因為畢竟像達娃這麽漂亮的“解藥”不多。
“所以,在下午你昏睡不醒的時候,我已經幫你解了毒。而且我只是你的醫生,不是你的解藥。”
“但是如果還有下一次,可能會用上不一樣的解藥。”達娃看著他茫然不知所措,突然笑起來。她笑得很甜很嫵媚,仿佛下一次陸離再要中毒,自己既可以做醫生,又願意做“解藥”。
很多事,在一個人願意去做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結果。
所以若是有人答應跟你一起去喝酒,那麽你就要有喝醉的打算。如果有人答應你去爬山,那麽你就要先想好下山的方法。如果有人叫你一起去睡個覺,你就應該先去開好房間,洗乾淨等著……。
而如果有人答應要做你的解藥,那麽你除了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被毒死之外。在將解藥吃下去之前還要先去做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先去中個毒!
“哦!那我是應該希望中毒還是希望不要再中毒。”聽了這話,盯了達娃片刻,陸離也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並不單單是因為自己已經知道自己身上的毒已解,力量已經在慢慢的恢復。更是因為他在這短短片刻,已經放下了“解藥”。
很多話,人們在說出來的時候,就表示他們已經放下。
人之所以會執著,大多只是因為得不到,或者還沒有得到。既然別人已經答應了,己經得到了,自然就可以放下了。
無論是喝酒,打麻將,睡覺……,還是“吃解藥”。
“最好當然是不再中毒。但如果有意外,你應該希望是我在身邊的時候中毒。”達娃又笑起來,她也笑得很輕松自在。因為她看得出來,陸離也是在開玩笑。
會開玩笑的人,總是會讓人感覺到輕松愉快,即使是在大敵當前。
而且,對於一個要走的人,最好的挽留,或者,是支持和鼓勵。
只有離開,才有機會找到留下來的理由。
“如此,後會有期!”
陸離又笑了笑,說過這一句話,他慢慢轉過身,又慢慢駐著那支流光如水般的長劍。
他已不再看達娃的眼睛。
他不敢再去看。
有人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眼裡出現的任何東西,通常都已經裝進了這個人的心裡。
而在很多時候,人,也是一個東西。
陸離從這雙美麗且善良的眼睛裡,已經看見過很多次自己。
他巳經很累,受的傷也很嚴重。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留下來,留在這個安全的營地裡,在這個想要他留下來的人身旁,好好休息,安穩的睡上一覺。
但現在,他必須走出去!
他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又已經變得沒有任何表情。
趁著蒼白的月光,臉色同樣蒼白的陸離一步步朝著外面有三百多人的營門,慢慢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