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陌都，藏汙納垢之地，每時每刻，每個角落，都有肮髒的老鼠在亂竄，除了髒老鼠還有小白鼠這座城市中最脆弱生命在陌都這座巨大的下水道裡，小白鼠是永遠鬥不過那些狡猾的，陰險的，殘暴的原著民。

　　我叫楊長清，我的工作與髒老鼠無關，小白鼠的話，死的我見得比較多，我是一名法醫，和活老鼠相處太難了，我還是喜死的，最近很奇怪，大約兩年前，陌都每個月都會死幾個人，死因千奇百怪，死亡時間也不同，有的還新鮮有余溫，有的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白骨，可這兩年，除了意外幾乎沒有因他殺而送到我手裡的屍體，沒工作是件好事，可沒工作就意味著要多和活人打交道，我可受不了。

　　“長清，走，和我去查個人。“陸嚴推門走進驗屍間。

　　“哪有警察出門查人帶法醫的，你要查死人啊。“本身想遠離人群又剛處理完工作的楊長清並不想出門。

　　“我需要一些醫學方面的專業知識，還有一些你的…直覺。“

　　楊長清沒辦法隻好答應陸嚴，將陸嚴打發走後，癱坐在椅子上，大約三分鍾後，在陸嚴的催促聲中楊長清才起身，脫掉製被換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戴上一頂黑色鴨舌帽，醫用口罩和墨鏡，現在正值夏季，雖然白天下過雨但氣溫依然很高，會把自己裹得這麽嚴實的大概只有明星，通緝犯和楊長清了，這是楊長清出門的必備打分，這樣可以避免很多與活人的接觸，也因為這個原因，經常有人討論關於無面人的傳說。

　　陸嚴與楊長清驅車向一個陌都郊區的一個小區前進，越是靠近目的地周圍的環境越差，如果市中心有一張繁華皮囊作偽裝，那這裡就是連骨頭都露給你看了。

　　到站、下車，路邊衣著暴露的站街女和抽著煙裡不知道是什麽的小混混都在向來到這裡的人展著這裡的混亂，以及在向警方喧告這裡，不歸他們管。

　　“能讓陸sir來這種地方找的人是犯天條了嗎?“陸嚴是個守規矩的人，除了法律外，陌都還有許多要遵守的規矩，這種灰色地帶在沒有重大事件發生的情況下陸嚴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嗯?長清也會講笑話了……不對，別叫我陸sir！”

　　“咳咳，你帶我來找的人和最近的案子有關嗎?”

　　“說不好，搞不好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說不定。”陸嚴環視著四周，表情凝重

　　“普通人?普通人住在這裡的理由是房價便宜還是因為這附近有地鐵站可以直達市中心，你帶我來也是因為這個人?“

　　“嗯，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吊死鬼“嗎?“

　　“那個，把人引到巷子裡後就失蹤的都市傳說?“

　　“被引進巷子的人大概率是被殺了，但現場處理的如此乾淨應該是與“清潔工有關。“

　　“清潔工啊。“這個名號楊長清可太熟了，凶案現場處理能力十分了得，令警方十分頭疼，同時也讓楊長清沒工作可做。

　　“有記錄的吊死鬼事件有五件，但除了目擊者通過他的外觀所起的稱號外沒有任何線索，兩天前，又有一起吊死鬼事件，但這次出現了幸存者。”

　　“從那個都市傳說的手活下來了?我們這次就是來找他的吧。“

　　“沒錯，首先不排除地與吊死鬼有關系監控顯示，他進入巷子後，又有一個人到了這裡，這個人進人巷子沒多久，幸存者就跑出來了，經驗證，後來進入巷子的人是趙厲。”

　　“趙厲，朝鳳的趙厲?“

　　“沒錯，幸存者也有可能和朝鳳有關。“

　　“這麽說這位幸存者的成分裡有點複雜，但你帶我來不會是讓我來判斷這人的成分吧。“

　　陸嚴輕咳一聲“咳，嗯，用你的專業知識。“

　　“直覺也算專業知識嗎?“楊長清用質疑的目光望向陸嚴。

　　說話間，兩人到了一棟看起來就很廉價的豆腐渣公寓樓下“咳，到了，就這棟樓，走吧。“陸嚴有些心虛“

　　“陸sir你別逃避我的問題啊。“

　　“不要叫我陸sir。“

　　當，當，當，陸嚴敲響了那扇破舊的門。

　　“來了。”一聲平穩的應答聲後，在吱呀聲中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著衛衣和休閑褲的男子，手中的鍋鏟和身上的圍裙告訴了二人他正在做什麽。

　　陸嚴掏出證件，舉在男子面前“你好，警察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四人圍坐在茶幾前，沙發的地方不夠，江百生又給陸嚴搬了把椅子。

　　“姓名。“

　　“江百生。“

　　“性別。“

　　“男。“

　　陸嚴先是進行了簡單的詢問。之後打量了下江百靈“她是你什麽人?“

　　“她是我妹妹，江百靈來陌都上大學的。“

　　“兩天前也就是16號晚上你在哪?“

　　“我去了趟超市，然後……”

　　“繼續說。“

　　“回來的路上碰上了，吊死鬼，那個都市傳說。”

　　這時江百靈也知道了那晚哥哥瞞著自己的事情事什麽了，雖然有些偏差，但與自己獨的八九不離時十。

　　哥哥果然遇到了危險。江百靈心想。

　　“為什麽當時不報警，他可能危脅到你的性命！你這是對自己安全的不負責！”陸嚴面露怒色“像是在遣責犯錯的孩子一般。

　　江百生微微一顫“畢竟是傳說有嘛，報警的話一般沒人信吧，還可能被當成瘋子……“

　　陸嚴平複心情後說道“他一直都我們在調查的，會造成這樣的影響也有我們的責任，但下次不管發生什麽離譜的事都應該和警察說，實在不行就打電話給我。”說完陸嚴給江百生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江百生慎重的將號碼收好“好，好的。“

　　“後來進去了個人知道嗎?“

　　“知，知道，是他救了我，他還好嗎.我還想謝謝他呢。“

　　“救你?你以識他嗎?““

　　“不認識。“

　　“趙厲知道嗎?“

　　“好像聽說過，該不全是那個，朝鳳組織的趙厲吧?”江百生雖然很少關注這類事情但住在陌都久了還是有所耳聞。

　　“你和他，或者說他們，有關系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一個在藥廠打工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盤問到這就差不多了，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楊長清，在觀察著面前男人的一舉一動心中暗想:實話，他如果不是一個非常善長說慌的人那他說的都是實話，但一個普通人一晚上遇到這麽多的巧合，該說他幸運嗎?還是說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把三方都耍得團團轉，可能性很小，但不能否定，你是什麽顏色的老鼠呢?

　　楊長清太過專注於觀察江百生，以至於她忘記另一個人的存在——江百靈。同樣全程沉默的她並沒有理會盤問自己哥哥的陸嚴，這個夏天把自己捂成粽子的怪人反而吸引了她的注意，盡管有墨鏡和口罩遮掩，但她還是透過這些看到了一些。

　　男人?不，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人，這種天氣穿成這樣出門，警察出門會帶個明星嗎?剛抓到的犯人?都不像，應該是警方的人，她幹什麽?觀察?我哥，這樣啊，懷疑到我哥頭上了，呵，不去找犯人而是來找一個普通人的麻煩，由其是這個粽子，我記住了。

　　陸嚴風將記錄做的差不多了，起身帶著楊長清準備離開“謝謝你的配合，給你添麻煩了。“

　　江百生將兩人送至門口“沒事，沒事，我應該做的。“

　　前腳剛踏出房門的楊長清突然回頭，按下口罩，湊到江百生面前仔細地嗅著江百生身上的氣味。

　　陸嚴見怪不怪，只是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江百靈傻了眼，在楊長清的帳上又記了一管筆。

　　江百生愣在了原地，消毒水慘雜著茉莉味洗發水的味道衝進鼻腔中，對方臉上的紋路，脖子隨一呼一吸的微微顫動，以及刀雕般的鎖骨清晰可見，江百生像一棵含羞草被觸碰到般後退了半步，臉上中掛著紅暈。

　　油煙氣，生活自律，懂得生活技能，還有酒精的味道，酒鬼嗎?不像，應酬的可能性比較大，還有A4紙和墨水的味道，看來工作繁忙，嗯?還有，血腥味?兩天前染上的?

　　嗯?還有一股惡臭慘在血腥氣中，錯不了了，這家夥，是隻灰老鼠。

　　傍晚，陸嚴讓楊長清在路邊下了車“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簡單地回答後，楊長清向家的向走去。

　　陸嚴將楊長清放在了個離她家並不算近的地方，但這裡到楊長清家是一條清冷的街道，幾乎沒什麽人，這對江百生來說很舒服，而且在陌都，沒人的地方要比人多的地方安全的多。

　　街道旁的居民樓中僅有幾盞燈為還亮著，附近大門緊閉的商店門口也落上了灰塵，綠化帶中枯萎的灌木和乾老的楓樹沒有一絲生機，腳下破碎的地板沒有一塊完整。

　　每當楊長清走在這條路上，都會閃過一些若有若無的記憶，似乎是自己小時候的事，現在已經沒那麽重要了，這多街在以前似乎也無比繁榮，只不過它被時間落下了，被人們落下了，再也回不去了。

　　楊長濤還在回憶，遠處忽閃忽閃的路燈下一個奇怪的攤位打斷了她的思維。

　　一個身穿大褂，帶著小圓墨鏡，頭髮像雞窩的男人坐在攤位後，身邊有一個幡旗，上面寫著“柴半仙“三個字。

　　楊長清本不想理會徑直從男人面前走過。

　　“這位始娘，我看你印堂發黑，眼窩深陷，必有血無之災啊。“男人半閉著眼對著楊長清說道。

　　楊長清走到攤位前蹲下身子，觀察地攤上的物件，紅色的布上印著八卦圖和二十八星宿的圖式，一筒紅色的木簽最為顯眼，黃色的符紙上畫著歪曲的符景號，其也還有紫色的藥蘆，桃木劍還有，十字架?

　　“你是怎麽看到我的印堂的?“

　　男人緩緩睜開眼“這有什...…“男人看清了面前像粽子般的女人。“額，天機不可泄露。”

　　“現在社會反對封建迷信，你還擺雄算命?“

　　“唉，混口飯吃嘛，就學了這麽個手藝，收您三十給你算一卦怎樣。“

　　“我現在是可以帶你到警局進行普法教育的，你知道嗎?“

　　男人連忙擺手，態度變得謙和、尊敬“不，不，鄙人不知道您是當警察的，多有冒犯，多有是冒犯，這樣，我給警官您免費算一赴，怎麽樣。“

　　楊長清口罩下露出笑容“行吧，天也不早了，饒你一次。“

　　“謝謝警官，謝謝警官，警官您先把臉露出來怎麽樣，我給您看看面相。”

　　楊長清摘下口罩和墨鏡，男人仔細端詳著楊長清的臉。

　　大約兩分鍾後“看出什麽來了?“楊長清問。

　　“嗯，漂亮！“男人伸出大拇指掉頭稱讚。

　　“掀你的攤子信不信。“楊長清抓住男人攤子的一角，無奈地說道。

　　“別別別，您息怒，鄙人開個觀笑，咳咳，您面色如雪說明您長期處在陰氣聚集之地，在身體陽氣流失過多，建議您要多曬太陽。“

　　“你是在黨我缺鈣嗎?“

　　“額.您要這麽理解也不是不可以，還有您面頰紅潤，命犯桃花.您最近用魅力征服你命定中的男子啊，可喜可賀，“

　　楊長清用“你在耍我?“的眼神看著男人。

　　“還有，還有，我再編，不是再看出來點，你您平時是不是休息不好，你深受過影影響，其已為你心結，化作夢魘伴你左右，入你夢境成噩夢，您若再做噩夢，切記一句咒語，“婆珊婆演底”，此咒在你夢中可解噩夢，還有一點，便是夢都是反的。“

　　想不到你還有點正形，不過我已經習慣，那已經算不上噩夢了，不過還是謝謝你，再見。“楊長清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去兩步，男人便發話“過去已成定局，還請珍重現在，相遇便是緣分，鄙人柴默，美女你呢?“

　　“楊長清，對了，帶你去普法教育這事可不歸我管，我只是個法醫。“

　　望著楊長清遠去的背影，柴默小聲嘀咕“怪不得血氣這麽重，收攤啦，收攤啦。“

　　楊長清回到家中，推開門，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黑影，楊長清驚慌地打開走廊的燈，才看清那裡什麽都沒有。

　　楊長清衝了個澡，用的溫涼水，這能讓她保持清醒，突然浴室的燈滅了，似乎是停電了，楊長清摸到毛巾擦拭身體，猶其是頭髮，濕露露的頭髮貼著後背另她感到不適，而更加令人難受的是房間中粘稠的黑暗，楊長清並不怕黑，只是討厭在家中無法看清的感覺。

　　楊長清回到床上準備休息，漆黑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一張大臉在向自己接近，使她不得不閉緊眼睛。 www.uukanshu.net

　　不知過了多久，楊長清能意識到自己睡著了，因為自己嗅到了一股惡醜，是夢中常有的味道，楊長清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深陷在血池中，血液正順著自己的大腿向上爬。

　　楊長清艱難地拔出了腿準備向四周探索而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巨大的十字架，上面釘著兩具腐敗不堪的屍駭，楊長清知道他們是誰，並不想多觀察。

　　這時十字架中間走過來一個人，腐爛的身體上有幾處連骨失都看得清，一身黑色衣服和鴨舌帽也破舊損壞，胸口處有道縱向的傷口，正在往下淌血，最為顯眼的，還是他手一柄巨大的屠刀在血地中拖行掀起波紋。

　　他在向自己逼近，楊長清噩夢纏身已成習慣，早就忘記了恐懼，可這次，恐懼卻如此真實，身體也止不住的地發抖，似乎之前經歷停電的原因，面前的男人正給楊長清帶來最原始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自認為自己已不再懼怕死亡，可當他來臨時卻激起了DNA中的對生的渴望。

　　楊長清想起了柴默的話“婆珊婆演底！婆珊婆演底！婆珊婆演底！”大喊三聲之後，沒有任何動靜“果然是個神棍！“

　　楊長清暗罵一聲後又想起柴默的後半句話“夢都是反的，所以，底演婆珊婆。”

　　伴隨著血池翻湧，一個淡藍色的身影出現將怪物掀倒在地，緊接著的周圍開始破碎，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楊長清看著藍色的身影，她唯一能辨認的特征便是他身上穿著一件風衣，楊長清並不想考究他的身份，她只知道，今天自己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