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竟是如此的糟糕了麽。”
夜臨城外,青雲鎮,楓霖山。
站在凸起的山崖上,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獸群,秦陽雙目緊擰。
此次獸潮的危險程度,比他所估計的還要嚴重,和安靜風等人分別後秦陽就一路向北。
只是!
一路上路過的村莊與集鎮,都是被殘暴的獸群給摧毀了。
雙目狠狠盯著山下破損的村莊和不少已經撕裂的屍體,秦陽心裡是恨不得殺盡山下的妖獸。
希望!
秦陽心裡是希望,此刻的夜臨城還有沒破。
而那翹首以盼等待了寒山城龍回傭兵團是許久而負責接收的軍需官,他依然是能活著的說:“終於等到你。”
頓了頓,望著手指上那一枚又是要隱起來的戒指,秦陽才是繼續向前。
一路疾步間,偶爾的,想起大家安靜風嬌嗔哭泣的臉,秦陽也是會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儲物袋裡是凝重的拿出了那枚古樸的斑斕的字牌來。
這古樸幽深的字牌,上面雕滿了古樸的紋路,並有層層的光華是流轉繚繞緊護中間那古樸的“芩”字。
雖然秦陽還是弄不明白這字牌有何特殊之處,但是從大家安靜風那份沉重的情意裡,秦陽知道,那絕對是少女至關重要的物品。
如果說任務之前這前幾天來還是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的話,那麽此刻,秦陽清醒知道了,自己身上有了沉甸甸的責任。
不負韶華不負卿。
我秦陽,何德何能啊……
感受著這沉甸甸的情意,秦陽明亮的雙眸一凝。
“咻!”
山崖密林處,秦陽又是瞬間化為一道穿梭的黑影。
時而,借助山間茂密的林木和遍地的荊棘草叢掩護。
時而,秦陽又是伏在草叢裡面警惕的戒備著四周。
如此低調的潛行數個時辰,終於是在日落之前,秦陽趕到了夜臨城東面的虞心湖。
此時正是深秋的日落時分,遠遠看去,虞心湖景色淒迷,好一個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真真的是一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這個地方,秦陽在典藏室裡刻印的術科常識裡有介紹,正是夜臨城難得的一處美景,向來是那些無聊的武者旅人打卡消遣必到之處。
只是獸潮起,這個往日人煙密稠的虞心湖今日是顯得格外清冷。
臨近湖邊,天色漸暗。
濃霧緊鎖湖泊,清冷的殘荷隨地可見,在湖邊茂密的梓竹林間,風沙沙的刮個不停,吸取湖裡面的一捧清水,秦陽默默的濯洗了把臉。
湖水清冷,打在秦陽臉上一洗之前的風塵與疲憊。
微微閉目養神一會,秦陽才是沿著湖邊慢慢欣賞傍晚的虞心湖,一路行走過去,只見遍地枯寂薇薇的殘荷。
許是深秋,又或者獸潮的緣故,連蟲鳴鳥叫也不聽聞。
愜意的,在湖邊處走了有一刻鍾,秦陽卻是一呆,只見在一處湖邊斷橋不遠處,卻是站在一頭萌萌的小獸。
這頭小獸,全身發毛金黃,一眼看去像是頭大陸異聞記裡縮小版的楙虎。
但仔細的一端詳,卻又不太像,造成這一切觀感的原因,不只因為小獸的頭部比例是比楙虎更大,更因為這頭金黃小獸的那雙璀璨明亮的大眼睛是太擬人化了。
只見它此刻看到秦陽,不但不害怕,還饒有興致的是對著秦陽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那可愛的模樣,饒是秦陽這本身不喜歡養寵物的直男,也是被逗得為之莞爾。
慢慢的靠近,秦陽伸出手,做出要一副捉拿的凶神惡煞模樣。
然而!
回答秦陽的,卻是小獸鄙視的屁股舞。
這奇怪的表情,使得秦陽感到很是驚奇。一般野生的小動物,在看到人類不說是害怕立即逃跑,但怎麽的,那也是要充滿戒備的遠離人類。
如同今天小獸這般的,秦陽之前那是聽都沒聽過。
“呵,還學會了鄙視了……你娘沒教你,要學會禮貌嗎?”
秦陽一把抓住小獸,是板著小獸的臉打趣的道。
“咿咿呀呀一一呀!”
小獸凶悍地揮舞著小爪一頓比劃,口中不停咿呀的叫喚著。
其實不用它叫喚,秦陽也是從它那憤怒的擬人化表情中是讀懂了說叫他不能摸它的屁股了。
“這手感,真是太舒服和柔軟了。”
繼續摸著小獸柔軟的部分,秦陽是一臉愜意的道。
“咿咿呀呀……”
被抓在手裡調戲的小獸只能一臉憤怒的繼續對著秦陽呲牙咧嘴。
無奈的掙扎了一陣,當發現這一切是徒勞後,小獸只能無奈的是接受這蹂躪了。
無奈的同時,小獸心裡面也是鬱悶著。
這次,真是丟獸丟到姥姥家了。
它可不曾想,怎麽這蹂躪他的家夥修為是那麽恐怖。
那之前,朱玉姐姐說的山外人類體質很弱很菜的話,根本就是騙人。
嗯!
騙獸的。
一階!
一階人類的修為!
他怎麽可能那麽的強!
騙獸!
都是騙獸的!
童話裡的故事,都是騙獸的......
可憐兮兮的,小獸在心裡面是埋怨起山裡的朱玉姐姐來。
小獸的埋怨,秦陽自然是聽不到。
不過小獸可憐兮兮的表情,倒是讓秦陽不好意思起來。
“自己。”
“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
“不會,該不會,這小可愛是頭母的吧……”
自言自語的秦陽,驀然發現可愛小獸那可以殺死自己的眼神,心虛的,是立即停止在其身上查找是母是公的證據了。
“嗷!!!!”
內心裡羞怒得是要爆炸,這無恥的人類武者,竟然是要檢查它那個羞人的地方,小獸很是鬱悶,很是惱怒!
惱怒得,它想殺人!
只是。
可惜它此刻除了天生強大的肉身力量之外,其余的天賦與技能一樣都未覺醒。
戰力,對於普通人類的練皮巔峰那當然是隨意的碾殺。
然而!
對於眼前這修為明明強大卻壓製靈力在練皮後期的無恥人類武者那就是個渣渣了。
這也是,剛剛它大意的被抓的原因。
“要不要動用麻麻說的殺手鐧呢?”
“只是麻麻說了,這是只能用一次這救命的殺手鐧!”
“所以,一定要是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用最好。”
“機會,只有一次!”
“要用嗎?”
“這無恥可惡的人類,剛才竟然還要檢查……真是叔可忍,獸不能忍……”
“等等……”
“為什麽,那麽好聞……”
再靠近一點點。
“對了。”
“這就是從山內一直吸引而來的那股氣息……”
“咦!什麽鬼?”
看著前一瞬表情本是憤怒欲要焚天的可愛小獸,卻在下一秒的卻是啪嗒啪嗒地伸長碩大可愛的腦袋往自己的懷裡鑽過來聞,秦陽瞬間的一臉懵逼。
“這……”
“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不行……”
“我得理一理。”
“嗯。”
“之前它擬人化的表情,好像是閃現出一副怒海焚天整個世界的樣子……”
“對的!”
“這情景,頃刻間的就刻印在我腦海的潛意識裡,甚至隱約的,我已經是看到了這虞心湖畔到處都是怒火焚天的恐怖景象……”
“空氣中,湖裡浩瀚的湖水都是蒸幹了,隻留下一地的黑泥,不遠處的夜臨城,也是在刹那之間會飛湮滅!”
“無數的人類武者淒厲嘶喊。”
“仿佛!”
“是末日一般!”
“在瘋狂攻城而嗜血癲狂的無數妖獸和野獸,都是在烈炎焚天的恐怖焰火海裡是變成絲絲的黑煙......”
“靠……”
“幻覺!”
“一定是幻覺……”
搖了搖頭,秦陽覺得,自己之前肯定真是出現幻覺了。
仔細再檢查一邊那懷裡陶醉的家夥。
它!
怎麽可能會是那麽恐怖的洪荒巨獸。
“真的,有這麽香嗎?”
疑惑的搖了搖頭,不再管鑽進懷裡沉睡的小獸,雙目一凝,秦陽沿著虞心湖邊的驛道,慢慢的是往夜臨城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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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城,東城牆上。
保護夜臨城城牆的二階光陰護城大陣已經危如形卵,那依靠低階靈石支撐能量的防護光幕,就像是夏天皂遠的泡泡。
仿佛。
只要輕輕一陣風來,就能吹破。
站在山的遠處,秦陽遠遠看去。
無數妖獸和野獸如漫天黑蟻是血眸通紅的瘋狂地衝擊著搖搖欲墜的光幕。
夜臨城內,無數的人類武者也是前赴後繼的湧上城牆,用微弱的靈力和武器共同抵抗那些偶爾衝進來的妖獸。
腥風血雨間,往往圍殺一頭妖獸是要付出十數名練皮後期武者的代價。
“大夏……大夏!”
“大夏威武!”
高亢激昂的大夏軍歌,是響徹城牆的每個角落。
城主府內,滿院肅殺。
深秋的落葉隨風而落,一層一層的堆滿了整個院落。
議事廳裡,城主周商固氣色萎靡的坐在大地圖前,道道灰白的雲霧在其頭上繚繞,正是他本人在盡力恢復著自身的傷勢。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院外傳來,越近越急。
“城主,東十八陣眼……告急!”
話音未落,急報城防險情的軍士頭已是一歪,斷了最後一股提著的氣。
夜臨城,東城牆。
編號十八的某段上,到處都是廝殺慘烈的戰鬥。
由於此處是光陰護城大陣的陣眼所在,因而此地的人類武者修為整體較高。
相應的,大陣光幕之外負責攻擊本處的幾乎全是妖獸。
而且!
基本都是戰力變態的一階巔峰妖獸。
因此!
只要陣眼能量稀薄需要添加靈石之時,總有那麽一兩頭瘋狂的妖獸的擠入進來。
每一此時,陣眼處人類武者與妖獸的戰鬥就是如同修羅場一般的絞殺。
之前每一次,經過鎮守此處的大夏軍士和人類武者同心協力的浴血奮戰,人類最終都是慘勝。
只是,這好運氣。
終究在用城中梁家提供的一顆劣質靈石替換能量時給用盡了。
霎時間,陣眼處是湧入了十多一階巔峰妖獸來。
短短幾息間,整個陣眼處的缺口是擴大了數十丈。
在一階巔峰妖獸的攻擊下,每一息的時間裡就有數十上百的人類武者被擊飛。
殷紅的鮮血,是鋪滿了整段城牆,城牆之上,激烈的戰鬥還在繼續。
隨著密集的靈爆和慘叫,隨著大夏激昂高亢的軍歌,隨著數頭一階巔峰妖獸的哀鳴,人類武者和大夏軍士的密集屍體是很快在城牆上堆積起來。
一堆堆的同伴屍體,淹沒城牆過道的鮮血,是使得人類武者已經把悲傷轉為麻木。
一如“不破樓蘭誓不返”的壯烈,人類武者,此刻只能依靠著體內的生命本能去戰鬥。
就算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但是人類武者無懼,城牆上下的人類武者也沒有一個成為逃跑的懦夫!
陣眼處的人類武者,雖然都是靈力殆盡,但此刻都是用盡生命的每一點靈力去攻擊妖獸。
大夏歷次獸潮表明,妖獸不會因為你人類撤退就不追擊了。
逃跑與後退,只不過是讓嗜血的妖獸是更瘋狂而已。
如同人類獵殺它們為戰功和靈食,妖獸天生的也是把人類的低階武者當做香噴噴的美食。
不要奢望投降就會有僥幸逃生而言。那不過是延遲刹那的死亡罷了。
陣眼處,慘烈的戰鬥還在繼續,短短半盞茶時間不到,血勇的人類武者就只剩下數名了。
這還是數頭妖獸往城牆下低階武者和凡人群裡去屠殺了的緣故。
這幾名武者中,其中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輕用刀青年看著是最為淒慘。
只見他!
滿身白袍此刻已是被妖獸野獸的鮮血染成殷紅,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創傷,手上那柄滿是缺口的陌刀,顯然是幾乎報廢了。
這名青年,名叫梁辰。
他本不是夜臨城人,與眾多南洲或者其他臨洲的人類散修武者般,卻是本次獸潮起之前來到夜臨城尋找機緣和修煉資源的。
疲憊的神情裡,梁辰的面容裡卻帶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沉靜。
緊緊的背靠著身後的幾名武者,面對著緩緩踱步向眾人的這頭一階妖獸,體內運行了一周後靈力空空如也的梁辰在內心裡是無聲一歎。 www.uukanshu.net
“或許。”
“這就是:我梁辰的命也……”
曾幾何時,他梁辰。
以為這天,終究會有屬於他的光彩。
曾幾何時!
他梁辰,就是那個遙遠小村的驕傲與榮耀,一步一步,從凡人修煉到了練皮後期。
曾幾何時!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努力修煉與奮進拚搏,他就會有更光明的未來,一步一步,從平凡間崛起,就像月語大陸的傳奇:百年前的大夏偵稽司掌書令大人殷閣,是衝破這世俗家族的枷鎖。
然而!
仲是胸間懷有萬丈豪情壯志。
今日後。
卻是一切都結束了。
“嗷!!!”
一聲爆喝!
雖不甘!
雖不願!
雖不忿!
但是,梁辰依舊竭盡生命潛能的全力,是把手中破損的靈刃是揮舞起來。
如一頭是明知撲火而亡的殘蝶,梁辰帶著滿腔憤懣與不甘,是狠狠地向著那頭最傲嬌的龍鳯象衝去。
迎接他的,自然是一階巔峰妖獸龍鳯象首那擬人化的嘲笑。
風,是在飛……
“轟隆!”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陣恐怖的能量巨浪,是吹起了陣眼處的飛沙走石。
順帶的,吹起一些城牆內外屍體胳膊與鮮血。
“這……是……”
“什麽!!!!”
本來躺著風中閉目等死的梁辰,在重重地摔在城牆一個角落處後是睜大了不可置信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