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野最終還是被說服了。
但他依舊堅持,這次的法事必須讓自己主持。
陸風見他神情堅定,也隻得點頭答應。
於是他們便不再廢話,迅速開始在房間裡布置起道場。
布置一場超度亡魂的法事,需要用到的法器種類可不是一兩件。
好在王天野本就是來米國這邊討生活的,所以他攜帶的法器,也算得上是應有盡有。
兩人將道場布置好後,就沐浴更衣,焚香祭拜祖師。
只見王天野頭戴衝天冠,身穿八卦袍,腳踏靈尊靴,手持一柄雪白拂塵,站在那裡面容肅穆,身姿挺拔,看起來似模似樣。
只是一開口就破壞了這種莊嚴肅穆的氛圍。
“嘿嘿,瘋子你還別說,一穿上這身衣裳,那感覺蹭蹭蹭就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後又看著同樣裝扮的陸風,頗為臭屁的笑道。
一旁愛麗絲看到兩人服飾頗為奇特,就大為詫異的問道。
“王,這是什麽,你們在玩嗎?”
王天野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幾步走了過去,在她正前胸用力一點。
“啊!”
愛麗絲先是驚叫一聲。
隨後她就驚恐的發現,自己身體突然就不能動彈了。
“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怎麽不能動了?”
看著自己被王天野一把抱起,然後又輕輕放在床上。
愛麗絲突然福臨心至,頓時被嚇得大喊大叫。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是要把我獻祭給魔鬼嗎?”
可憐的愛麗絲,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自己的體內藏著一個真正的魔鬼。
這場法事也是為了消滅那個魔鬼,然後還她一個真正的自由。
“不不不,愛麗絲你別激動,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呃……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用心聆聽,一曲來自我家鄉,美妙而動聽的鄉村音樂!”
王天野笑眯眯對著愛麗絲解釋道。
“我日……!!!”
陸風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將超度法會說成鄉村音樂會……。
這指鹿為馬的本事,你你你……這是要上天啊。
你就不怕歷代祖師,掀開棺材板打你屁股嗎?
反正陸風覺得自己肯定是不敢,也說不出口。
連哄帶騙安撫好愛麗絲的情緒,兩人便正式開始了。
雖然他們從沒對活人使用過這種超度儀式。
但兩人先前也反覆討論過:邪靈和亡魂本質上應該是一種東西,所以超度愛麗絲體內,那個重傷潛伏的邪祟,應該和超度死者亡魂的難度差不太多。
嗯……也許吧!
一切就緒。
只見王天野腳踏七星步,手中拂塵輕輕一甩,另一隻手中銅鈴搖動,發出清脆的鈴音。
這就是戰鬥的號角。
坐在一旁的陸風聽見聲音,面色也變得肅然。
只見他左手敲鼓,右手打鑼,雙腳不停的踏著規律的節奏。
和王天野的鈴音相互應和,相得益彰。
這種奇異而肅穆的聲音,頓時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王天野身體隨著這種充滿韻律的音節,圍繞著愛麗絲躺著的大床以七星步不停前行。
他手中拂塵隨著前行的步伐不斷舞動,同時嘴裡也發出抑揚頓挫的吟唱。
“太上敕令
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冤家債主討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賤由汝自招敕令等眾急急超生。
” 一段蘊含古意的咒語,一口氣快速念完。
他也正好走到先前擺放的桌子旁邊。
只見王天野端起桌上原本就準備好的液體,輕啜一口就對著愛麗絲的身體直接噴出一股水霧。
“噗”
“啊,混蛋,你幹什麽?”
隨著這一口清水,猝不及防噴在愛麗絲的臉上,毫無防備的她立刻怒了。
立刻就像一隻被踩了腳的小貓,哇哇大叫起來。
只是她現在身體被製住,沒法躲避,最後只能破口大罵。只是還沒等她罵上幾句。
就見其臉上神情突然大變,眉心處更是迅速凝結起一股黑氣。
雙眼開始不停上翻,眼珠骨碌碌亂轉,同時喉嚨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宛若中邪一般。
隨後,身體就開始了不停抽搐,然後就就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只是不論她如何掙扎,卻都沒法掙脫剛才的束縛。
王天野見狀神情有些緊張。
他也不太敢確定,自己先前噴出的那口混合著自己鮮血的血水,能是否真限制住對方的力量?
更令他心驚不已的是,當下愛麗絲所表現出的模樣,似乎和屍身屍化的過程非常相似。
“莫非,她最後會變成一具僵屍?”
他心中突然生出這麽一個念頭。
“咚咚咚,鏹!”
王天野還在沉思,一陣巨大的鑼鼓聲猛然響起,讓有些發懵的他瞬間一個激靈。
於是他連忙穩住心神,手中鈴鐺迅速晃動,嘴裡再次吟唱起來。
“吾奉太上老君律令敕
救苦天尊妙難求身披霞衣累劫修
五色祥雲生足下九頭獅子道前遊
盂中甘露時常灑手內楊柳不記秋
千處請師千處降愛河常作度人舟
誦經功德不思議孤魂滯魄早超升。”
頌詠經文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愛麗絲身體也漸漸停止掙扎,隨後徑直在床上一動不動。
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見在兩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各枯瘦如柴且渾身冒著血光的模糊身影,漸漸從她體內脫體而出。
“果然是它,終於將它逼出來了。”
就是這個家夥,讓兩兄弟都在愛麗絲的夢中吃了大虧,就算它化成灰兩人都能認出來。
只不過如今的它卻沒了當初的威風,只是一動不動懸浮在愛麗絲上方,雙目緊閉,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兩人心中大喜,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個身影。生怕這家夥突然暴起。
觀察許久後,陸風停止了敲鑼,將一張準備好的符籙夾在手中,準備等對方有所異動的時候,就將符籙打入這具血紅的軀體。
感受著手中符籙的余溫,他心裡不由有些肉痛。
這種符籙實在是太珍貴了。
不僅製作材料極其難尋,而且製作的過程也非常繁瑣。
以他現在的技藝,就算費盡心血也才有兩層左右的成功率。
要不是為了幫助兄弟擺脫羈絆,他才舍不得使用這種珍貴的符籙呢。
“野人這五千美元收得真是不值啊。”
王天野似乎若有所感,轉頭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符籙,只能露出一個內疚的苦笑。
見他一臉歉意的模樣,陸風隻好安慰道。
“別管這身外之物了,趁它現在還沒動靜,你趕緊念度化往生經,看能不能化解這麽多的戾氣,說不定還能將這張符籙給省下來。”
“哦對對對!”
王天野忙不迭點頭,趕緊轉身對那邪祟念起了超度經文。
這段咒語主要作用是撫慰靈魂,消除業障,化解戾氣,用在此處正合適。
所謂萬法同宗同源,世間萬物不管外在如何變化,可追源溯流終究還是殊途同歸。
故而雖然言語不同,但這邪祟依舊受到了經文帶來的洗禮和影響。
那道身影上原本包裹著的濃鬱血氣,如今正一縷縷被消融。
眼見度化經文果然有效,兩人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安然回到了老地方。
老祖宗傳下來的法門果然厲害,就算對外國邪靈也十分管用。
這麽看來,自己兩兄弟確實有能力,在米國開創一番事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