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血色怪物
在百萬網友的見證下,高曉飛不慌不忙,將紙扎人身上的麻繩松開,一個一個抱著蹲在‘明德殯儀館’大招牌正中央,劃燃火柴重新點亮三根蠟燭,在蠟燭旁插上三炷香。
做完這一系列基本操作。
高曉飛咧開嘴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微笑。
“老鐵們,接下來見證奇跡的時候到了,大家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了!”
看著高曉飛年少輕狂的樣子,攝影師竟又莫名的心虛了起來,本來他都不怎麽害怕了。
心說再這樣下去,這家夥就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話雖如此,但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也只能乾著急,只能盼著任務能快些完成打道回府。
高曉飛如法炮製,將鋼針刺入中指指尖,待一滴黑褐色血滴浸出皮膚,然後一咬牙直接點了上去。
點完第一隻眼睛。
突然,那隻眼睛眨巴了一下。
攝影師看到嚇的心頭一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想趁機提醒高曉飛,喉嚨裡卻仿佛吞進了刀片一般難受。
直播間瞬間炸裂。
“臥槽!飛哥,紙扎人眨眼睛了!”
“我的媽呀!它居然眨眼睛了,是我看錯眼了嗎?”
“確實眨眼睛了,我看到了,我剛剛目不轉睛的在看,錯不了!”
“好家夥!老夫立帖為證,飛哥肯定活不過今晚。”
“這踏馬真是拿命在賭啊!“
“有命賺沒命花!”
“跟鬼神作對,一般都沒什麽好下場!”
“飛哥,快撤人啊!再晚來不及了!”
網友們已經快急出內急。
但高曉飛卻並未留意到任何變化,直到看到攝影師木訥如霜打了的茄子的臉,這才意識到什麽,彎下頭看向紙扎人。
紙扎人除了格外的詭異之外,似乎沒什麽變化。
“怎麽啦?肖哥?”
看著表情木然的攝影師,高曉飛沒太在意,戰戰兢兢,伸長手指向另一隻眼睛的眼白處點下去。
“終於點完了!”
心中默念一句。
下一刻,那隻眼睛又眨巴了一下,速度極快。
高曉飛根本來不及發現。
但此刻他似乎意識到什麽,眼皮莫名的跳了幾下。
本來計劃著點完睛之後,對著鏡頭臭美幾句,然後趁機再擼一波打賞。
可是他木然了,似乎連起身都非常困難,整個人僵化一般,臉上無一絲表情。
然而網友們已經要抓狂了,各種勸離開。
但那些文字再醒目,高曉飛也看不見。
“鬼,鬼啊!”
醞釀了片刻,攝影師終於從喉嚨裡艱難喊出聲來。
腿腳也似乎一下子靈活了仿佛掙脫了枷鎖一般,瘋狂地往車上跑去。
高曉飛機械地直起身子。
沒有立即狂奔,反而是不慌不忙地往前走,腳步僵硬猶如年過九旬的耄耋老人。
在他的身後,有一道白色虛影正跟著他緩緩往前走,直至跟他的身子完全重合。
身後的紙扎人瞬間失去了靈性,詭異地後仰倒在了地上。
一個保鏢察覺到不對勁,大聲提醒道:
“東家,你,你身後的紙扎人倒了!”
高曉飛面露出詭異的微笑,喉嚨裡發出沉沉的呢喃。
“沒……事……兒!”
“沒事?”
幾個保鏢差點原地裂開。
他們個個雖然身手了得,但對於鬼神還是非常敬畏,絲毫不敢恣意冒犯。
剛剛他們都非常敬業,積極地跑過去保護東家,但是這一次居然沒人再主動。
那紙扎人分明是自己倒下的,並非風力所為,說明周圍真的存在詭異。
如果真是如此,他們再厲害有什麽用?在詭異面前全都是炮灰。
攝影師已經打開了車門,坐上主駕駛,雙手抖抖索索地發動車子,突然,高曉飛出現在引擎蓋前方。
語氣冰冷道:
“你……要……去……哪?”
“我……”
攝影師嘴唇抖抖索索,牙齒不停在打顫,說不上話來。
高曉飛速度極快,拉開車門一躍上了車,將呆住的攝影師一把推開,自己坐上主駕駛,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轟走了。
“臥槽!東家……東家!”
幾名保鏢意識到高曉飛和攝影師驅車離開時,已經晚了,留下他們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得乾著急。
被高曉飛撕碎的童男童女一片片開始自動拚接,俄而,一對完整的身子就拚接完畢。
眨巴了下眼睛,手牽手朝幾個保鏢走去,身子輕飄飄的,甚是駭人。
看到這詭異一幕,幾名保鏢直接傻眼,拔腿就逃。
正這時。
辜楊從草叢中一躍而出,擋在紙片人面前。
“哪裡去?”
脖頸上的觸手已經伸了出來,朝著紙片人襲擊去。
紙片人體形嬌小,輕輕一晃躲開了,一邊發出“嘿嘿嘿”、“吱吱吱”的詭異聲,鑽入草叢中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辜楊倒吸口涼氣。
“沒想到這童男童女功力如此了得!”
當然並非他的實力不足,只是對方的移動速度實在太快,就連觸手都很難抓到。
“抓住它!快,快抓住它!”
一男子大聲叫道,一邊揮舞著鐵鏟激動地追趕著。
男子叫田金明,明宇市煤老板田虎的二兒子,性格倔強,桀驁不馴,喜歡各種各樣的刺激冒險的遊戲。
自然也不信邪!
以為這童男童女是被人為背後操控著的,為一探真相,幾乎是拚了命的狂追。
在他身後是一群仆人,有的還是明宇市赫赫有名的驅邪師。
一時間現場竟熱鬧了起來。
辜楊突然回頭,竟看到一張熟悉的臉,立刻追了上去。
對方下意識避開辜楊的視線,低垂下頭跟在眾人身後。
“臥槽!”
田金明突然腳下一滑,生生摔倒在一對碎石頭上,撞的石頭哐啷直響。
眾人急急跑上去查看,關心地問:
“二少爺,您……您沒事吧?”
“二少爺……二少爺……”
當大家都以為田金明摔死了時,他的上半身如牽線木偶般,突然直直地坐了起來。
“啊!二少爺……”
“二少爺沒事!”
一群人看傻子一樣看著田金明。
田金明則一張死魚臉、表情木訥地看著大家。
“快,快扶二少爺起來!”
田金明沒讓人扶,自己主動站了起來,這跟他以往的那種矯情風格儼然不符,眾人又驚奇又無奈,許是因為情況特殊,便也沒人去過分猜測。
只是接下來他的反應著實讓大家懷疑。
有人看到田金明正在追趕的紙片人就在他屁股後面不遠的草叢裡,急忙跑過去撿起,頗有成就感地拿給田金明。
田金明卻道:“放......了.......它!”
“放了它?”
那人一臉懵逼,心說剛剛你不是叫我們追它們嗎?怎麽又不要了?還‘放了它‘?
“放了它?”
一時間那人竟沒反應過來。
田金明說的話極其古怪,語氣更是冷得煞人。
但田金明都說了,他拿著也沒什麽用,順手拋向了草叢裡,那玩意兒平平無奇,其實就是一塊硬紙板而已。
落地的一瞬間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即,有一陣仿佛骨頭被咬斷的聲音從草叢中傳出來。
哢嚓!
咯嘣!
“誒誒,你聽!”
“嗯,好像有東西在咀嚼骨頭。”
“對,就在那裡。”
那人指著丟掉紙片人的草叢說道。
有人好奇了,立刻道:“薑哥,你剛剛把紙人扔哪裡了?”
薑哥:“.......”
沉默片刻,鼓足勇氣走過去用手電筒照看,好奇了。
“不可能啊!它們應該在這裡的啊!”
正發愣間,草叢中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類似黑猩猩一樣的怪物,直接將薑哥包裹住,拖入了黑暗之中。
“薑哥?”
“誒誒,薑哥!”
一時間,在場的人又一次陷入混亂和驚惶。
隨即,草叢中又傳來啃食骨頭的聲音,聞之無不使人心驚膽顫。
情急之下,有人守在田金明身邊,企圖明哲保身,有人明智直接往車子方向逃奔,有人還在懷疑身邊所發生之事的真實性。
然而......
下一刻,田金明毫無征兆地伸出雙手,將靠在他身上男子的脖子死死掐住,對方用力地掙扎,但無濟於事,田金明的指甲突然詭異地變長、發黑,如刺刀一般深深地抓進肉裡。
幾乎不到十秒鍾就斷氣了。
“啊!鬼!鬼啊!”
旁邊的人看到此嚇得大喊一聲,下一刻跌跌撞撞逃命去了。
田金明似乎嘗到了甜頭,伸出舌頭舔舐長長的指甲,將目標放到離他最近的兩個男子身上。
他的速度極快,並且伴隨著一股黑霧。
長長的鬼指甲從肉裡冒出來,抓向一年長者,怎料對方反應敏捷,一把抓住身邊男子,將其推向田金明。
“方箏,你,你個卑鄙小人!”
男子話還沒說完,那雙長長的指甲直戳向脖頸。
噗呲!
鮮血噴湧而出,男子強忍疼痛在喉嚨裡發出‘二少爺,你......你’的控訴聲,然後一命嗚呼。
緊接著,田金明又朝著另一個目標逼近。
幾乎眨眼功夫,方箏就被那長長的指甲束縛住。
即使他拚命揮舞著碧玉劍也無濟於事,那指甲一點一點伸向他的脖頸。
一著急,方箏大喊饒命。
但田金明表情冷漠,沒有半點人性,儼然一副‘方箏必須死’的恐怖氣勢。
正這時,辜楊一溜煙兒衝上前去攔住田金明。
通過凝視之眼,他很清晰的看到一對童男童女正‘寄存’在他的身體內,將他的行為意識完全控制住。
“金童玉女!”
辜楊大喊一聲,身子本能地釋放出極惡氣息,瞬間,周圍的氣溫低到了零下幾十度。
田金明突然停止了殺人,黑色指甲漸漸縮了回去,伴隨著一聲聲淒慘幽怨的鬼叫聲。
一對金童玉女從他的體內走了出來。
卻眨眼功夫,又從辜楊眼皮底下溜走了。
這讓辜楊十分頭疼。
“難道只有附著在人體內我才能消滅它嗎?”
一旦附著在人體內,消滅它其實就等於連同被附著的那個人也殺死了。
方箏趁機從田金明手中掙脫出來,知道自己被眼前的辜楊所救,急忙跪在地上叩頭拜謝。
“辜爺,辜爺,謝謝,謝謝你救我,謝謝你,辜爺!”
腦袋不停在地上叩的砰砰響。
“這家夥真是老奸巨猾,不過看他的體質,好像特別容易招鬼,不除也罷。”
辜楊其實早就看不慣他了,這種人留在人世遲早是個禍害。
“那就讓老天爺收他吧。”
隨後,辜楊命令他幫忙攙扶照顧田金明,畢竟他剛剛已經喪失了意識,按理來說罪不該死。
而真正該死的正是那對金童玉女。
辜楊努力追了出去。
可剛走出沒多遠,方箏又發出恐怖的嘶吼聲:
“辜爺,救命,救命啊!怪,怪物!”
辜楊急忙回頭看去,在‘凝視之眼’的幫助下,清楚地看到一頭巨大的黑色怪物。
四肢粗長,仿似猿臂,指甲有一尺長,腦袋像一顆骷髏,牙齒像放大版的鯊大魚牙,尖銳而鋒利,後背生著一排鋸齒一樣的脊椎骨,甚至在屁股後面,辜楊還仿佛看到一根類似尾巴的東西。
那怪物全身血淋淋的,散發出無別惡臭的血腥味。
一時間, 竟讓辜楊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它叼起地上的屍體就往草叢裡跑去了。
通過觸手的感應,那怪物至少已經成精了,離開之後,空氣中仍然殘留著強大的鬼氣。
假使通過觸手跟它對抗的話,辜楊並沒有勝算的信心。
不過他也算是真正長見識了,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辜楊甚至懷疑,這一切會不會在人類誕生之初就已經埋下了禍根,人類自己結出的惡果最終將人類自己葬送掉。
方箏撇下田金明跑到辜楊身邊。
瞪大眼睛驚問:
“辜爺,它,它是什麽?”
辜楊沒理他,大腦中一片混亂。
方箏又回到田金明身邊,發現他的身子已經僵硬了。
“誒喂,喂,二少爺?”
“田金明?”
試探了下鼻息,已經斷氣。
方箏頓時慌得一批。
急忙衝辜楊喊道:“辜爺,辜爺,他,他死了。”
“死了?”
辜楊無語,不過也在情理之中,自從那金童玉女走出他的體內,他的元氣已經被啃食的所剩無幾。
即使不死也難活。
正想著時,那黑色怪又出其不意地躥了出來,衝向方箏,方箏嚇得飛跳起身閃躲。
呼.......哢.......呼.......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喘息聲,辜楊和方箏眼睜睜看著那黑色怪從自己面前將田金明的屍體叼走,卻無能為力。
目瞪口呆,噤若寒蟬。
半天都沒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