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死不認帳
4棟404房間內。
謝林一家人正高高興興、大快朵頤地吃著西瓜,房門突然被敲響。
咚咚咚!
這聲音相較以往,憑空多了幾分詭異。
謝大江眼皮隨著敲門聲很有節奏地跳了三下,瞥了謝林一眼,目光停駐到妻子魏蓉身上,想到了什麽,張開口弱弱地問道:
“誰......啊?”
這一舉動讓妻子魏蓉有些詫異。
要知道以往丈夫都會扯開嗓門,大有一種召喚好哥兒們的爽朗。
謝大江無形中將這氣氛推至頂點。
魏蓉下意識站了起來,她是一個女強人,出門在外難免惹出一些事非,突然想到了些不好的事,心情莫名變得緊張。
謝林停止吃瓜,看了看門口,臉上露出一股不祥之感。
咚咚咚!
門再次被敲響。
夫妻倆面面相覷幾秒,隨即被點了死穴一般呆住。
謝林的心咯噔一下,頓時吃進嘴裡的西瓜不甜了。
不過想到自己能乾的父親,以及交往甚廣的母親,心裡就踏實了。
這兩座靠山,至少能讓他不被警察抓。
想到這裡,還是決定先把瓜吃完。
他已經煩透了,甚至覺得自己沒錯,要怪就怪那女孩運氣不好,偏偏在他跟朋友打賭的時候出現。
冷哼一聲,張大嘴巴狠狠吞向瓜瓤。
“誰啊!”
間隔三秒,謝大江聲音變得正常了。
“警察,快開門。”
謝大江徹底僵住。
魏蓉不由得心撲騰騰狂跳,謝林咬下的瓜瓤含在嘴裡忘記了咀嚼。
一家三口被這兩聲敲門聲折磨的夠慘。
謝大江看看妻子魏蓉,心中無由然升上些不安,畢竟妻子做過的事他再清楚不過,又看看自己這個生性冥頑的傻兒子,不知怎的,同樣感覺到不安。
壓低聲音問道:
“謝林,你今天沒乾壞事吧?”
謝林面色陡然變得慘白,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突然問起自己這個。
當然父親也是時常這麽問他的,但相比以往,這次竟讓他更加心慌不安。
“我,我幹什麽了嘛!”
謝林以抱怨的口吻回了一句。
“真沒有?”
謝大江有些不相信,很顯然,看看兒子那驚惶的眼神就知道了,謝林跟他媽一樣,幹了壞事眼神是藏不住的,這個小秘密只有謝大江知道。
“沒有啊!我什麽都沒乾!”
謝林矢口否認,嘴裡如此說著,心裡也是心安理得。
魏蓉仍然愣在原地,心中想到了無數件惡事,幾乎每一件搬出來,都能輕而易舉將她送進去踩縫紉機。
“沒乾?嗯,好。”
謝大江無奈,隻好站起身去開門。
魏蓉突然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道:“別,先別開!”
說完立刻走進臥室,抓起座機撥打了過去。
“小蓉,什麽事啊?”對方問。
“爸,不好了,剛剛警察敲我家門了,不知道是為什麽來的。”魏蓉戰戰兢兢道。
“小蓉,你先別慌,不,不會有事的,那天來公司鬧事的,爸已經托人處理了,現場清理的很乾淨,沒人知道。”
“爸,我不是擔心那個。”
“???”
“您忘了去年食堂投毒的事了嗎?那個警察已經立案了,還有.......”
一口氣列舉了好幾件,
讓老頭子都有些心慌。 父女倆沉吟片刻,老頭子說道:
“小蓉,你先開門看看怎麽回事,爸這邊早已經把該轉移的錢都轉移了,如果情況有變,咱一家子立馬出國。”
“好的,爸。”
“保持電話暢通,好壞都給爸回個電話,記得!務必!”
“知道了爸。”
警察已經叫了將近十分鍾的門了,好話說了不少,警告了也不下三次。
聯系的開鎖師傅也到場了。
“我現在開嗎?”
開鎖師傅有些迫不及待,手握撬棍躍躍欲試。
“等下!”
王警官擺手示意道,一邊湊到鎖孔處,做最後一次警告。
果然,裡面的人同意了開門。
此刻整棟樓周圍都已經被警司部的人所包圍,樓內的人,即使是插了翅膀也難逃被抓。
“我開,我開!”
一個男子聲音緊張地應道。
三秒後,門緩緩打開。
迎面站著一個高高大大,長相頗為霸氣的年輕男子,大約三十來歲,乍看之下,無不給人一種身體上的壓迫感。
王警官走進門質問道:“你為什麽不開門?”
這話問的讓男子瞬間失語。
威武霸氣的形象轟然倒塌,如同一堆塵土飛揚的廢墟。
男人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王警官更加篤定這家人不正常,咄咄逼問道:
“謝林,謝林在哪裡?”
一邊說,一邊放眼四處張望,最終眼角的余光在衣櫃背後掃到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男孩。
手裡端著一塊西瓜,隻啃了一口,許是天生怕警察蜀黍,小男孩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無不使人懷疑他的清白。
見大門口站著身穿警服的警察蜀黍,小男孩立刻跑開了。
王警官繼續道:“你家孩子用彈弓射傷了一個小女孩眼睛,你知道嗎?”
聽了這話,謝大江適才放下心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魏蓉也松了口氣,她已經被嚇壞了,還以為警察來是因為自己的事。
“天呢!謝天謝地!”
魏蓉心中暗暗嘀咕一聲。
隨即不慌不忙地走過來插話道:“哦!真有這麽回事?”
她雖然讀書不多,但一般的法律知識還是有的。
即使是自己兒子不小心射死那女孩也都無甚大礙,畢竟他才八九歲,頂多會被批評教育,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自己呢,頂多賠點錢了事。
見女人一副‘事不關己’的不屑態度,王警官忍不住怒道:
“有沒有你去問問你兒子吧,他去哪了?人家小女孩正在醫院躺著,眼睛都保不住了,你還裝作不知道!”
“哦哦,那我去問問我家謝林。”
魏蓉假惺惺說完,立刻裝作去找謝林,匆匆走開了。
謝大江從桌上拿出煙往王警官等人手裡塞,想緩解一下氣氛。
然而......
已經怒火攻心的蔡廣坤實在看不下去了,趁大家不注意,一個箭步衝進客廳,又跳起衝向了魏蓉走進的小房間。
房間內。
謝林正在被他母親撫摸著頭髮安慰。
“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拿彈弓射的?”蔡廣坤聲如洪鍾,震得天花板上的塵土都稀稀落落地往下落。
謝林被嚇壞了,一頭扎進他母親的懷裡。
蔡廣坤一步跨到謝林面前,一把揪住謝林的衣領,生生從他母親的懷中拽了出來。
謝林嚇得大哭了起來。
一邊委屈地辯駁道:“我沒有,我沒有!”
“哼!你沒有?難道是我冤枉你了?”蔡廣坤狠狠將謝林摔在地上。
魏蓉立刻怒了。
對著蔡廣坤罵道:“你,你是誰呀你!你竟敢私自闖進我家來,誰同意你進來的?”
一邊怒罵,一邊操起地上的拖把就往蔡廣坤身上錘。
一邊假惺惺地喊著謝林的名字。
“兒子,你沒事吧,兒子......”
客廳裡的謝大江迅速追進了房間,面對同樣人高馬大的蔡廣坤,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不敢恣意動手。
只能慍怒地指責:“你是誰啊?你為什麽闖進我家?”
“我女兒被你兒子害慘了,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女兒一個交代,要麽以眼還眼,要麽負責供養我女兒一輩子,她花多少你們就出多少!一分都不得少!”
謝大江譏諷地笑道:“你以為就憑你這話,我就陪你錢?還要養你女兒一輩子,呵呵,有點天真了吧!”
“那讓你兒子陪我女兒眼睛,把他的眼睛挖掉就行了。”蔡廣坤被逼到無奈。
謝大江笑道:“那還要看法律允不允許你那麽乾!”
魏蓉緊跟著跨前一步,辯駁道:
“對了,我倒想知道你為什麽說你女兒眼睛是被我兒子所傷?拿出證據來啊!”
“證據,證據我哪裡沒有?!”
說完回頭髮現自己居然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更不知道那所謂的證據到底有什麽用。
頭大!!!
幾次差點被衝昏頭腦,淨是在做一些無用的辯解。
“在哪啊?拿出來我看看啊!”
謝大江不由得意起來。
見父親氣勢凌人,母親也積極地站在前面袒護,謝林竟莫名上來了一股勇氣,寧死不屈,暗暗下定決心永遠隱瞞下去。
端起手中未啃完的西瓜,重新大快朵頤地啃起來。
蔡廣坤被問到無語,眼看就要在凶手家長的面前出糗。
王警官立刻將兩個小男孩支到蔡廣坤面前,對著咄咄逼人的謝大江道:
“你來問問他們,到底是誰射傷了人。”
“他們,他們是誰啊?”謝大江滿臉不屑道。
心裡卻已經惴惴不安到了極點,連證人都帶來了,這事兒還能有假嗎?肯定是躲不過了。
謝林看到是他們,臉色立刻大變,顯得有些惶恐。
魏蓉似乎看出了端倪,湊到兒子耳邊細聲細氣地問:“你認識他們嗎?”
謝林木然不語,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魏蓉趕緊出主意道:“兒子,媽知道了,現在你聽媽的話,不管警察問你什麽,你都不要妥協,就說你不認識他們,他們沒證據是拿你沒辦法的,如果實在不行.......”
突然想到了什麽,沒有說下去。
最後叮囑道:“好啦,就這樣,你記住媽說的話,先不要承認,記住!務必!”
謝林點點頭,仍然一臉木然。
當他們都以為這次能瞞天過海,不成想,王警官直接拿出那把飛鏢,當著謝林父母的面兒冷冷道:
“你們不承認也沒關系,我們會檢測飛鏢上的指紋!”
謝林一看到那把熟悉的飛鏢後,臉色又變了,這次變得恐慌,緊張,惴惴不安。
謝大江也是個明白人,心中早已確定是自己兒子乾的,自己的兒子什麽德行自己還能不清楚,為避免此事影響到妻子的事業,為避免因小失大。
他站出來,走到謝林面前嚴肅地質問道:
“謝林,是不是你乾的?”
謝林支支吾吾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老爸居然如此無情,這還是以往那個疼他愛他的老爸嗎?
在王警官的鼓勵下,兩個小男孩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將謝林所做的惡事兜了出來。
然而謝林只是一味地否定,打死不承認。
謝大江厲聲道:“你再不說實話,我也幫不了你,警察蜀黍會通過指紋檢測來證明的,你摸過那把飛鏢的話,就說明你參與了射擊,而且後續還會有更多小孩站出來舉證你,你想好了。”
終於,謝林不再堅持。
弱弱地承認道:“我摸過飛鏢。”
謝大江道:“那你有沒有射擊?”
謝林:“我,我沒有!”
謝大江:“你沒射擊那是誰射擊的?只有你拿著彈弓。”
謝林不吭聲了。
魏蓉趕緊辯駁道:“他有彈弓也不能說明人就是他射的啊!”
然而謝大江並未理會妻子,繼續審問道:
“謝林,你今天不如實交代,等其他小孩都站出來之後,你再狡辯也沒用了,而且警察蜀黍會把你關起來坐牢,你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但是你如實交代,警察蜀黍會寬大處理,不會讓你坐牢,你也依舊能見到爸爸媽媽,咱家只要賠了錢就沒事了,你還可以繼續上學。”
謝大江滔滔不絕說完,王警官直接無語。
這完全就是拷打審問,不過看起來也只能這樣了。
沒想到謝林坦白了一切。
“爸,那女孩是我射的,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只是在跟我同學打賭.......”
最後幾句雖然狡辯意味十足,但事實也基本確定下來了。
在場的人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但蔡廣坤滿肚子的苦水, 不知向誰人傾訴。
自己好好的女兒如今變成了殘疾人,而仇人只需賠錢了事,這.......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突然間,蔡廣坤的情緒又一次失控了。
撲向了謝林,張開雙手作出雞爪姿勢,聲稱要挖掉謝林的眼睛,謝林嚇得連滾帶爬往他母親的腿下鑽。
“臭蟲!你給我站住,還我女兒眼睛!我要把你眼珠子挖了賠給我文琦。”
紅著眼睛,模樣兒堪比一個幹了幾十年的屠夫。
緊急情況下,王警官等人立刻上前將蔡廣坤給拽住,不讓他乾傻事。
“家長,你,你瘋了嗎?你今天要是把他傷到,你就是故意傷害!弄不好你就得坐牢,得不償失啊!既然人家已經答應賠你女兒醫療費,那就先這樣吧,先把你女兒病治好再說其他的也不遲啊!”
“放開我.......我要讓這小臭蟲變成瞎子,讓他付出代價!”
“你冷靜啊!冷靜.......”
“我冷靜不了,我女兒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誰能知道?我今天必須廢掉這小子!”
“快,帶他離開這兒。”
“放開我.......”
在警察的強製措施下,蔡廣坤很快被控制住了。
“今天你們不讓我報仇,明天,後天,大後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有的是時間,你小子,你給我等著!”
蔡廣坤活像一頭失控了的野獸,五六名警察齊上手才勉強把他拉住。
謝林見狀嚇得渾身哆嗦。
心理上留下了巨大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