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百歲諾言
“然後......”
理查諾·辜又卡住了,沉默了許久,也沒有說一句話,默然地往前走。
辜楊也不敢打擾他。
這一刻,他大腦中莫名其妙想起了很多往事。
美好又倉促,又淒美又無奈。
情至深處,辜楊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的曾祖母真了不起!”
理查諾·辜立刻反駁道:
“不,最了不起的人是我的曾祖父,沒有我的曾祖父,就沒有我們辜家人的世代興旺。
“這一切都是我曾祖父的功勞,他給了我曾祖母一大筆錢,雖然最終都很遺憾沒能回來。
“但是,我相信我曾祖母是愛我的曾祖父的,正因為這份愛,她立下了這個‘荒謬’的規矩。”
“哦!”
辜楊已經不敢再問下去了。
有些事安安靜靜地放在心裡就好。
拿出來怕太珍貴容易被現實打碎,怕太傷感容易讓人觸景生情。
“理查諾,你今年幾歲啦?”
辜楊走到理查諾·辜身邊,頗為親切地撫摸著他的小腦袋。
金發碧眼,長鼻子,又熟悉又陌生。
理查諾·辜卻仍然是意猶未盡。
繼續說道:
“其實我的曾祖父他不是個人。”
辜楊:“嗯。”
理查諾·辜:“他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樣,他擁有一般人沒有的超凡之力,他力大無窮,他能隔牆盜音,他能瞬移,如果可以,他甚至能禦劍飛行,這就是我的曾祖父。”
“這......是你曾祖母胡扯的。”
理查諾·辜笑了笑,道:
“當然,我也認為這是她胡扯的,哪有神仙跟凡人結合還能生下正常人的?”
“所以,你曾祖母后來講的話,你最好都不要輕信,當成故事聽聽可以。”
“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理查諾·辜嚴肅起來。
“可是,當我從網絡上,以及我的老姥爺,姥姥奶那裡了解到我的曾祖父的一些事情時,他們都說是真的,於是我又不得不懷疑我曾祖母是在編纂故事。”
沉吟一下,又喃喃地道:
“我外祖母或許是在‘編纂’故事。”
辜楊沉默了起來。
夜越來越深,星星越來越多,閃閃爍爍,月亮也越來越亮。
潔白的月亮灑下來,照亮了回家的路。
距離理查諾·辜曾祖母家多遠,辜楊不清楚,但他不敢問。
近鄉情更怯。
他的心越來越緊張,忘掉了‘溯源’的事兒。
心兒完全不在線,時而飄向遙遠的百年前,時而又被理查諾·辜魔性的聲音召喚回來。
“米斯特·辜哥哥,你想知道我曾祖母的名字嗎?”
理查諾·辜突然問道。
漸漸地對辜楊卸下了防備,覺得眼前這個大哥哥人還不錯。
辜楊沉默,又激動又緊張,又不知如何是好。
理查諾·辜看了辜楊一眼,好奇了。
“米斯特·辜哥哥,你怎麽啦?”
“沒,我沒事。”辜楊立刻道。
似乎意識回到了現實,立刻與理查諾·辜保持距離,也不再去伸手撫摸他的腦袋。
瞬間,倆人似乎產生了新的隔閡。
不過理查諾·辜並不介意,他只要認定了那個人,那個人就可以順利地打開他的心門走進去。
“我曾祖母叫張瑩瑩,她其實是兔子國人,兔子國,那時候是個一窮二白的........”
辜楊已經要原地炸裂了。
理查諾·辜接著又道:
“還有我的曾祖父,他在我心中完全就是一個超級英雄,我每次遇到被人欺負時,都會幻想我也能擁有我曾祖父那樣的身手。
“是他,當時讓整個阿美莉卡沒一個人敢欺負我的曾祖母,一直到現在,我的曾祖母都不受任何人的欺負。
“呵呵,你想知道我曾祖父的名字嗎?”
辜楊立刻道:“不不。”
理查諾·辜有些好奇,問道:“為什麽?”
辜楊沉默,不知所語。
“呵呵,你是怕我曾祖父嗎?”
理查諾·辜說道:“其實我曾祖父應該早已經去世了吧,不過,他要是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有一百零九歲了。
“我曾祖母現在都107歲了。”
“什麽?你曾祖母107歲了?”辜楊徹底呆住。
理查諾·辜:“對啊!我曾祖母當年認識我曾祖父的時候,他們倆之間相差兩歲。”
辜楊目瞪口呆地看著理查諾·辜。
理查諾·辜笑著道:
“怎麽啦?你還不信啊!?”
辜楊:“........”
理查諾·辜:“去年的時候,我曾祖母剛剛申請了吉尼斯世界紀錄,拿到了全球壽命最長的女性認證書。”
辜楊:“好吧!”
理查諾·辜:“這主要是因為我曾祖母的心態好,這種事要是換成一般人,一下子在自己最年輕時擁有一筆巨款,肯定是活不長命的。
“但是我曾祖母做到了,她不僅守住了財富,而且還守住了自己的健康。”
辜楊:“嗯!”
下意識地沉默。
理查諾·辜:“當然,我認為這並不單單是因為我曾祖母心態好,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曾祖父當初讓我曾祖母發過誓,讓她答應他必須活到一百歲,一百歲的時候,他會回來找她。
“雖然這是一個很美好的約定,可是傻子都知道這不可能,這就是一句美麗的謊言,誰有病才會真的去信守承諾!
“可是.......我的傻傻的曾祖母,她就真的堅持了,她讓自己成功地活到了一百歲。
“而且之後的每年,她還時常幻想著我的曾祖父來找她。
“就這樣,眨眼又枯等了七年之久,我的曾祖父仍然沒有回來看他。
“有一年的愚人節,我們一家人扮演了我的曾祖父, 來見她,她高興壞了。
“一瞬間就變成個小姑娘,害羞的不行,一直到我們把她硬推到我的‘曾祖父’面前,她仍然不敢抬頭。
“總之,我曾祖母就是堅持著這個信仰活著的,她每天都很充實。
“曾一度出高價懸賞錢,讓我們畫我曾祖父的畫像。
“可是畫了無數張,沒有一張是令她滿意的,她對我們說,所有畫出來的都不如她大腦中珍藏的那個人形像。
“她說畫像根本就代表不了什麽。
“總之,就是這樣的。”
理查諾·辜意猶未盡。
恨不能一口氣將他曾祖母的故事講完,一著急就說到哪是哪。
但辜楊聽得是如癡如醉。
這一切,仿佛發生在昨日。
是那麽的真實,觸人心扉。
辜楊情之所至,有那麽幾次,忍不住垂下幾滴熱淚。
但在理查諾·辜察覺到之前,迅速給觸手抹掉了。
辜楊意味深長地問:
“那你信不信,你的曾祖父,他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回來找你的曾祖母?”
理查諾·辜想都沒想就重重地點頭。
對自己非常自信的樣子。
揚起腦袋看看辜楊,忍不住嘴角勾起微笑。
“還有多久到你曾祖母家?”
理查諾·辜抬頭望了望夜空,有些遺憾地道:
“一個多小時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