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要開棺當口,卻聽得棺中發出一陣指甲撓壁的聲音,驚疑之間皆自先起了一層毛栗子來。
我也好是一愣,難不成被我一語說中,這棺材裡鎮著一隻千年惡鬼?
此番來狼頭山一波三折,實屬走背字,有了前面一番凶險的經歷,這時候誰也不敢托大,紛紛掏出了家夥事來準備應戰。
兩名手持鋼釺欲要開棺的卸嶺兄弟也橫眉怒目,將鋼釺尖頭對準了棺材,看那陣仗好似要將這千年棺材給戳個對穿。
如是緊張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待眾人都凝神聚氣想一聽究竟的時候,那古怪的聲音卻又消失不見了。
只聽得火焰呼啦啦作響。
眾人那根緊張的心弦這才放松下來。
“他奶奶的,陳二哥,你剛才聽見了嗎?”杜老七也著實驚了一把,指著棺材道,“難不成這裡頭果真鎮這一隻千年惡鬼?”
方才我也就那麽一說,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想必大家也就是聽個好玩,並未作真。
可我那番話還沒涼透,棺材裡便出現了這般詭異的響動,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眾人雖有膽氣,但面對神鬼卻難免懷有幾分忌憚。
宋老九道:“鬼怪之物甚是難纏,我看我們還是不要著急開棺,先把地宮裡的火燒旺些,眾人出去好歇一陣,待此間陰氣盡散再做打算如何?”
杜老七:“恁的繁瑣,要我看直接把棺材拖出去得了,照太陽公公一曬,憑他是地府魔君也作一灘爛肉了事!”
一貫少言寡語的宮行雲道:“杜七爺說的容易,地宮入口這般窄小,如何能將棺材運出去?再者那鐵索橋也吃不住這般的重量。”
杜老七嘶了一聲道:“宮老大不說還好,一說我老杜卻有個問題了,既然這棺材運不出去,當年契丹人又是如何將棺材弄進來的呢?”
紅姑娘忍俊不禁:“杜家兄弟好沒腦子,人家就不能直接在地宮裡造棺材嗎?”
杜老七一拍腦子道:“卻是真沒想到!”
眾人呵呵一樂,氛圍輕松了許多。
這時陳玉樓道:“依我看來,這也不是什麽怪事,這棺材塞縮在陰沉木中一千多年了,又染了地下水汽,今天忽然被起將出來,木頭膨發,難免會有響動。”
“不過。”陳玉樓話鋒一轉道,“凡事多個心眼總不會壞,此番前來,陳某低估了這狼頭山的厲害,才至於吃了兵馬蟲的敗戰,這回無論如何都要小心點了。”
末了,陳玉樓又道:“我二郎兄弟將才說的鎮鬼格局不可不敬,我看還是依宋家兄弟說的,大家先上去歇息一陣,帶地宮裡的陰氣散盡之後再做打算。”
大家一致同意,隨後紅姑娘吩咐眾兄弟從冥府大殿的廢墟中搬來橫木,悉數添進火堆當中,一時火勢旺盛,將整個地宮的格局照得一清二楚。
原來地宮是一個天圓地方的格局,想是契丹人依山腹中的裂縫為基礎而修建起來的。
杜老七憋不住了,將盒子炮塞在腰間,低著頭到處尋找寶藏去了。
我一把拉住他道:“杜老七,這裡空氣有限,我們護送總把頭先出去歇一陣,養精蓄銳之後再來摸金也不遲。”
杜老七急不可耐,掙脫我的手道:“陳二哥,我這不是心急,我是惱火!”
杜老七不說我也一清二楚,其他人其實也沒說,我們這次可能真的要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方才火光一亮,
眾人都看了個一清二楚,偌大的地宮當中哪裡有寶貝? 四下除卻這幅棺木之外,別無他物。
卸嶺部眾這次跋涉千山萬水來到東北,就是為了橫撈一筆的,誰知道碰上這麽個空塚,若非大家都是幫派內有頭臉的人物不好當場發作,不然都要像杜老七這樣抓狂了。
我道:“好兄弟莫急,我看那根陰沉木就是無價之寶,帶眾兄弟上去把洞口鑿開,你再使勁兒把它給拖出去。”
杜老七:“二郎哥又在這誆我了,一根破木頭值幾個錢?”
我道:“你個杜蠻子,好沒見識,古話說‘家有烏木半方,勝過財寶一箱’,你看這裡何止半方?”
杜老七愣住了。
我隨口瞎掰道:“就這麽跟你說吧,當年慈禧她老人家傾天下之財力想要尋得這麽一塊完整的陰沉木作為寢床,最後都未能如願,這回被咱碰上了,不得不說是老天爺開眼。”
杜老七咧嘴笑道:“陳二哥,那這根木頭到底能值多少錢?”
我道:“還記得海事教授胡大爺跟你說的霍蘭號潛水艇嗎?”
“自然記得,美國佬的物件兒,能帶魚雷跟火炮,這不是咱馬炮營的夢中情人嗎?”杜老七來勁兒了。
我道:“實話告訴你,這根烏木能值他七八艘霍蘭號潛水艇。”
“謔,那他媽劃得來啊!”
“先出去再說。”
火勢很旺,陳玉樓怕此間空氣會被燃盡,於是隻吩咐了兩名卸嶺好手守在這裡,其余人全部退回大殿廢墟。
一陣好聊不提,如是又過了半個時辰,但見地宮處火光逐漸暗淡,想是木材燒得差不多了。
杜老七猴急道:“來人呐,趕緊把這洞口給老子炸開!”
宋老九驚道:“杜家兄弟這是要做什麽?”
杜老七:“宋兄弟不懂,那塊陰沉木可是寶貝中寶貝,不炸開這洞口如何拖得出去?”
陳玉樓笑道:“杜家兄弟好眼力,不過除了烏木,地宮裡還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杜老七:“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就把話說開了,方才我找了一圈,沒發現地宮裡藏著其他寶貝,左看右看最值錢的就那根烏木了,不知總把頭還看出哪裡藏著寶貝了?”
陳玉樓道:“烏木雖陰沉,卻有保持屍身不腐的奇效,陳某人猜想那棺中屍體必然未曾腐壞,我說的寶貝不是他物,即是棺中的乾屍。”
杜老七:“乾屍,乾屍值什麽錢?”
陳玉樓道:“此前我也不懂,後來有一個西洋傳教士來三湘講學,說洋人裡有喜好收藏乾屍的,還有專門陳列乾屍的展館。”
杜老七:“竟然有人好這一口?乾屍那太多了,讓陳二哥使出獨門絕技,在三湘五海點他幾處養屍之地,還怕找不到乾屍?”
陳玉樓:“杜家兄弟此言差矣,洋人要的乾屍相當於古董,得有年頭有來頭的才行,如這種契丹千年乾屍才入得他們的法眼。”
“還有這種說法?”杜老七道,“那是真開眼界了。”
說話間,紅姑娘忽然緊張道:“大家莫聊了,地宮裡的火怎麽熄滅了呢?”
紅姑娘此話一出,眾人皆朝地宮入口處望去,方才還能見一道暗淡的火光閃動,不知何時悄然熄滅了。
宋老九:“不好!莫非是地宮中空氣耗盡了。”
杜老七急道:“卸嶺兄弟還在底下!”
說著杜老七兜頭就要鑽進去救人,卻被宮行雲一把拉住:“杜七爺,你不要命了,此時進去卻也是送死!”
“如何!看著自家兄弟憋死在底下不成!”杜老七獨眼一瞪,掙開了宮行雲便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