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燒和鹵蛋的味道越來越重，上杉越的手臂力氣也越來越大，風間琉璃差點要被勒得眩暈。

　他以為自己是凌駕於皇之上的鬼，以為就算是正統的皇也不該是自己的對手，可上杉越的表現直接打破了這一錯覺，那如同山海般磅礴的力量讓他完全無力反抗。

　風間琉璃拚命想要掙扎，最後卻連櫻紅的刀刃都握不住，跌落在地面。

　凌駕於源稚生之上的身體素質，在面對上杉越的時候起不到分毫作用。

　他很快就察覺到自己陷入了絕境，這樣下去絕對會被活捉。

　意識到這一點，風間琉璃無法繼續忍耐，只能用出自己的王牌。

　混血種最強的力量，是言靈！

　黃金瞳灼熱燃燒，龍血沸騰，繁複的曼陀羅花紋在風間琉璃的瞳孔之中展開。

　他想要回頭控制住上杉越，用言靈·夢貘來在精神世界將背後的上杉越擊潰。

　然而，他的回頭被上杉越視作了掙扎，上杉越察覺到這一點後，抱住他的手臂更加用力了，風間琉璃能夠清晰察覺到自己父親那健壯的肌肉，還有那更加濃鬱、揮之不去的叉燒鹵蛋的味道。

　在這種姿勢下，他居然無法完成與上杉越的對視，也就無法將他拉入夢貘的空間中。

　看來對上杉越是用不了這招，風間琉璃立即放棄，回頭看向眾人，想找一個能幫自己解除眼前困境的人來。

　正在這時，蘇墨再度開口了、

　“別反抗，你越反抗他越興奮！”

　這位學院本部的使者，以十分戲謔的口吻調侃道。

　“還是說，其實你對你父親的擁抱其實很滿意，故意反抗，只是為了表達你對父親的親近?”

　聽到這話，上杉越頓時眼前一亮。

　原來自己這個兒子還是愛自己的，只是因為羞澀不便表達?

　想到這裡，他哈哈一笑，頓時抱得更緊了。

　肉眼可見的，風間琉璃被這一抱幾乎壓扁。

　他立即用噴薄著怒氣的目光瞪視著蘇墨，顯然察覺到蘇墨是故意的。

　看到這一幕，本就對上杉越有著可怕印象的繪梨衣更是一嚇，躲在了蘇墨和零身後，看向上杉越的目光越發警惕。

　看著風間琉璃的樣子，蘇墨露出滿意的微笑。

　注意到這一點後，風間琉璃終於忍不住了。

　“閉嘴！”

　他暴戾的怒吼出聲，將目光對準了蘇墨。

　區區S級而已，連皇都算不上的混血種，也敢在自己面前搞事！

　風間琉璃張開嘴，開始吟唱出短促而優美的旋律。

　高危言靈夢貘，序列號91，是白王一系的危險言靈，能夠將夢境化為牢籠，讓敵人沉浸在夢中，如果敵人在夢中死去，那在現實中他也會失去生命，這個言靈沒有直接殺傷力，卻是最為凶險的言靈之一。

　風間琉璃並不認為殺掉蘇墨能解決問題，但他想要先解決掉這個家夥，身為學院本部使者的他作為人質分量應該是足夠的。

　繁複的花紋在風間琉璃眼中旋轉展開，他念誦著言靈想要將蘇墨拉入夢境。

　可這次，向來無往而不利的言靈不知為何一直都不能起效。

　雖說蘇墨的眼神依舊一直看著他，好像的確是被他控制了，但言靈這邊沒有傳來任何反應，蘇墨眼瞳中也沒有映照出同樣的花紋。

　這是怎麽回事?他也沒詠唱錯言靈啊！

　在他一臉錯愕的表情下，蘇墨這邊終於有了動靜。

　只見他搖了搖頭，而後開口道。

　“你這美瞳還挺好看！”

　“……”

　風間琉璃瞬間想要吐血。

　他還想說什麽，後脖頸卻突然一嗡，被重擊了一下。

　是上杉越，他察覺到自己兒子試圖釋放言靈後，立即想要阻止。

　盡管風間琉璃身體素質不如他，可如果使用了言靈的話，就算是他也未必能扛得住。

　畢竟他的言靈太強，不適合對自己兒子用。

　然而，風間琉璃的體質終究是超越了源稚生，同樣也擁有著常態龍骨狀態，等閑的襲擊並不足以讓他昏厥。

　不過，上杉越也不是等閑之人。

　一擊不效，也不能風間琉璃再度開口，他立即加大力道再來一擊。

　“哢嚓！”

　疑似骨裂的聲音響起後，風間琉璃這才軟軟的滑倒，被自己的父親從龍骨狀態直接打了出來。

　在滑到地面之前，他被上杉越緊緊抱住，像是人偶娃娃一般被提了起來。

　見到這一幕，繪梨衣抓緊蘇墨和零的手，再次瑟瑟發抖。

　上杉越這番動作對她來說稍微有點可怕。

　特別是當她想起上杉越之前，還想對自己這麽做後，更是對他投以百分之一千的警惕。

　上杉越自然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嚇到了女兒。

　此刻，他的情緒被捕獲了第二個兒子的激動所填滿。

　不管怎麽說，他的孩子都齊了，這是他最大的安平喜樂。

　如同扛著戰利品一般，他大刀闊斧的將兒子扛到了座位上。

　而後，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等等！這個兒子之後該怎麽辦?”

　他詢問地看向眾人，顯然是剛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真的只是叛逆期的兒子，那抓回來打一頓也就能解決問題了，大不了再打一頓。

　可源稚女是血統危險的鬼，這個問題就複雜得多。

　雖說繪梨衣也是鬼，但正如源稚生所說，她的手是乾淨的，不僅是蛇岐八家需要她的力量，蘇墨也會無條件庇護於她，在這種狀況下，沒人會對她出手。

　可源稚女手上沾染著無辜者的鮮血，又是猛鬼眾的二號人物，哪怕是以橘家家主的身份，也無法對這種人進行包庇。

　橘政宗剛出現過醜聞，他們幾個家主不宜在這時候做出激進的行為。

　聽到上杉越的問話，源稚生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弟弟。

　源稚女臉頰蒼白，看上去有些虛弱，卻不再是過去那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畏縮模樣。

　他容貌嫵媚，眉宇中藏著刻骨的恨意，哪怕是源稚生也不得不承認，長大後的源稚女比自己還要漂亮。

　看著這樣許久未見的弟弟，之前從未想過要拔刀的源稚生，緩緩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刀刃。

　“給稚女一個痛快吧！”

　他突然開口道，眼神中滿是沉痛的決意。

　“之前的錯誤，這次決不能再犯！”

　上次是他太年輕，受到的衝擊太大，沒有補刀。

　這次不一樣，他要逆轉自己的錯誤，源稚女犯下的罪孽在他心中一直銘記，如果上次讓他僥幸逃脫的話，這次就必須要親自了解這個錯誤。

　源稚生話音剛落，正準備操刀賜予自己墮落為鬼的弟弟一個永恆的安眠。

　突然，上杉越直接一巴掌拍了過來。

　“你說什麽?信不信我給你一個痛快！”

　他一巴掌拍掉了源稚生手上的刀劍，將源稚女抱入懷中，如同老父親一般替他遮風擋雨。

　而後站直身體，以醞釀著暴雷一般威嚴的黃金瞳瞪視著眼前的源稚生。

　之前的他萬分諂媚，在自己兒子面前好似一枚舔狗，直到現在，他才展現出影皇和父親的威嚴。

　面對憤怒的上杉越，源稚生也不管被拍到一邊的刀劍，只是默默抬起頭與上杉越燃燒的黃金瞳對視。

　“可稚女是鬼！你要包庇他，然後讓他去害人麽?”

　聽到這話，上杉越氣勢微微一滯。

　對於蛇岐八家來說，皇與鬼的糾纏是從幾千年前就已經開始的宿怨。

　他的棋聖父親以前也不想要他這個孩子，因為他的奶奶在生出第二胎的時候誕下了鬼，鬼撕破了他奶奶的肚子出來，被他的父親一斧子砍死。

　昔日在他還是影皇的時候，猛鬼眾也是被壓製到極點的組織，上杉越對著一群天生血統威脅的人毫無關注。

　可如今，他的兒子成為了鬼，他不得不重新面對這個問題。

　是為了守護家族的規則大義滅親，還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奮戰?

　對於這個問題，心如死灰的生活了將近六十年的上杉越，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想要殺了我的兒子，必須先殺了我！”

　他以父親的身份沉聲到。

　“我放棄了幾十年的隱藏回到這個家族，不是為了來殺死我的兒子的！”

　讓他親眼看到骨肉相殘的事，他做不到。

　聽到上杉越這麽說，源稚生目光灼灼的瞪著他。

　“你為了自己的兒子肯這麽做，那別人的孩子呢?別人的孩子就應當承受這樣的風險?難道你能約束他一輩子?”

　“就算你能做到這一點，你將那些為了抓捕鬼而喪命的家族成員置於何地，你將家族的大義置於何地?”

　看到源稚生罕見激動的姿態，上杉越搖頭。

　“不要對我說什麽大義，還有榮耀犧牲之類的話語，因為這種事情已經死過太多人，我不想了解什麽大義，我隻想守護自己的孩子。”

　“可別人也想守護自己的孩子，世界不止你一人有值得保護的東西。”

　源稚生冷聲說道，毫不退讓。

　“你的意思是，你想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

　上杉越瞪向了源稚生。

　對於兄弟兩之前的故事，他並不是不知道。

　按照蛇岐八家的觀點來說，斬鬼絕對不是一件該譴責的事情，再加上源稚女還活著，所以之前的他並沒有責怪源稚生。

　可如今，源稚女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情況下，身為父親的本能不允許源稚生對源稚女動手。

　“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我來下手！”

　源稚生強硬的回答道。

　“你！”

　上杉越頓時大怒，直接高高抬起巴掌，想要讓這個傻兒子清醒一點。

　可巴掌揚起之後，他突然注意到源稚生那微微顫抖的身軀，而眼瞳中痛苦的血色。

　上杉越頓時一愣，這才察覺到，在說要殺死源稚女的時候，源稚生表情中蘊含著的痛苦，居然比他這個父親還要深刻。

　那是何等磅礴的悲哀，又是何等痛苦的選擇。

　回想起從蘇墨和源稚生這裡探聽到的消息，他這才意識到，比起感情，自己這個和源稚女第一次見面的便宜父親，應該是遠不如和他朝夕相伴的源稚生的。

　以兄弟兩人以前的生活條件，源稚生既是兄長又是父親，兩人在山中一起長大、相依為命，這樣成長的兄弟，又怎麽可能願意對另一方下殺手呢?

　如果不是源稚生親眼看到了不能接受的景象，恐怕也不會對自己的弟弟動手吧。

　而如果源稚生真的對自己的舉動問心無愧，又怎麽可能像是現在這樣煎熬?

　想到這一點，上杉越放輕了手，輕輕按在了源稚生的肩膀。

　“稚女的事情上有不少疑點，需要之後調查，我可以同意將他關入牢獄，在解除他危險性之前禁錮他的自由，但你不能殺他。”

　察覺到了源稚生的痛苦後，他選擇了妥協，但隻妥協了一半。

　“身為橘家家主，你想要包庇鬼?”

　源稚生緊緊盯著他，問道。

　“不！這是身為父親，來偏袒自己的孩子。”

　上杉越坦然堅定地回答道。

　“調查要持續多久，難道說是一輩子?”

　源稚生問出尖銳的問題。

　若是這樣，其實相當於是放過了源稚女。

　“不行麽?”

　上杉越反問。

　“作為父親可以，作為家主不行。”

　源稚生冷聲回答。

　“你這家夥怎麽是個死腦筋！就不能學會一點我的變通麽?”

　上杉越摸著腦袋有些抓狂，他的確是抱有這方面的心思，畢竟他的確不想自己的兒子死去。

　源稚生明明應該是他的隊友，可他卻一副絕不允許他鑽空子的態度，讓他有些難辦。

　畢竟三大家主中，作為少主的源稚生掌握的實權才是最大的，他這個橘家家主完全是光杆司令。

　“變通?你是指徇私枉法?”

　源稚生冷哼一聲。

　兩人目光對視，再次對峙起來。

　看到自家少主和他的父親內鬥，一旁的櫻有些焦急，卻又沒資格插話。

　她隻好對蘇墨投以求助的眼神，希望蘇墨能幫忙。

　對於櫻的求助，蘇墨點點頭表示接受。

　看著互相瞪視著，寸步不退的兩人，蘇墨直接開口道。

　“在討論該怎麽處理源稚女之前，難道不應該先將他掌握的情報弄出來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而且，關於他的血統，我覺得也有必要調查一下。在你們兩個爭論對鬼的處理方法之前，最基本的事情難道不是應該優先確認一個問題，源稚女真的是鬼麽?”

　聽到蘇墨的話，兩人霍然扭頭看來過來。

　源稚生瞳孔巨震。

　“你說什麽?”

　稚女是不是鬼，這種問題還需要驗證?

　這時，上杉越的神色則是無比驚喜。

　“你也發現了?我也覺得他的表現不太像是鬼的樣子，除了幽怨了一點，明明是個好孩子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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