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紫雲樓,曲水流觴醉意濃。風輕雲淡美人笑,瓊漿蜜露花香盛。杯觥盞碟仙人夢,不枉此行走一道。炊煙若霧,嬌月滿廊。薄衫青衣四月天,風送梔子花香來。輕熟朱櫻淡甘蔗,斟酌琴韻古今好。一壺一盞青豆酒,粉黛輕袖畫中仙。紅暈堆霞美人醉,吹得海棠花滿枝。霓裳娉婷黯銷魂,雙姬舞伶鬥妖嬈。一曲已過觥籌暖,試問誰曉杯中情。幽冥暗香何處去,顧盼生姿相思路。
紫雲樓大殿裡隨著時間推移,往來穿梭不停歇的奴人們身著輕盈利落的青衣青裙,忙著提燈換盞,端著各色精美顏色豔麗,形狀不一的糕點,體態優雅,禮儀完璧的伺候著各色官臣貴人。
大殿中央,魚璿姬已經更換一襲孔雀寶石藍的霓紗長袖緊身金絲流蘇舞裙,芊芊楊柳細腰肢,鵝黃色的水袖隨著舞動旋轉頻率加快而騰空而起,絕塵清麗似仙子凡間來。落座的文人雅士,官臣貴人怎舌而歎,
“非兮兮,花容月貌,實為天上嫦娥兮”
“美人如畫中仙,這箜篌一曲惹人醉啊”
“清風閣還有這等雲間舞姬,大唐盛世,人才輩出,妙哉”
“佳人含情秀目,良辰美景奈何天,奈何天啊”
“杜兄,他們在誇你的小娘子呢”
房軒明單手親起一枚朱櫻,托腮看著,轉著圈圈,眼睛瞪著杜如白鐵青鐵青的臉龐,一臉明媚的的調侃著,
“你說,魚璿姬生的如此美麗動人,會不會被哪個達官貴人看上,或者被聖上選中,一不…”
可是,房軒明的話就嘎,一下憋回去了,因為他看見杜如白神態已經恢復,隨著靡靡之音搖頭晃腦,好像是那麽回事的在陶醉,可是,他的手緊緊的攥住酒杯,就快要把它捏爆了。
房軒明愣住了,一時之間,嘴巴半張著盯著杜如白,
“哎,房兄,房兄,今日美酒佳人,我等何其有幸,還不快快暢飲長夜,數杯不止”
本來杜如白掩飾的蠻好,被這個臭小子給拖累,杜如白一把拍了那小子的傻瓜式膠原蛋白臉蛋,慌亂的拿起空空酒杯,碰杯而起,同時渾然不知的把酒杯舉到房軒明的嘴唇上,
“你喝啊,笨蛋”
“啊,啊啊啊,我喝”
房軒明配合的假裝一杯酒下肚,豪爽萬分,
“英雄少年郎,心醉美嬌娘,好酒,好酒”
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的比劃著,同時眼色示意杜如白,俊秀面龐透著一絲壞笑,仿佛在說,我表演的還不錯吧。
杜如白無奈的輕笑了一下,沉穩不變,處事不驚的模樣,旁人又如何能知道,他現在內心焦灼氣憤擔心暴躁而又不安難受,還思念成疾的複雜心思呢?
曲罷余音繚繞,思念仍載君子心。
“魚璿姬,為何你巧笑嫣然的模樣,讓我如此沉迷不已,”
杜如白順著曲終人散的方向,追尋那一抹孔雀寶石藍的婀娜身影,誰想魚璿姬側臉回眸,悠悠輕抬美目,遠遠的也看著他,但是臉上看不清楚表情。
“累死我了,這陛下老兒喜歡的東西還真是奇珍異寶,咦,杜如白那小子在看啥呢?”
魚璿姬已經連續翩翩起舞有些時辰了,香漢淋漓到沒有,不過腳趾舊傷撕裂般痛楚,也好,早就習慣了,就是好餓啊!吃不到幾口餐食,訂製的舞伶裙尺碼都是偏小一碼,為了呈現飄渺仙途,楊柳細腰,昨天就開始禁宵夜了。
“杜如白,你在大吃大喝啊,
那酒菜很美味吧,看你喝的搖頭晃腦的,” 魚璿姬有點鬱悶,臉上依舊美豔如花,含笑而立,恭恭敬敬合禮退下場,步履輕盈如流水,美輪美奐。
“該我上場了,魚璿姬等我碾壓你的小伎倆,區區胡旋舞,怎可與我驚鴻舞相媲美?”
慕玉兒也更換一襲松竹翠綠裹胸長裙加粉黛淺海棠花上裝,手舞荷花白的水袖,嫋嫋余音透大殿,這樣一個娉婷嫋娜,奪目耀眼的美人,此刻整裝待發
“兩位清風閣的頭牌舞伶,可是在陛下面前鬥舞爭寵嗎?”
房軒明修長的左手捂著嘴,含笑左邊看看魚璿姬,正面看看慕玉兒,右邊看看杜如白,右手順力抖開一把折扇,蓋住臉面,偷偷的笑起來了。
“哎,房兄,如果兩位美人都喜歡你,你會選誰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呢,我,我兩個都不要,”
杜如白一把奪過房軒明的右手折扇,自己高冷又不屑的搖了搖,
“我等乃陛下欽點霖雨閣大學士,自當時時胸懷大志,報效君威,這卿卿我我的模樣不堪入目,房兄”
房軒明並沒有回應,他依然一指按著豐潤的下唇,看向正在翩翩起舞的慕玉兒,十分認真的說
“問世間,情為何物,情為何物啊,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
說完,房軒明想把折扇拿回來,因為這會他臉上的笑容實在收不回來了,想用扇子遮擋一下。
手裡卻空空的碰在空氣中,他愣了,原來杜如白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宴席。
魚璿姬在後殿休息間裡,擺弄著另外一套舞伶裙,那是一款輕薄綾羅綢緞長裙,牡丹刺繡精美逼真,腰帶為金銀絲線混搭的流蘇,和整套落櫻紅的裙子,相得益彰。
“唉,我想吃金絲蘿卜酥,棗泥核桃羹,銀耳蓮子粥還有,還有,還有”
她一邊想著,一邊輕柔的展平裙擺,因為滿腦子都是吃的,飽滿瑩潤的朱唇皓齒,抿了抿,又砸了砸,空氣中彌漫著檀香,木香,花果的香氣,真是誘人心魄啊。
魚璿姬忍不住合上了美目,長長的睫毛垂下,想去試探能不能真的把空氣吃下去。
“把這個吃了”
“誰,”
魚璿姬閉著眼睛,嘴巴裡好像有人塞進來一塊軟糯軟糯的糕點,媽呀,還是櫻桃桂花味,太好吃了吧
“我肯定是餓白癡了”
魚璿姬砸吧嘴,一口咽下去,可是毫不信任的睜開了眼睛,四下看過去,這個休息間只有她自己。
不對啊,嘴巴裡真的有一塊軟糯軟糯的櫻桃桂花糕,
“是老天爺可憐我,賞飯給我吃嘛?”
管他呢,吃了再說。魚璿姬輕笑,慢慢的回味,突然發現身旁還有一方錦羅金絲帕,
“這是什麽啊,誰拿來的”
魚璿姬猛的起身,朝著窗外大聲的說
“謝謝啦,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姐妹,”
而窗外,杜如白背對靠著,輕輕扣著折扇,嘴角是忍不住的上揚
“我怎麽會讓你餓白癡,魚璿姬,你真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