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終了。

　　東樓公放下電話，拿起自己的筆記本。

　　“嗯……”

　　“你怎麽看呢?”

　　“王勁松跟羅伯特認識，羅季跟我說過，羅德蘭在歷城上中學的時候，認識了他後來的女友。”

　　“羅伯特今天說過，那個女孩子失蹤了，而他的家長跟他認識，已經委托專業人士去找了。”薛西莉亞順著說了下去。

　　“所以……羅德蘭的女朋友，是王蘭芝?”東樓公摸了摸下巴:“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那你昨晚在那一大群偽人之中，有看到王蘭芝的身影嗎?”

　　“沒有。再說像是‘王蘭芝’那種目的性很強的偽人，通常的結局都是被殺死。那個偽人吞掉了原先的咖啡店長利，王蘭芝，不知道吞沒吞掉李崇文，殺了至少三個人……它本身可能沒有目的，但卻被人類的情感所驅使。”

　　東樓公不禁感歎:“這樣的偽人……是不是已經算是一種人類了。。。”

　　“你這樣想怎麽可能有結果啊。”薛西莉亞歎了口氣:“偽人就是偽人，人類就是人類，因為身體結構不一樣，光這一點就可以斷定。”

　　“我是說……單說意識的話……”

　　“那你見過跟被替換者完全一樣的偽人嗎?”

　　“目前還沒有……”

　　東樓公頓了一下:“或者……還沒有辨認出來。”

　　薛西莉亞探著頭，看向東樓公撿回來的書和文件夾。

　　東樓公看向薛西莉亞的背，露出來的皮膚很光滑，讓人有種欲望……

　　想帶著去拔火罐。

　　薛西莉亞打斷了東樓公的胡思亂想。

　　“喂，這個……”

　　她把小巧的腳從拖鞋裡抽出來，用腳趾夾住那個文件夾，放到床上。

　　“你都看過了嗎?”

　　“你進來之前，大概都看了一遍。”東樓公說:“裡面有馬誠齋的筆記，他之前懷疑過建材的質量，還準備找一天去質問王勁松。”

　　薛西莉亞把兩條腿都放到床上，用左腿的膝蓋托著下巴，右腳掀開日志。

　　東樓公看著薛西利亞纖長白皙的雙腿在眼前動著，吞了口唾沫。

　　“諾……下一頁，這裡。”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這麽說，馬誠齋找的那一天……”

　　“就是發生事故的那一天。”東樓公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種巧合，根本不可能不懷疑啊。”東樓公說。

　　“因為馬誠齋進入隧道後發生事故，這些筆記才一並被保留了下來嗎?”

　　薛西莉亞思索一會兒。

　　“嗯……會被保留下來，說明它和馬誠齋一樣，都在當年沒有搜救到的隧道區域，但這本筆記現在重現天日，說明……馬誠齋的屍體應該也被找到了才對?”

　　“所以，這樣馬誠齋也就有了變成偽人的可能性。那羅德蘭所說，見到馬誠齋就不是昨晚我看到的現象那麽簡單，而是真正有偽人偽裝成了他。”

　　“所以那個偽人，現在還沒找到。”

　　東樓公摸了摸下巴。

　　“不，應該是找到了。”

　　“找到了?”薛西莉亞不解:“為什麽找到了……難道……你是說偽裝成你的那個偽人?”

　　“是的。”東樓公點了點頭。“我記得，我們從霧山下來的時候，在牌坊前有人舞獅子。當時在人群裡看見了馬誠齋。”

　　“你確定嗎?”

　　“現在確定了。

”東樓公說:“那不是錯覺，而是真的。霧山中的偽人，都是受到某種東西的召喚而來，經過觀察，並沒有其他目的性，也不具有攻擊性。他在那個時候從我身上拿到了什麽——可能是頭髮，也可能是皮屑之類的——之後就偽裝成了我。　　另外，我們在山洞裡看到這個文件夾的時候，它很髒，這跟放在那個山洞的其他書籍不一樣，如果是被奧烏茲找到，他至少會把那些老文件抽出來，夾到新的文件夾裡。所以，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放的。”

　　“也就是……地道確實是奧烏茲他們挖的，裡面的書也是他帶進去的，而這個文件夾，卻是那個偽人找到馬誠齋的屍體，才撿回來放在那裡的?”

　　“嗯……這個推理並不一定是對的，但卻說得通。”

　　……

　　“所以那個偽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猜測，它應該是遷徙的引領者，或者類似的人物。在這篇筆記裡，馬誠齋寫下了一些工地上的傳聞。工人們在工作時，經常會看到遠處有一根穿著舊式軍裝的人影。

　　在事故發生的前一周，深入的施工隊在山體內部發掘到了一個岩洞，裡面有些壁畫和文物。項目部暫時沒有吧事情透露出去，但是圍繞這個問題，就文物保護的問題開了會，馬誠齋還把其中的一些文物拍攝了下來。”

　　薛西莉亞翻開文件其中的一頁，裡面夾著幾張老膠片。

　　還沒來得及衝洗

　　“所以，那個偽人……跟我們在山洞裡看到的那些壁畫，也有關系嗎?”

　　“這裡的其他資料，我還沒來得及都看一遍。”東樓公說:“但應該是有的。那些畫描繪了很多…傳說時代的東西。說起來，奧烏茲也跟我說過，他們很早就開始調查此地。”

　　東樓公又陷入了思考。

　　“你又想到什麽了嗎?”

　　“話又說回來，這場事故，難道是有什麽人為了阻止項目部繼續施工所為?”

　　……

　　晚上。

　　吃過晚飯，羅伯特在陽台上坐著。雙層玻璃門緊閉，把寒風牢牢隔絕在外面。

　　羅伯特喝著茶。

　　東樓公來到了他身邊。

　　“羅伯特先生，我有些事情想問。”

　　“問吧。”羅伯特說著，也給東樓公倒上茶。

　　東樓公在他對面坐下。

　　“嘗嘗，這茶是沂州茶，水是珍珠泉水。”

　　茶水是滾燙的，茶杯塊頭又不小。

　　這沒法喝啊……

　　“羅伯特先生，我是想問您，十年前施工時的一些事。”

　　“又問那些……你還沒放棄啊。 ”

　　羅伯特喝一口茶。

　　“當時，工地的總經理是您的同學，王勁松吧?”

　　“這都查到了?”羅伯特一挑眉毛。

　　“然後，他的女兒王蘭芝，就是羅德蘭的女友，但是先前失蹤了。”

　　“難道說，王勁松信裡的那個偵探，就是你?”

　　“是的。”

　　羅伯特愣了兩秒，隨後哈哈大笑。

　　“哈，有意思，這麽巧的事情都能碰上。”

　　羅伯特微微一笑:“王勁松對你評價頗高，雖然，我很看不慣他，但他的評價，我卻很相信。你在我心裡的分量，有在提高哦。”

　　“看來，您很了解他嘍?”

　　“算是吧，我自認為是很了解他。”

　　羅伯特頓了頓。

　　“雖然，前些日子，也有聽到不好的傳言。”

　　“十年前在這裡施工時，王勁松大概是怎樣的人?”

　　“他那時候，算是很有上進心，但還是喜歡算計，沒有點器量。”

　　羅伯特有些不爽。

　　“那你覺得，那場工程事故，會跟他有關嗎?”

　　羅伯特看了看東樓公，隨後哈哈大笑。

　　“哼，我怎麽感覺，你是早有準備，才過來問我……該不會，你過來跟我聊天之前，還找過王勁松吧?”

　　“是這樣的。”

　　“王勁松還專門說過，你會看人。那我反過來問問你，你覺得，會是他做的嗎?”

　　東樓公思索片刻。

　　“我覺得，小器的人，通常也沒什麽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