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勁松?”

　　兩人不由得把腦袋湊近一些。

　　“怎麽又是他?”

　　“當時在車上，他跟你說過過去的事。”薛西莉亞說。

　　“是啊……他說過自己以前在薑齊……”

　　東樓公回憶起來。

　　“但是，他跟我說的應該是‘十幾年前’，這裡的工程又是十年前……難道是不想提及這段經歷嗎?”

　　“那個人……不像什麽好人。”薛西莉亞說:“雖然金陵火車站發生的事情不知真偽，但我不相信李崇文的指控是憑空捏造的。再說，他們也確實被吃掉利的偽人所報復。”

　　“難道工程事故也是他所為……又是為了掩蓋什麽的嗎?”

　　東樓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折疊購物袋，把書本和紙質材料都往裡面一攏。

　　“最好還是不要在此久留，挖地道的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再說，這裡空氣不流通，也會有窒息發風險……”

　　“你說得對，但是……也許還有其他應該留意的東西?”

　　“那就再確認一下吧，等會兒原路返回的話……嗯?”

　　東樓公看向剛才進來的洞口。

　　他愣了兩秒，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

　　“靠。”

　　“怎麽了……啊?”

　　兩人目瞪口呆。

　　面前的地洞，上面蓋著一塊金屬板，金屬板是由一個框架與鋼釘深深釘入岩石的，在活頁另一側有突出式的鎖眼，上面上了一把掛鎖。

　　“是……是你趁我不注意做的嗎?”東樓公問。

　　“你覺得可能嗎?”薛西莉亞反問。

　　“但是……沒看到有人進來啊……掛鎖在外側，又不可能是在地道裡面上的鎖……”

　　“你還記得剛剛爬上來的時候，有這個鐵門嗎?”

　　“剛剛……我不太確定，但現在看到，才想起好像確實摸到了一個框。”

　　“結果連這個鐵門到底原先存不存在……也不確定了嗎……”

　　“主要是……主要是現在，這裡，這個屋子裡還有沒有別人！”

　　東樓公和薛西莉亞急忙環顧四周，用頭頂的探照燈把屋子上下左右照了個遍。

　　但連個人影都沒有。

　　兩人姑且松了口氣。

　　“嘶，冒了一身冷汗。”東樓公說。

　　“那先想像怎麽開門吧。”

　　他們圍著地上的鐵門，抓耳撓腮。

　　“這個鎖能撬開嗎?”

　　“關鍵是……我身邊沒有能當撬鎖工具的東西……你有戴發卡嗎?”

　　“沒……”薛西莉亞搖搖頭:“為了方便剪的短發，不需要發卡……”

　　東樓公蹲下來，撿起掛鎖。

　　“奇怪了啊……這個鎖，裡面都有些鏽住了。”

　　“那先試著破壞?這裡應該有留下來的工具。”

　　兩人滿屋子翻找起來，東樓公滿心希望能找到鐵鍁或者撬棍，但結果卻一無所獲。

　　“真的太奇怪了！?這裡放著安全帽，卻連一個工具都沒有?”

　　“你有帶什麽堅硬的物品嗎?”

　　“我就帶著……兩把小刀……”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那邊……看起來不規則的岩石，應該是原先的洞口吧?”

　　“嗯……看上去是，但現在被碎石堵住了……”

　　“真是的……這麽說那個地洞是唯一的通道了?”

　　“不應該還有個在懸崖邊的洞口嗎?也就是我們一開始想從那裡進的……”

　　“但是，

就這麽小的地方，看不到其他出口……除非……”　　“在櫃子後面?這麽老套的隱藏門嘛……”

　　東樓公一邊說著，一邊敲了敲鐵皮櫃子的內側。

　　沒想到。

　　櫃子後面傳來了空蕩蕩的回聲。

　　“真的有?”

　　東樓公頂住鐵皮櫃子的一側，用力地推開。

　　鐵皮櫃子在地面滑動，發出吱吱啦啦的響聲。

　　“我靠！”

　　費了不少力氣，東樓公把鐵皮櫃完全推開了。

　　後面有一條僅容納一人通過的小道。

　　小道內部昏暗，看不見出口。

　　東樓公看到地上有一張及其陳舊的紙。

　　這張紙是粉色，上面用宋體印刷著一則通知。

　　紙被水跑過，上面粘著各種汙漬，只能勉強辨認出文字。

　　“寫了什麽?”薛西莉亞問。

　　東樓公撿起來一讀。

　　“通知——經安全組調查，近日工地傳播目擊身著舊式軍裝人物的情況並不屬實，可能系長時間入隧道施工產生的幻覺……隧道內通風較差，如有不適請立即就醫。安全委員會，1999年1月……”

　　“嗯……”

　　“正好也是臨近春節。”

　　“通知裡提到的那個‘舊式軍裝人物’，會是偽人嗎?”

　　“我在想，這件事會不會跟那個所謂的‘偽人遷徙’有關。”東樓公說。

　　“總之，先試著出去吧。”薛西莉亞說。

　　“好。”東樓公說。

　　“洞裡很黑……”東樓公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狹窄的隧道。

　　他們向裡面走去，可是，道路卻開始向下。

　　“向下……越來越深……”

　　“我們從這裡真的能走出去嗎?”

　　“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吧。”薛西莉亞說。

　　“讓人在意的事又變多了……”東樓公說:“這些文件，等出去一定要好好瀏覽一遍，裡面也許能找到當年工程事故的真相。”

　　“但是，首先是要找到偽人吧，如果當年就有偽人，它現在可能還在。”

　　“山中引領同類……”

　　“那個偽人……也許有某些特殊之處?”東樓公說。

　　“嗯……也有可能。”薛西莉亞說。

　　“太陽……太陽的背面。”東樓公默念。

　　“相比昨天看到的那些偽人遊客，襲擊你的那個偽人應該是特殊的個體，那樣，它有可能是有目的性的。”東樓公說。

　　“也是……也許它的目的比我們想像的單純。”

　　“天人召喚與回歸……”

　　……

　　兩人在昏暗的洞窟裡繼續走著。

　　前面突然出現了一段相對開闊的地帶。

　　但說是開闊，也僅僅稍微寬了一點，他們依舊先後並排而站。

　　左側的岩壁上有些東西。

　　“這是一個天然的岩洞?”

　　“看這裡。”薛西莉亞說。

　　“從前的影子……”

　　“這什麽?”東樓公湊過去。

　　似乎是原始壁畫。上面畫著一個太陽。

　　太陽的下面，是簡筆畫的城市和人。

　　太陽十分巨大，佔了畫面的主要部分，而且離地面很近。

　　令人費解的是，太陽的旁邊，或者說背面，還畫著一個塗黑的圓形，旁邊有許許多多的眼睛。

　　旁邊還有更多壁畫。薛西利亞繼續前進，旁邊的牆壁上，畫著一片山巒。

　　但是群山之中，突兀地冒出一個又細又高的柱子，它筆直向上，似乎是一坐尖塔。

　　而在塔頂，有一個太陽，太陽的中間，用黑色畫了一隻鳥。

　　洞窟一直向深處，還有許多的壁畫。

　　“天人注視呼喚，假的太陽……”

　　薛西莉亞皺起眉頭。

　　她忍無可忍，對前面的東樓公說:“喂！從剛才開始你就在喋喋不休什麽啊！?”

　　“你在跟誰說話?”身後的東樓公很不解。

　　“你……誒！?你不是在我前面?”

　　“我一直在你後面啊。”東樓公說。

　　“那這是個什麽……”

　　薛西莉亞突然發現，面前的東樓公少了一條胳膊，袖管空蕩蕩的。

　　前面的“東樓公”身體顫抖起來。

　　“太陽！天人！天人！”

　　東樓公和薛西莉亞倒吸一口涼氣。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