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葭臉有愧色低下頭:“羅漢王……他……他趁我們不備搶了物資跑了,我們怕你回來找不到我們,就沒去追……”
我驚怒交集:“你們怎麽搞的?連個人都看不住?你們的槍用來吃素的?”
大寶突然提高聲音冷冷道:“你別這麽大聲行不行?早知這樣幹嘛要和羅漢王搞一起去?要是我早就讓他去死了,哪裡還有這結果!”
我不由無名火起,一把抓住他衣襟兩眼都要噴出火來:“程寶譽你他媽什麽意思?你說這都是老子的錯?你能耐大怎麽讓他跑了?啊!?”
阿葭和歐陽教授見要爆發衝突,都過來勸阻,可我和大寶都紅了眼。大寶低頭看著被我撕扯的衣襟面無表情:“林櫟陽!我勸你個王八蛋放手!再不放手老子就不客氣了!”
我氣極:“好!小子還挺有種!你他媽想怎樣?有什麽手段拿出來啊!”
大寶猛然掏槍指著我額頭,他雙眼通紅像充了血,失心瘋般大吼:“再說一遍!放手!否則老子開槍了!”
我驚呆了,沒想三十年的兄弟有朝一日為了瑣碎口角居然拔槍相向,一時間我氣衝頭頂,一腳朝他踹去:“好!我放手!你他媽去死吧!”
大寶被我一腳蹬得幾乎飛起來,踉踉蹌蹌退出好遠,沒等他站穩,河裡突然刷的又竄出一隻巨鱷,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就一口咬住大寶,三兩下就吞了下肚。
變故突起,歐陽教授和阿葭高聲驚呼,我一下子懵了,沒想到又突然出現了要命的鱷魚,更沒想到我這一腳直接要了大寶的命。我悔恨不已大哭起來:“大寶!”舉起步槍朝巨鱷就是一通狂掃,但一點作用都沒有,反倒引得它轉頭就朝我直直爬了過來。
阿葭想要拉我躲避,但這隻巨鱷比前一只動作快得多,沒等阿葭碰到我,它就閃電般一口把阿葭也叼了去,瞬間阿葭也葬身鱷口。歐陽教授急怒攻心,一聲沒喊出來就直挺挺昏死過去,仰天栽倒在地。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實在不敢相信短短幾十秒內發生了如此慘絕人寰之事。大寶和阿葭在我面前接連慘死,頓時我心中萬念俱灰,一時間就想跟著他們一起去死!
眼看巨鱷作勢又要向我撲來,與其在它口中遭受折磨,不如自己一槍了斷來得快呢。我拔出手槍抵在太陽穴上,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大寶,阿葭,我這就過來陪你們……
正要扣動扳機,我忽然似乎聽到一個細細尖尖的聲音在喊我名字,聲音縹緲空靈,好像是從頭頂又好像從很遠的黑暗中傳來。我睜開眼四處張望,又聽到了一聲呼喊,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河水深處,但四周就是不見一個人影。
一轉頭巨鱷仍在身前沒有發起進攻,剛才的聲音使我腦袋稍微清明了一些,我感到奇怪,它怎麽還不過來吃了我?莫非連吃兩人吃飽了?正在此時突然又聽有人在喊我名字,這次聲音大了點,我竭力辨認聲音來源,發覺竟是從石壁裡發出來的!
極大的恐懼油然而生,我不由自主後退幾步,巨鱷跟著逼近了幾步,卻好像仍沒吃我的意思。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我腦中突然像有條電路被接通了,一下子想起開始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我過來的時候,是直接看到他們三人,但在我來的方向不遠處應該還趴著一條巨大無比的大蟒蛇!可是我卻根本沒有見到!
又想到我問起羅漢王的時候他們三人明顯愣神了一下,表情簡直神同步。
他們明明和我同時見到了羅漢王,還合力趕走了人面獸,為什麽才幾個小時就像是什麽也不知道了? 這只能說明: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適才和他們分開的地方!我見到的歐陽教授、阿葭、大寶三人是假的!也許我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一個詞在我腦海裡冒了出來:幻術!在米蘭農場蘇臨嶽就遭遇過幻術,當時所有人包括我都懷疑過這神奇異術,難道我現在也中了幻術?
想到這我抬頭看著眼前的巨鱷,只見巨大醜陋的爬行動物和我近在咫尺,形象神態如此逼真,這會是幻覺?我咬咬牙,好吧,拚了這條老命試一把!
我舉起手槍對著巨鱷眼睛就開了一槍,隨著一聲槍響,巨鱷低吼著朝我撲來,一張血盆大口瞬間到了我眼前!
刹那間整個地洞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即將發生的慘禍並沒有降臨到我頭上。我抬起手電,眼前空蕩蕩的哪有什麽鱷魚?剛才倒在地上的歐陽教授也一下子沒了蹤影。此時我昏昏沉沉的頭腦漸漸變得明晰,耳邊又出現了喊我的名字的聲音,這次卻十分清晰,就來自不遠處,還有幾道燈光照射過來,我一下子聽出喊我的正是王一行。
我衝前面大喊:“是老王嗎?你們在那邊嗎?”
那些人聽到我的聲音,這才慢慢走了出來,正是王一行他們,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我,每個人都處在戒備狀態。我問他們:“你們沒事吧?剛才看到什麽了?”
王一行籲了一口長氣,放松了下來:“還我們沒事吧?我倒想問問你沒事吧?你知不知道剛才都做了些什麽?”
我抹了一把臉狠狠點頭:“我當然知道!我中幻術了。”我把剛才的經歷講了一遍,把他們所有人聽呆了。王一行摸了摸我的額頭:“現在你相信了吧,不只是單純的幻覺,給你來這出戲這是想要你的命啊!”
原來剛才他們發現我的時候看到我獨自在空地上癡癡呆呆地表演“單人武術”,嘴裡還含含糊糊不停說話,卻聽不清我在說什麽(應該是我和大寶在爭吵)。所有人不停喊我,我卻著了魔一樣渾然不覺,有幾人想過來製服我,沒想我卻突然開槍,他們幾乎連滾帶爬逃到掩體後,大家隻得在石頭後呆呆看我表演節目。當看到我拿手槍要自殺的時候,所有人又急了,一起大聲喊起來,就是這些呼喊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給了我思考的時間。
我既尷尬又慚愧,好在總算沒導致嚴重後果。我問他們:“有吃的嗎?餓死我了。”
陽連月遞給我一瓶水一個牛肉罐頭,細心囑咐我:“慢慢吃別急,食物有的是。”我狼吞虎咽的一下子消滅了乾淨,又吃了幾片麵包,這才緩過勁來。
王一行等我吃完開口問我為何而來。我一拍腦袋,經過剛才的變故,把最要緊的事都忘了,於是便把我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
王一行聽到已經找到了石門,喜上眉梢,但聽到我和羅漢王合作了,皺眉露出了擔憂之色。我說羅漢王如今已是勢單力薄,我們沒他幫忙只怕難以順利進入目的地,其實以後只需在關鍵時候留個心眼防止他發難即可,在這處處危險的地下他應該是個很好的幫手。
王一行勉強認同了,他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鍾了,從這裡出發到那邊至少還有二十多公裡,大家已經跋涉一整天了,體力消耗很大。王一行掃視所有人,提出最好兩隊匯合後再休息,並征求了大家的意見。隊員們都不是怕吃苦的人,再加上也擔心時間長了夜長夢多, 便一致同意立即往回走。
我們不再耽擱,全隊立即掉轉頭出發。王一行很尷尬的拍著我肩膀:“老林,還是你思慮周密,想到往上遊找,不然所有人往下遊走,到現在也找不到目標,還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多虧了你了。”
尹穎和謝子午向我詢問巨蟒和人面獸的詳細情形,於是我添油加醋形容了一番,引得眾人連連稱奇。特別是謝子午連呼不虛此行,不知這羅布泊何以有如此眾多世間沒有的珍奇異獸。
陸路平湊過來對我們說:“其實這些動物在古代都有過記載,只不過長期以來基本沒被人重視過,所以你們才覺得非常稀奇。”
陸路平一個地理學家忽然對動物學發表高論,人人不由為之側目。謝子午嗤之以鼻:“那好!你倒是說說古代都怎麽記載的?居然我這個學生物的一點都不知道。”
陸路平沒在意嘲諷,一本正經說道:“我認為那條大蛇很像是虺蛇,傳說虺是最容易成龍的,大蛇為蟒,大蟒為蚺,大蚺為蛟,大蛟為龍,林隊遇到的蛇就算沒到龍的地步,但我看也算是蛟了!”
“至於人面獸嘛就更好解釋了,中國上古傳說中有四大凶獸,其中有個名為檮杌的,體格像老虎卻有人的臉,尾巴很長,是西方的霸主,你們看是不是和林隊的描述非常相似?……”
謝子午越聽越上頭,人都快傻了,不禁問道:“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所謂記載,都是從哪裡看到的?”
短暫的沉默後,我和陸路平幾乎是異口同聲回答:“山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