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這番義正辭嚴的話讓我和阿葭同時側目,我心中犯起嘀咕:這小子是吃錯藥了?打算比我先成熟起來了?怎麽突然賣弄深沉雞湯了?
歐陽教授會心笑了,精神一振站了起來:“說的是!你們年輕人都不言放棄,我也不該放棄!不走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希望還是要有的!”
當下我決定還是回去找王一行匯合。現在往上遊走了十來公裡什麽都沒發現,確實有點動搖了,只希望王一行的那條路是正確的,如今下來的時間雖然長物資也還充足,但時間依舊緊迫,目的地還沒找到,一旦照明能源耗盡,在這種環境下摸黑可是極其危險的。
簡單吃點乾糧補充了一下體能,隨即就往回走。回到蟒洞前時只見大蟒蛇盤在河岸邊已經奄奄一息,龐大的軀體幾乎把河灘佔滿了。我們膽戰心驚從它旁邊經過的時候,見周圍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跡,看得我們個個心驚肉跳。
又行了十幾分鍾,忽見正前方遠遠有燈光晃動,我不由精神一振,莫不是王一行他們來找我們了?正準備開口打招呼,阿葭一把拉住我:“別出聲!趕緊關燈!那是在河對岸!”
我悚然一驚,趕緊熄滅電筒。原來地下河在此拐了個彎,使對岸方向在我這邊看來就像在正前方。我暗暗抹了一把汗,還是阿葭心細啊!同時感到奇怪,不會是王一行他們跑到對岸去了吧?
輕手輕腳往前靠近些,河邊到處散亂的巨石可以用來當掩體。等對岸燈光漸漸移近,我用望遠鏡看過去,一眼就認出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羅漢王,後面還跟著十來人,個個野戰服飾,野戰背包都是鼓鼓囊囊,看得出裝備十分精良。大寶也低聲驚呼:“是羅漢王!他也來了,他們怎麽到對岸去了?”
我皺著眉道:“王一行早就懷疑不止一個秘道,果然沒錯!他們是從另一條路下來的!”
歐陽教授疑惑道:“羅漢王怎麽也是從下遊往上走?”我也正有此疑問,他三十年前應該和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今天走的顯然也不是采蘩說的路,這羅布泊到底有多少通道能來地下河啊?大寶小聲道:“既然我們找不到石門,那就悄悄跟著他,羅漢王進過石門,讓他來給我們帶路再合適不過了!”
這確實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捷徑,眼看他們越來越近,不一會走到了正對岸,盡管河水阻隔仍有百余米,可我們仍然大氣都不敢出,這裡實在太安靜了,動靜稍大馬上會被發覺。那幫人都是亡命徒,還有槍械,萬一和他們交上火我們萬萬不是敵手。
羅漢王一行人走到對面停了下來,他們圍成一圈在商量著什麽。阿葭問我:“你聽聽他們在說什麽?”我心想姑奶奶我又不是神仙順風耳,這怎麽可能呢?但又不敢讓她不高興,便對大寶說:“寶,你博士不是讀的唇語專業嗎?要不你翻譯一下給我們聽聽?”
大寶一臉認真狀:“課本要過幾天寄到,等我拿到書了給你們秀一把。”我們同時笑了起來,阿葭見我又在胡說八道,“哼”了一聲不再理我們了。
對岸似乎聽到這邊有響動,幾道強光直朝我們射來,他們的照明設備很給力,照得如同白天一般,嚇得我們趕緊縮在石頭後氣都不敢出。好在他們沒發現什麽燈光很快收了回去,我們這才重新探出頭來。
羅漢王和手下交談了一陣,先在地上固定一個大型探照燈,隨後從背包裡拿出很多器械組裝起來。我心中奇怪,
他們這是在幹嘛?突然心中一動,難道好巧不巧石門正是在這個地方?羅漢王三十年前進過石門,能快速找到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既然帶了這麽多人手來,為什麽還一定要找采蘩呢?采蘩到底起著什麽不可或缺的作用?我隱隱覺得就算找到了石門,後面的事情也絕不會那麽簡單,石門裡的秘密絕不是那麽容易唾手可得。 幾天前我猜想過,也可能因為羅漢王沒進過石門,裡面究竟什麽情形他自己也不知道。我對大寶說:“你看看那些人裡面有沒有女人?會不會采蘩已經和羅漢王在一起了?”
大寶搖搖頭:“每個人我都仔細觀察過,沒有女的,看來他們還沒找到采蘩。”
我的疑慮還是那個,采蘩應當會來這裡的,X局的情報顯示她不會錯過這三十年一次的關鍵時刻,那她現在到底在哪裡?她會和什麽人一起前來?
不多時對岸把器械已經組裝完畢,器械中拉出一根鋼索,在洞壁上一塊大石頭上纏繞了幾圈系緊,接著有幾人圍著器械站一圈朝同一方向推動。看到這裡我忽然明白了,原來他們安裝的是一個簡易的絞盤,用來移動那塊沉重的大石頭。我的心激動起來,這個地方果真就是石門所在!
隨著絞盤轉動巨石慢慢移向一邊,裡面的情形在望遠鏡裡看得清清楚楚,我和大寶越看越興奮。阿葭沒有望遠鏡,問我看到了什麽,我告訴她:“石頭後面是條山縫,看樣子能走進去,那是個隱蔽的秘密通道。”
阿葭說:“莫非石門就在這洞裡?”
“這正是我想的!極有可能!”我眼睛片刻不離望遠鏡,“看看他們接下來要幹什麽,一旦進去了,我們就馬上去叫王一行過來。”
那群人移開石頭後,羅漢王用手電往裡面照了照,跟其他人說了幾句話,那些人也爭先恐後往裡面觀望。就在此時我突然看見前方地下河中間冒出一個巨大的黑影,黑影雖大但出水動作十分平緩,悄無聲息根本沒發出聲音。阿葭急忙碰了我一下,我衝她打了個手勢,表示已經看到了,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黑影浮出水面後悄悄向那些人遊去,因背光只能看到輪廓,根本看不清是個什麽東西,但有巨鱷和巨蛇的前車之鑒估計十有八九不是什麽善類。而羅漢王他們此刻都面朝石壁背對著河,對身後危險絲毫沒有察覺。我心裡漸漸不忍,心裡抓心抓肝的難受:“他媽的,要不要給他們示個警?可能馬上就要死人了!”
大寶恨恨地說:“你還可憐他?忘記前幾天要不是我們有槍他會怎麽做,看當時的樣子你覺得他會對你心慈手軟嗎?”
我無言以對,但我終究不是心腸堅硬的人:“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量救人命吧,眼睜睜看他們送死總是於心不忍啊!”
大寶說:“那好,但我覺得要救人先得自保,那到底是什麽玩意還不明了,可別出了聲反而把它引過來了,我建議還是先暫時觀望,必須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話雖說殘忍,但也真的是至理名言,我隻得暫且按兵不動。不一會黑影無聲無息遊到了岸邊,甚至踏上了岸,羅漢王等人仍渾然不覺。當黑影上了岸那一刻我眼都瞪圓了,這又是個什麽怪物啊?
怪物雖然背對我看不到正面情形,但從後面看像極了一隻超級放大版的老虎,四腿肌肉盤虯錯節,極為強壯,身上沒有老虎的黃黑條紋,尾巴極長幾乎有三四米, 高高豎在身後。看它的捕獵動作確實像極了貓科動物,伏低了身子蓄勢待發,如同一只看到獵物的貓或老虎。
那些人好像終於察覺到了危險氣息,有人回過頭來,馬上發出了驚呼。怪獸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向前一探一伸,把最前面一人整個頭咬在嘴裡,只聽卡擦一聲,腦袋和身體就分了家,鮮血如噴泉般向天噴出,又灑落在其他人身上。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慘叫著四散奔逃,猛獸側過身用長長的尾巴猛力一甩,如一根強勁有力的長鞭一般“啪”的掃中三人,那三人直直飛出去撞在了石壁上,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撲倒在地上不動了,估計被尾巴擊中的時候就已經死去。
怪獸毫不停留,動作前後騰挪像個武林高手一樣行雲流水,快速無倫地用巨爪又撲倒幾人一一咬死,不停有慘叫傳出,短短一兩分鍾內對岸已變成了末日般的修羅場。
我們四人早就看傻了,阿葭和歐陽教授側過臉不忍直視,我強忍著腸胃的翻騰一直視線不離,大寶單手撐在地上不停乾嘔著。很快其他人都橫死當場,只剩下了羅漢王一人。
羅漢王能堅持到最後絕非偶然,看得出他非常狡猾,每次跳躍躲避都閃在一個同伴身後,使自己不致處在最危險的境地。他的反應也確實極快,每次移動都能處在最安全最有利的位置。
當同伴都死光的時候羅漢王再能跳也無可躲避了,他站在河邊背對著我,怪獸面朝他同時也面對著我們。當首次看到這怪獸的正面時我心中劇震:這他媽是啥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