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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故事會》四十五,長夜(一十)――安博之死
  張安博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就看到了嚇人的一幕,高小姐憑借一己之力殺鬼。

  世界觀瀕臨崩塌的他又坐了回去。而高珠則面色冷峻,因為,殺死的鬼被神龕吸收了。

  高珠走到了神龕前,神門再次被打開。

  裡面還是密密麻麻的蟲卵,但是很快,一滴滴黑色粘稠液體出現,順著神龕的圓滑邊角和因為地板不平滑落在地面上。

  地面上的液體和後面滑落的液體以一種違反重力的方式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球體。

  球體一點點膨脹,變成了一個人形。神龕裡面傳來了聲音,“你們等著,一會兒,你們就會死在這裡!”

  高珠不廢話,她拉著張安博就跑。

  “你們下去幹什麽!”

  一樓的一個黑漆漆的澡堂裡,湯恩走動著。

  “好像,出口就在這裡……”

  ……

  在一棟小樓的二樓,脫離了屍體給他們帶來威脅後,李無命和白四眼重新返回了二樓的那間房間。

  他們在尋找屍體最後看的那面鏡子。

  突然,白四眼驚喜地大叫道,“找到了!”

  只見他手裡拿著從血肉中剛剛撕扯出來的鏡子。“給我看看……”

  “呵呵呵,”背後傳來了笑聲,李無命回頭看去,一個手裡拋著硬幣,身上貼著血浸透的錢的男人。

  “你是那個視財如命的,鬼?”

  “是啊,要是你們有錢,我甚至可以放你們走。”

  “你要多少錢?”

  “十萬冥幣。”

  十萬冥幣,是多少錢來著?他突然想起來,第二次記憶世界結束前,他發現阿彩身上的一百萬冥幣,同時,結束後,個人空間裡多出來了一百萬。

  “這一張夠不夠?”男人一看,先是一驚,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冥幣嗎?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面額的冥幣,這怕是陽間的吧。”

  “看好了,這才是。”他把一張一千面額的紙幣對著他,上面沒有天地銀行的字,也不是玉帝的頭像,而是變成了閻王的頭像。

  “可能是你沒有見識,目光短淺。”

  “小子你說什麽!”他剛打算動,卻動不了了。

  他看到自己的腳被棺材釘釘在了地面上,而做完這件事的白四眼撒腿就跑。他是向著門外跑的。

  這位財迷太過注意冥幣的真假,導致被白四眼鑽了空子。

  棺材釘本來就有封印鎮壓的作用現在,男人動彈不得。

  李無命一刀下去,但是,男人身上的冥幣飛了出來,阻擋住了刀鋒。

  隨後他身上不斷有銅幣凝聚,變成一套甲胄。

  李無命卻只是虛晃一槍,他繞過男人繼續奔跑。

  男人身上的氣息湧動,棺材釘被撬起,隨後,地板裂開,他跑了出來。

  兩人繼續向上,路過那個神龕時,李無命一腳踢翻了靈牌,那個靈牌一下子滾下了樓,摔得四分五裂。

  一直到了七樓,都沒有阻攔。七樓是頂層,只有一個嬰兒和一個花盆。

  “你們來了。”

  “是的,不僅僅來了,還帶來了你的母親。”

  “是嗎?就是那個被我爸在廁所裡殺死的女人,同時在艱苦條件下把我帶大的那個女人?”

  “為什麽你會如此痛恨她?”

  “活人管好自己的事,但是很快,你也要死了。”

  “不要緊,你還有什麽底牌?”

  “神的力量。

”他從身後的花盆背面拿出了一個神龕,“爹,幫我一把。”  “你還會求助你爹?”

  “難道讓我求助那個女人嗎?她什麽時候給過我關愛!”李無命突然想起來,如果小熊玩偶是善良的他,那麽眼前這個就是喪失美好記憶的他,拚圖,還在繼續。

  不用多說了,動手!“你們就是那些個來幫助那個親手殺掉我的女人的壞人是吧,只有我爹是好人,他在我最孤獨的時候,接濟了我。”

  白四眼幾根棺材釘打出,釘在了花盆四周,但是實際上,釘住的是他的影子。

  血月當空,夜深了,不知道為什麽,月亮越來越紅了。

  嬰兒的影子撒在地上,而那幾根釘子,恰到好處地打在它的左右腳和左手上。

  有一種出乎尋常的弱了。

  他的身體瞬間活動不得。

  “爹,快出來。”

  “二爹,快點上來啊!”

  “三爹,您還活著就吱個聲!”

  “到此為止了!”一刀斬落嬰兒的頭顱,它徹底煙消雲散。“叮,捉迷藏遊戲完成。”

  他看了看四周,這就是樓頂上唯一的花盆了。

  他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木牌,上面沒有字。這就是身份證明嗎?

  他拿出了怪鏡,“冤冤相報何時了,出來吧。”

  嬰兒的二爹在這時也跑了上來。而女人也在這時抱著小熊玩偶鑽了出來。“終於再見到你了。”

  “當年我用錢換來的那個孩子沒想到你還真的生下來了。”

  “當年把你斬開成三段,竟然還是這麽強大。”

  “生活艱難,竟然還堅持帶著孩子,可惜啊可惜,你死後還是把他帶走了,為了你這變態的佔有欲,好嗎,值得嗎?”女人撲了上去,而男人也不甘示弱。

  “我們走吧。”

  “你不是還要秘密嗎?”

  “她已經給我了。”李無命拿出了怨鏡,秘密在鏡面上不斷滾動。

  “我們怎麽走。”李無命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了囚春刀,“破空!”

  破空:付出一定代價,劃破空間。

  “這把刀殺過的鬼也不少了,就用這把刀的殺氣來作為代價吧。”

  事實證明,那個好殺戮的爹的殺氣真的重,就算不是李無命真正殺了他,但是從他身上搶奪過來的殺氣還是補足了這部分消耗。

  至於為什麽以前不用。那是因為以前:“叮,殺氣不足,需要其他代價。”現在,憑借差值,他可以推斷出,這個空間變弱了。

  一條如同蜈蚣一般的裂縫出現在了空間壁上,李無命走了進去,然後,他傻了眼,這是哪裡?

  ……

  胡潤發站在蟲卵中央,認真研讀那本薄薄的手冊。

  首先,是掌控神龕,這個簡單,就像是本能一樣,或者說他就是神龕裡的意識。

  第二步,接引神力。他試了試這一步,這需要念動咒語,同時,忍受著神力填充身體的感覺。他忍耐住了,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為什麽神力從天上來,地藏王菩薩不應該在地下嗎?

  但是,看著髒亂差的神龕環境,他的這個疑問瞬間煙消雲散。

  好吧,這麽隨隨便便的儀式,可能就是走個場,誰知道下來的是哪一路精怪,哪一路大仙。

  隨後,就是控制這股力。

  他手生疏,控制不住,而就在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被一個嬰兒大喊大叫,一時間,力散到了不同地方,凝聚不起來了。

  隨後,他又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嘈雜的聲音讓他認真不起來,好不容易凝聚好,卻沒有辦法認真起來去使用。沒法子,他只能看一看術法。

  神目:看清周圍。

  神掌:拉拽。法身:凝聚身體。

  神龕鏈接:連接到周圍的神龕。

  神龕空間:可以自動開放收回,不消耗神力形成自己的特殊空間。(消耗神力會使空間加厚,更具有多樣性)

  化卵:吞食靈魂,孵化蟲卵。

  後面的被人為撕掉了,估計是上面的那個男鬼故意的,想必是不想讓他強大起來找他麻煩。

  終於,消停了,他想了想這些神力可以幹什麽。

  不如,找同行取取經?

  “神龕連接。”他感覺到這一處空間和另外一處空間一下子觸碰到了。這是一種隔了一層空間的連接,而不是真的兩個空間無縫銜接在一起,產生不倫不類的感覺。

  “這麽巧?”胡潤發見到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薩方。

  “我比你早死了兩天多,你應該比我更加熟悉這裡的情況吧。”

  “實際上,只有四十五分鍾。”

  “什麽!”

  “說實話,你之前就在我的神龕空間裡面。而我,是被一個健碩的老頭騙進來的。”

  啪嗒,像是保險絲燒斷掉一樣,神龕連接因為神力耗盡而斷掉了。

  之前沒有注意,這裡又鬧了起來。他很心煩,乾脆把他們踢了出去。

  兩人撞破了牆壁,掉落在中陰間的地面上。

  十字港街區一直很平靜,但在今天,爆發了亂子。

  鹵煮店裡的宴會還在進行,但是,在這一短短的或許是菜端過來到夾菜的短短幾分鍾間,地面抖動了一下,從此少了三個鬼……

  湯恩撕開了出口,但看到的,是另一大樓的樓頂。

  “這是哪裡?”

  而很巧合的是,李無命和白四眼從另一個地方撕裂了空間。

  兩個人擦身而過,但是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空間。

  李無命腳踏在了破舊開裂的瓷磚上,白四眼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身後的空間裂縫關閉,一時間,李無命沒有辦法湊齊這麽多殺氣,他們沒有辦法回去了。

  棺材釘是可以回收利用的,他手裡還有三顆,得省著點用了。

  這地方有點像洗手間,因為他看到了一排水龍頭。後面是一片黑暗,李無命沒有探索的心情。

  “啪嗒,啪嗒。”燈光打開了,李無命眼前一片白光,看著白四眼所在的方向,“快關上!”

  “我沒想到這裡還有電。”

  “啪嗒啪嗒。”高珠正打算強行破開空間,但她和這個能力的專業不對口,所以她嘗試了很久,對著那個神龕不斷釋放著攻擊。

  如果有捷徑,她不會主動去澡堂,因為,誰知道那裡面有什麽危險呢?而張安博顯得很是驚奇。

  外面的走廊裡昏黃的燈光照著,雖然不多,但是高珠和張安博還是眯起了眼睛。

  神龕裡面,薩方感覺到自己的神龕空間被撕開了兩道口子。

  她有些驚恐,她開始還覺得自己擁有了常人沒有的力量,不說天下無敵,但是就連那個高人都沒有辦法打開這個空間。

  她,現在就在這個空間裡,如果外面的人隨時可以進來,那麽,會不會進來一些真正的高人?

  比如說那兩個進來的人。那麽既然如此,乾脆主動躲藏起來,神龕空間太大太顯眼了。

  薩方迅速收縮起了空間,隻留下她的神龕。

  李無命看見四周的燈光快速消失,他們所在的地方一片黑暗。怎麽回事?四周的地磚開裂的地方爬滿了青苔,這是一個澡堂。

  澡堂裡面的一個個隔間裡面的水龍頭多半已經鏽蝕了。

  澡堂?這不是另一個出口嗎?自己怎麽會到這裡來?

  澡堂那面巨大的被水垢覆蓋的鏡子突然發出了綠光,在一層層水垢的不斷反射下映照得整個澡堂綠油油的。

  他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叮,你受到詛咒,夜間開門的澡堂。”

  “叮,你受到詛咒,逃票者。”

  “詛咒效果:澡堂的惡鬼會隨時跟隨著你。沒有出示澡堂票的鬼和人無法離開。”

  李無命拉著白四眼走出了門,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說自己是逃票了,沒錯,因為他們確實沒有憑票進場。

  既然被發現了,那麽就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李無命感覺到四周很多人注視著他,黑黢黢的角落裡面,不知道多少眼睛在查看這些恬不知恥,逃票的活人。

  或許,他們想要逃走,就會被撕扯成片。一個孔武有力,肩膀上掛著一條白毛巾的七十多歲的老人來到了他們身後。

  而他的身後,好像有一團火光,而他揉了揉眼睛,又不見了。難道是看錯了嗎?但現在細究這個毫無意義。

  這不是一個活人,也不是一個鬼,他的雙手筆直地抓握住李無命的肩膀,李無命被摁住了,他感覺自己動不了,而那雙手的力道一點點變緊。

  很用力,李無命回想起第一次去北方的澡堂搓澡的往事。

  “去,二樓,走,補票。”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聲帶出了問題。這有點像是屍體,盡管屍體二十四小時後會逐步解除屍僵而後腐爛,但這只能解釋正常現象,這顯然不是正常的地方。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陰氣,比陽間濃鬱,有比不上陰間,這裡還是中陰間。四周都是一些穿著藍色綠色布頭衣服,腳上黑鞋的人,還有一些穿著花色衣服,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的腳尖離地,顯然,是死人人死時總會刻意把自己拾掇地乾乾淨淨,平時壓箱底的衣服也會拿出來穿上。李無命被後面的屍體押送著。

  三人行,必有惡屍焉。兩個人,一具屍。

  不知道為什麽,李無命總感覺前面的屍體的腳步有些古怪,像是不適應走路,一搖一擺的,但是,走到二樓時,情況好了很多。

  二樓的房間門口,屍體依然掐著他的肩膀。“補票是吧,讓他們進來。”

  屍體松開了一隻手,輕輕一推,李無命就撞開了虛掩著的門,趴到在地面上。

  白四眼同理,但是他更加不堪,直接臉朝下摔在地上。

  “昭塗,我說了,一定要溫和一點。”

  這個人的聲音聽不出男女,但是,很蒼老。屍體,“好…的。”

  李無命爬了起來,他看見面前的人坐在一張大辦公桌前面,身體在黑色雨衣之下。“補票吧。”

  蒼老的人在她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張票,而後,是一份泛黃的登記表。

  “票上面是應付的錢,簽上名就證明你付過了。”

  李無命看著上面的字:5年。“什麽意思?”

  “如果是鬼魂,需要給我做五年的工,如果是生人,需要五年的壽命。”

  “為什麽這麽貴?”

  “因為,規矩是我訂下的。”

  “我可以掀桌子嗎?”

  “可以,但你走不出去了。哦,忘記和你說了,你還有一張票。”

  搓澡票:2年。

  “說起來你死後還需要一年時間給我打工。”

  “你告訴我押送我的這一段路也算是搓澡?”

  “規矩是我定的。”

  李無命放松了下來,既然規矩是它定下的,那它也能修改規矩。

  而且,這是明顯的坐地起價,看來她另有所圖。

  “我們要給你做什麽才能抵消票價?”

  “聰明。”黑衣下的人拍了拍手。老人走了進來。

  “你們的工作很簡單,在兩天時間內回到陽間,前往申湖鎮,找到雨具廠。在三樓的廠長辦公室裡有一個黑色的神龕,毀掉它。”

  他隨後看向老人,“你就跟著他們,直到他們毀掉神龕。”

  “怎麽毀掉?”黑雨衣下的眼睛看向李無命,“你不是已經有方法了嗎?不用騙我,我可以看穿你們的內心。”

  是的,李無命有方法,那就是一面鏡子。

  “生鏡,偽。一面醫院裡看著人出生的鏡子的複製品能力:使照射到的任何東西失去特殊效果和能力十秒鍾。(1次後鏡子破碎)”

  李無命打算用著短短的十秒鍾毀掉它,雖然短,但是夠用了。“你們自己想辦法還陽,最好去鹵煮店。我就不提供通道了。”

  “應該的。”如果簡簡單單就信任他們的能力才叫奇怪。也許不止他們這幾個活人,以前可能還有,一批批的活人,也被它發布了同樣的任務,割韭菜一樣死在鹵煮店,被當作菜肴。

  “他很強大,身上全都是詛咒,因為,他體內有一面鏡子。”

  “叮,詛咒逃票者解除。”

  “叮,詛咒夜間開門的澡堂解除。”

  “叮,獲得狀態,澡堂的客人。”

  “叮,詛咒,契約。”

  “叮,詛咒,兩天的破壞。”

  在澡堂區域內不會主動被隸屬於澡堂治下的鬼怪的攻擊。完成與澡堂負責人的約定,否則必死。

  “你們走吧。”

  兩人一屍體出現在澡堂外面的街道上,路邊的商鋪裡面的眼睛看著他,但是沒有了那種侵略性的眼神。

  李無命環視隊友。

  三人行,必有我屍焉。

  ……

  張安博感覺自己跌進了一個漆黑的漩渦裡,他旋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落在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

  他聽到了一聲悶哼。他壓到了人。

  張安博趕緊起來,他摸到了高小姐,“高小姐,你沒事吧。”

  高珠剛打算爬起來,又摔倒在地,“我的腿好像折了。”

  “這,這怎麽辦?”張安博一時間手忙腳亂,他沒有這種處理緊急情況的經驗,又或者說,是因為他太過緊張,導致手足無措。

  “要不,你背我。”

  嘻嘻嘻,張安博覺得高珠的笑不懷好意。

  “好!”讓高珠沒有想到的是,張安博果斷同意了。

  他握住了高珠的手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僵硬,自己這輩子除了娘,還沒有和年輕靚麗的女孩子這麽近距離接觸過。

  哪怕是那些綜藝節目上。不管了,現在不是考慮男女授受不親的時候,他讓高珠雙手環繞住他的脖頸,雙手拖住她的屁股,向著黑暗深處前進。

  這裡的半空中漂浮著黑色的顆粒,嚴重影響了他的視線,也影響了高珠的“視”線。

  四周似乎是茫茫的虛無,但是又似乎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撞到牆上。

  “噠噠噠,”在黑暗中,腳步聲格外響亮。張安博看著身後,在黑色絮狀物的遮蓋下,張安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瘦瘦的人影,手裡拿著一根短短的東西。

  他甩動著這個東西,靠近了他們。張安博屏住呼吸,這個人影像是沒有發現他們,徑直從他們旁邊走過。

  他順著那個人走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兩個身影。

  張安博決定繞道走。但是剛剛轉過頭,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蹲藏在各個角落。

  張安博腿一軟,坐了下去。這一坐,差點把高珠摔下去。

  高珠突然說了一句,“他們看不到我們。”

  張安博一下子激靈起來,什麽!他伸手在一個黑影面前晃了晃,果然,沒有反應。

  他大笑了起來,釋放著心裡的緊張。這時有一個有些清晰的黑影走了過來,他直接站在了行動路線中間。

  反正你看不到我。那是一個身上長著恐懼尖叫的臉的鬼。

  張安博沒有注意到問題,為什麽這個格外清晰。“快躲開,這是真的!”

  張安博沒有聽到,興奮地揮舞手臂。

  直到他走到了鬼面前,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這,竟然是真的。”

  高珠想要幫助張安博,但是,張安博身上亮起了紫金色的光火。光火並不顯得熾熱,但是在這中陰間的鬼怪眼裡,非常耀眼,像是人造小太陽。

  鬼不由自主地放手。黑暗像是濃墨遇到了清水,快速退去,後面出現了光,高珠和張安博向外跳去。

  張安博身上的火焰熄滅,他們在二樓,下方是十幾個惡鬼。

  有些惡鬼一路往上爬。

  張安博自然不能直接向前跑,他向著旁邊的樓梯跑去。

  三樓,四樓……

  這地方已經超過了倪老板說的安全范圍,但是,他們還在跑。

  這時,筒子樓對面的樓梯口腳步聲散亂,是人!

  他看不到是誰,但是,對面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咱們頂峰相見!”

  七樓,這裡是頂樓了。

  張安博背高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高珠很輕,就像是背著一個大號的裝滿書的書包一樣,平時走路還行,畢竟演戲身體的健康是必要的,他會鍛煉身體。

  但是,一連奔跑了七層樓,他也吃不消。

  他看到了一個雜物間,他拚著最後一口力氣,衝了進去,關上了門。他把高珠放下,準備把門關緊。

  然而,一雙手抓住了門縫,門夾住了他的手,血液流了出來,那雙手劇烈痙攣著。這好像是人。

  他打開門,竟然是胡潤發和解安。胡潤發的手留著血。

  他憤怒地掐著張安博的脖子。張安博原本以為他會送手,但他越掐越重。他奮力掙脫了他的手,然後,往後退。“你們,怎麽了?”

  胡潤發不說話,他步步緊逼。

  “不對勁,他被鬼附身了。”張安博聽明白了,講道理是不行了,只能硬來。突然,高珠叫住了他,“張安博,我感覺喜歡上了你,我們,共生死!”

  她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這座筒子樓裡面十不存一,根本打不過這麽多鬼。她需要張安博的幫助。

  張安博一時間胸中升起一股血勇,他抓起一邊的台燈,一下子敲在了胡潤發的頭上。

  胡潤發被砸蒙了,而後,張安博抱住胡潤發的脖子,一下接著一下。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鼻子破了,嘴角流出了血。

  但是,最終,胡潤發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解安逃跑了,結果被張安博追上去。

  解安回頭不斷看張安博追到了哪裡。她突然踩空了,滾下了樓,恰好落在了惡鬼懷裡。

  惡鬼對著他的臉就啃咬,解安慘叫著,聲音一點點遠去。

  張安博站在欄杆旁邊,手撐著,看著下方的七八隻惡鬼,隨後抬起頭,仰天長嘯。

  突然,他感覺背後被人拍了一下,他警覺了起來,回過頭,看見的是高小姐的臉。

  哦,原來是你,不對!

  你是怎麽站起來的!

  張安博驚駭地看著面前的高小姐,在他驚駭的目光下,她把他從七樓推下。下方是筒子樓裡面的惡鬼。

  他絕望地看著這個和他說過要共生死的女孩。他沒有死在已經是鬼的胡潤發和解安身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信任的人身上。他被撕得粉碎。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自從你一個普通人背著我跑,保護我,我感覺自己心裡對你產生了情愫,但是,我們這類人不需要這些,無論是作為小姐,還是作為故事會會員,對不起。”

  高小姐臉色恢復了冷漠無情,她已經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這個地方的不對勁,不是這個地方本身,而是對這裡的存在的懷疑。

  這裡的鬼很少,四周的陰氣越來越稀薄,比陽間還要少,如果在陰間,可能嗎?

  她等了一會兒,直到一個胖胖的身影從走廊盡頭的牆角跑出。

  藤胖子走了出來,他肥胖的身軀上面不斷抖動著肥肉。

  他手裡拿著手機,上面是一組數據。“高小姐,你火了,這次咱們的直播進入人數格外得多。雖然有幾分鍾的黑屏,不過沒關系。”

  “所以,你想要對我說什麽?你看到了我殺人,是不是打算要挾我?但是你錯了,這地方可沒有信號。”

  “你說的是中陰間嗎?但是你錯了。”

  藤胖子往前走,當他的一隻腳落地,這個世界就像是鏡花水月,一點點失真,破碎。

  高珠身上掉下來一個東西,是那個對講機,但是,摔在地上後,或許是這恰好是一個劣質產品,直接摔裂了外殼,暴露出裡面的針孔攝像頭。

  當他距離高小姐十步遠的時候,這個世界顯現出原貌。

  老舊的不斷閃動的路燈燈光照進室內,下方的惡鬼變成了一群普普通通的工作室成員。

  他們眼中閃動著凶光。而在樓下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了收音機的播報聲:現在是BJ時間,零點整,嘟。

  “鬼是人,人是鬼,不是鬼附身了人,而是人就是鬼扮演的。神都可以扮演,鬼為什麽不可以?這裡只有四個鬼,他們是你們的“同伴”,這裡有四個死人,他們是你們的同伴。”

  “你是誰,你到底想要幹什麽?”這種手筆不是普普通通的低級,甚至中級會員能辦到的,更何況是實力不知道為什麽變弱的她。

  “沒什麽,只是談一談合作。你殺人與其他人的死的直播只會被其他人當做節目效果,畢竟你看,直播間介紹裡最後一句是什麽?”

  藤胖子的身體被從中間撕開,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走了出來。

  高小姐看清楚了,是“一路高能,不要退出,不要錯過。”

  “人都帶著面具,親人面前是一幅,普通人面前是一幅,危險中又是一副。”

  男人一步步走向高珠。“高小姐和我都戴著這一幅面具。重新認識一下,我姓敖,叫敖因。”

  男人走著走著身影越來越淡,直到消失,飄落下一片羽毛,上面寫著一行行小字。

  “那麽,高小姐,咱們,還拍嗎?”倪老板走了出來,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要緊張,接過這片羽毛,咱們就是同事了。而且,我們可以幫助你恢復實力。”

  “不是你們放的?”

  “不不不,是那個叫做湯恩的。”倪老板換了一個面孔,顯得很慈祥,像是一個樓道裡曬太陽的平易近人的老爺爺。

  “接下吧。”他的聲音很磁性,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蠱惑。

  高珠接下了羽毛,而與此同時,倪老板伸手,從她的背上揭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的紙。

  高珠拿著這張紙,放進了個人空間。

  “封印之地的符文拓印(A級)上古的符文拓印,可以封印實力,持續時間1小時注:除本人外都可撕下。”

  “對了,我怎麽聯系你?還有,你叫什麽?”

  “金蘋果小區,找一個頭上有一根雞毛的保安,另外,我叫莊海。莊稼的莊,海洋的海。”

  ……

  李無命,白四眼以及一個老人走在澡堂附近街區裡,這是十字港街區的邊緣,再往前走,澡堂的客人的效果就已經無法庇護他了。

  路上時不時出現穿著正式的鬼,急匆匆地往前走。

  他們應該就是去參加那所謂的宴會了。

  一路上,李無命覺得很奇怪,為什麽路上很少有賣吃食的,難道是這裡食物不多嗎?而且,這裡的吃食店鋪門口都掛著:鹵煮店正版授權。

  這就像是店門口掛上的歷史介紹:乾隆幾幾年下江南吃後讚不絕口。就像是乾隆整天泡在江南,不理朝政一樣。

  這是因為鹵煮店這塊牌子太大了嗎?還是其他原因?

  總之,鹵煮店在這裡有不一樣的象征。而之李無命覺得來到了邊緣是因為這裡賣吃的東西多了起來,街道上面的垃圾少了很多。

  這是清晰可見的分界線。路過了一條五安路,他們來到了一座茶樓門口。

  茶樓門口掛上了休業的牌子,但是門沒有上鎖。這家茶樓門口沒有掛那牌子。茶樓很氣派,門楣上懸掛著筆走龍蛇的四個字:明月茶館。

  能在陰間開店開得富麗堂皇的也是厲害的人。李無命想到了那個開澡堂子的。

  雖然看上去和這個茶館不能比,但是茶館才佔多大一個地?

  四周都是鹵煮店手裡面的飯館。這不過就是一個鹵煮店區域裡面的小頭頭。

  而澡堂,是可以和鹵煮店搞楚河漢界一樣的存在,管理著眾多惡鬼。

  他看著明月茶館的牌子,突然想起了那個古古怪怪的人,雖然他莫名其妙消失了,但是他的最後一句話一直在他的心裡:“這樣吧,你如果遇到了麻煩,去十字路口的明月茶館找我。”

  十字路口,這是一個很好的地段,面前是兩條大街的交匯處,而過了這條街,可以看到燈火,後方則是黑黢黢的,界限之前的一個茶樓,開門笑迎八方客的那種。

  李無命走到門口,想要試試看那個人在不在裡面。

  突然,李無命回頭對著那個老人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們老板叫什麽嗎?”

  李無命總感覺有一條主線,他一直遊走在主線兩側,但是一直沒有找到規律。

  無論是那個神秘人,還是澡堂老板,亦或者是季喉亮,大人,還有那個心理醫生,他們都偶然出現,但是自己沒有細究,現在看到了一個願意和他接觸的人,總得了解點什麽,哪怕是名字。

  老人一愣,“卓?…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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