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建築竟然是用鐵水澆灌形成。”
鷓鴣哨見多識廣,很快就分辨出鐵閣樓的材質,可即使他闖蕩江湖多年,見識過無數古墓明器,也無法搞不明白這四座鐵閣樓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難不成,這是用來封印妖怪的鐵棺材?”
羅帥被他的想法給嚇的不輕,要是這四棟巨大的鐵閣樓關押著某種妖怪,那他們這幫豈能還有活路?以六翼蜈蚣的大小來看,它在這鐵閣樓的面前都只能算得上是小爬蟲而已。
紅姑娘聽了羅帥的話後,小臉煞白,後背被驚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也許讓她去跟別人對砍她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紅姑娘畢竟是一個女人,讓她去面對這些節肢軟體動物,還是太過為難她了。
花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喬易的身邊,她微微顫抖的就拉住了喬易的衣擺,喬易見花靈太過緊張,就拍了拍她那冰涼軟糯的玉手,讓她不必驚慌:“放心,這四座鐵閣樓並不是封印妖怪的鐵棺材,它們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倉庫,丹藥存放在裡面的話,藥效可以有效的保存數千年之久。”
花靈那潔白無瑕的柔荑被喬易觸碰到,頓時就緊張了起來,接著她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最後就如同鵪鶉一般低著頭站在喬易身旁。
而其他人得知眼前的這四座鐵閣樓是安全了的之後,這才將提著的心放回肚子裡,他們可不想再碰到一隻像六翼蜈蚣那樣的怪物了。
“原來如此。”
“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我就說嘛,這瓶山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的妖怪。”
知道這四棟鐵閣樓沒有危險後,陳雨樓就讓紅姑娘帶人去點燃長明燈。
等燈火亮起來後,這煉丹宮這才徹底的驅散了黑暗,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塊區域最引人入目的物體居然不是那四座巨大的鐵閣樓,而是廣場最中間的一株怪模怪樣的大樹。
先前這株大樹隱沒在黑暗之中,沒有人注意到,而當它出現在眼前時,眾人無不著嘖嘖稱奇,這株大樹的樹冠延綿不知多少裡地,一眼都難以望見其盡頭。
陳雨樓剛準備靠近觀察,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腥甜味,這味道要比六翼蜈蚣還要刺激的多,這讓他頓時眼皮狂跳,之前六翼蜈蚣那種程度的味道就讓卸嶺一行人損兵折將,如今這個程度的味道豈不是能夠讓他們卸嶺全軍覆沒?
“大家趕緊退回來,這大樹有問題!”
陳雨樓顧不上別的,趕緊把正在附近勘察的弟兄全都喊了回來。
“總把頭,你這是發現了什麽問題?”
羅帥警惕的觀察周圍,多年的合作讓他們彼此之間有了相當深的默契,即使是他沒有發現任何的變故。
“這大樹身上有著與六翼蜈蚣相同的味道,這可能也是被人改造過的陷阱。”
不得不說陳雨樓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而且他很快就識破了這株大樹的偽裝。
“總把頭真不愧是卸嶺魁首,這眼力也是太毒辣了。”
喬易現在可是相當的佩服陳雨樓了,隻憑著直覺就讓卸嶺眾人躲過了一場無妄之災,要是剛才沒有陳雨樓的提醒,想必會有這麽幾個倒霉蛋會被這屍桂樹給絞死了吧。
“喬兄弟,這株怪樹究竟是什麽東西?”
鷓鴣哨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似乎覺得眼前這株大樹在呼吸。
“這是煉丹師用屍體培育出來的肉桂樹,等這樹成熟後,就用它的果實煉製成丹藥,
據說可以延年益壽。” 喬易給眾人講解屍桂樹的來歷,這本來就是一株普通的桂樹,在經過大量屍體滋養後,它會結出一種陰氣極重的果實,能不能煉出延年益壽的丹藥是個未知數,但直接吃下去的話,絕對會讓人生不如死。
在古代煉丹師的眼裡,人乃萬物之靈長,用活人或者屍體來煉製丹藥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們把埋在風水位中不僵不腐的古屍挖出來,用大鼎烹煮煎熬,把僵屍體內的地脈龍氣給煉製出來,再配合其他藥材,希望能夠製作出令人長生不死的仙丹。
“用人類來煉製丹藥,那不就同等於人吃人?”
花靈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這古代煉丹師為了長生還真是什麽變態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花靈妹子,這破世道什麽時候不人吃人了?你要是翻開歷史書仔細察看,就能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喬易的感慨讓眾人側目,雖然在座的文化程度都不高,但都是歷經風霜的江湖老手,聽了這話後,無不感到震耳發聵,令人醍醐灌頂。
特別是羅帥,多年的行軍生涯讓他對此深有體會,由衷的讚歎:“喬爺真是字字珠璣句句箴言,真乃神人也!”
等眾人唏噓完畢,陳雨樓就開始指揮卸嶺力士用釣屍杆清理屍骸,其余人繼續觀察屍桂樹,等清理得差不多了,眾人這才看到屍桂樹前方還有一座丹井,這丹井與印象當中仙氣飄渺的模樣可謂天差地別,丹井上刻畫著許多血肉扭曲的畫面,讓人感到無比的惡寒。
鷓鴣哨見多識廣,馬上就猜到這口丹井是煉丹師用來供奉屍桂樹的萬人坑,想來他們應該是將祭品斬殺後再丟進這丹井之中,把人類的血肉當成陰丹來飼養屍桂樹,真可謂是殘忍至極。
丹井升騰著黑霧,將屍桂樹籠罩在其中,歷經千年,它所吸收的丹藥之氣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象,劇毒程度比起六翼蜈蚣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它也不過是一株帶毒的植物而已,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在屍桂樹跟前的青銅巨鼎上。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歸墟古鼎,它也是上古恨天氏族用龍脈之氣鑄造的神器,它所攜帶的能量已經將這株屍桂樹改造成了極其可怕的殺器。”
屍桂樹跟前有數百具屍體,這是當年元人入侵這裡時留下的殘骸,他們在遇到了這株屍桂樹,對它毫無辦法,只能望著鐵閣樓裡的丹藥徒呼無奈,這地面鋪滿的屍骨就足以證明元人曾經在這裡遭遇過一場慘烈的襲擊,導致他們在這裡折損了不少士兵。
“那這樣我們豈不是拿鐵閣樓裡的丹藥沒有辦法了?”
花靈雖然知道這裡面肯定沒有雮塵珠,但搬山一派自古就精通藥理和方術,現在這鐵閣樓之中肯定有不少已經失傳的丹藥,如果能拿出來研究的話,那一定能夠造福更多的人。
“花靈妹子,就這破樹怎麽能攔得住我們這群人?按我說,直接一把火燒了就是了。”
一株不會移動的屍桂樹,在羅帥看來威脅不大,只要不靠近它就沒有後顧之憂,能燒毀就燒毀,不行就撤退,反正這裡面的丹藥對他來說價值不大,還不如無量殿的那些古董值錢。
“火攻有用的話,那當年元人就不會死這麽多人在這裡,屍桂樹應該是有我們想象不到的自保能力。”
鷓鴣哨認為這變異的屍桂樹肯定是有別的異能,不然它絕對擋不住元人的攻勢,像這種火燒刀砍和震天雷投石機之類的簡單計策不會沒有人想到,可屍桂樹依然能夠存活至今,想必像這樣簡單的辦法是對付不了它的。
羅帥等人躊躇不前,有心想要放棄鐵閣樓裡面的丹藥,但又舍不得這驚人的財富,再說了,還沒有嘗試一下就放棄,傳出去豈不是太丟面子了?這以後卸嶺還要不要混了?
“弟兄們,這就是一株不會動的怪樹,我們這些豈能被它所唬住?再說了,卸嶺幾十萬的弟兄就沒有一個是怕死的孬種,今天我們就把這株所謂的屍桂樹給鏟除了,也算是當年枉死的老百姓替天行道!”
陳雨樓思考一會後,就打定主意要攻破屍桂樹,挖出這四座鐵閣樓裡的所有丹藥,這東西不是尋常的金銀財寶,這可是在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根本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不管是給家族增加底蘊,還是用來結交權貴,都是很劃算的,對陳雨樓來說,這煉丹宮裡的東西能夠讓陳氏家族的事業更上一層樓。
為了鼓舞士氣,他不惜身先士卒,鼓動其余卸嶺力士,這些人也都是忠心耿耿的手下,雖然不明白陳雨樓在打什麽算盤,但聽到要為那些被煉丹師抓來獻祭的老百姓報仇時,無不士氣大振,像他們這種江湖性情中人,最為在意就是身後的名聲,他們願意為此拋頭顱灑熱血。
“總把頭,我們聽你的!”
“乾他娘的屍桂樹!”
“總把頭,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羅帥此刻也熱血沸騰,他本來就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主,現在有陳雨樓這個卸嶺魁首在身後助陣,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再說了,還有喬易和麒麟子在旁邊掠陣呢,沒有什麽好擔心的,正所謂有人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我先上去觀察,你們保持警戒,做好隨時支援我的準備!”
陳雨樓拔出懸掛在腰間的小神鋒,躡手躡腳的走向屍桂樹,可他要邁步跨進屍骨堆中的時候,一道淒厲無比的尖叫從屍桂樹上傳來!
如同女鬼在嚎哭!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這古墓之中回蕩,卸嶺眾人被嚇得連退好幾步。
“大家都別慌!”
喬易此刻冷靜無比,雖然卸嶺群盜此刻還不至於亂作一團,但再這樣下去難免人心惶惶,這些人應對尋常古墓或許是十拿九穩,可這瓶山古墓的背景非同凡響,甚至涉及到了上古神靈,畢竟歸墟古鼎上的龍脈之氣可以說是地球上最為純正的能量了。
陳雨樓本來也被這鬼哭狼嚎給嚇得不輕,不過他涵養不錯,沒有把內心的波瀾表現出來,等喬易走到他身邊後,他就更加的鎮定了。
“喬爺,這聲音是?”
這古墓之中出現尖叫嚎哭,一般是有疾風穿堂過穴導致的呼嘯聲,可現在煉丹宮這裡風平浪靜,怎麽會無端端的就響起這麽驚悚的聲音呢?
“先不用管它,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先過去看看屍桂樹。”
喬易一身的正氣凜然,什麽魑魅魍魎都傷害不了他,舉著火把就往前走,來到歸墟古鼎跟前,在他的視覺裡,這尊古鼎正在往外輻射出某種奇異的能量,整座瓶山都因它發生了改變,古鼎身後的屍桂樹變異得最為嚴重。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居然也能夠長得枝繁葉茂,這讓喬易感到十分的詫異,用火把往前一照,竟然看見了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啊,這是……!”
陳雨樓驚訝萬分,這屍桂樹的樹乾上竟然長了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眉目口鼻耳皆齊全,與真人無異,每一張臉都猙獰無比,而且模樣惟妙惟肖,仿佛在下一秒它們就能夠破樹而出並擇人而噬。
桂樹屬性本屬陰性,在民間的怪談裡,它與槐樹一樣,都是容易招鬼收魂的不祥之物,而這裡又是死氣匯聚的古墓,不知道堆積著多少死屍,只是站在樹下就感覺到無比的陰森,讓人寒毛直立。
可這屍桂樹再怎麽用人命來祭祀,它也不會長出人臉來,能讓屍桂樹變成這幅模樣的,那只能是歸墟古鼎了,就如同青銅人符讓蜈蚣變異出六翼一樣。
“別靠近,它們是活的!”
喬易的這番話讓陳雨樓瞬時間寒毛豎起起來。
“活的?你是說這樹上的人臉嗎?”
屍桂樹是活的這能理解,可樹上的人臉是活的?不是陳雨樓不相信,而是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陳兄,喬兄弟,你們那邊有發現什麽嗎?”
鷓鴣哨看到喬易和陳雨樓在屍桂樹跟前嘀咕著什麽,剛想要過去幫忙,就看見左前方的鐵閣樓後面閃過一個黑影!
“什麽人!”
鷓鴣哨厲聲斥喝。
眾人順著鷓鴣哨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沒能發現。
喬易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鐵閣樓疾馳而去,陳雨樓略微遲疑,也跟了上去,兩人很快就來到鷓鴣哨看到黑影的那個地方。
可惜他們來晚一步,這裡已經人去樓空,陳雨樓的那雙夜眼在黑暗之中反射出異常的明亮的光芒,他來回尋察看任何能夠提供線索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