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進去石門的時候,有一種走進夢裡的感覺。從進入陵墓以來我們的照明一直都是手電照亮的一小塊區域,而這裡被夜明石點亮的如白晝一般,起初還覺得有些刺眼,但適應以後舉目之下光溫明暖,甚至能看到淺坑盡頭的前殿輪廓。
連猴子和閻王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他們也沒有見到過如此手筆的墓室,夜明石就像普通石頭一樣,被當成繁星嵌在天花板,要知道在古代夜明石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這裡鑲嵌的夜明石可以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了。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並沒有通向對面前殿的路,我們需要從棺材堆裡穿過去才能抵達前殿,下去先是一個沿著淺坑邊緣修建的石台,石台上也零散的放著很多棺材,然後再向下才是淺坑的底部,整個深度近乎兩米,原本吊著的石門現在在我們身後,頭頂上留下了一個和石門一樣大小的石洞。我看了看頭頂夜明石,形狀各異大小不同分布的也毫無規律,坑底的棺材也擺放的非常雜亂,在裡面穿行就像走迷宮一樣。如果棺材裡有什麽危險,我們非常容易自亂陣腳,可能會連一個安全的逃跑方向都找不到。
我還沒有把我的顧慮說出來,林決先開了口:“我們這樣貿然下去不太好,這些詭異的棺材總是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而且下到坑底我們連參照物都沒有,這種情況下很容易發生鬼打牆。”
老諸說道:“我親愛的林少爺,要什麽參照物,咱們下了坑一路直行就可以了。這個距離也就半個小時的腳程,稍微加快點腳步,二十分鍾就能過去,這麽點時間能出什麽么蛾子。再說了不還有前殿嘛?咱們就朝著前殿的方向走,這總不會走錯了吧。”
我不同意他的說法:“未必,前殿的地勢明顯比我們這邊高出很多,咱們進了淺坑估計就看不到了,而且鬼打牆可不會管你走多久。”
老諸有點不耐煩了:“我們就不走了是這意思不?那趁早,我們趕緊打道回府。要是還得走,管它是什麽東西,就是下刀子也得走。是陽關道還是奈何橋,走了不就知道了嗎?”說完他就要帶頭下到淺坑裡去。
我馬上攔住了他:“你急什麽,誰說不走了,但是得想個萬全之策。咱們不能再減員了。要不然遇到雷家人死的就是我們。”說完我拿出指南針。
這個時候在一旁休息的猴子不樂意了:“洛掌櫃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什麽叫不能再減員了,我還沒死呢!”
我聽完趕緊抱歉:“失言失言,是戰鬥力的減員。咱們這已經少了一員大將,不能再遭受削弱了。”說完我就看到手裡的指南針發生了異常。
老諸還想再說什麽,但看到我手上的指南針也開始疑惑了起來。指針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活性,即使是撥動指針也會很快停下來直挺挺的指向石門的方向。為了印證我的猜想,我朝著縫隙裡的石門投出一枚硬幣,叮的一聲硬幣被結結實實的吸在了石門上,看來石門是一塊強大的磁石。
這樣的話事情反而簡單了,既然指針一直指向石門,那我們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就行了。我拿出指南針說道:“我們可以利用石門和指南針來帶路,只要朝著指針相反的方向走,就能到前殿。”
我們陸陸續續下了淺坑,果然如我所料,剛下來前殿就被基台遮擋住了。因為夜明石的光亮有限,所以我們腳下的路還是得依靠手電,棺材之間的縫隙並不大,有些棺材會橫在中間導致我們不得不繞開通行,
繞行完之後我們會立刻回正方向逆著指針的方向走。如果方向沒錯,半個小時我們應該就可以達到前殿。 一開始走的很順利,過了一會之後四周的棺材明顯的密集了起來,擋在前面的橫棺開始多了起來,這些都是普通的木棺,外觀和樣式大同小異,擺放的橫七豎八,我留意的觀察了也結合奇門遁甲的演算法試了試發現確實是無規律的擺放。我仍然想不通的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如果這些棺材是沒有目的的無心之舉,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修墓的人吃飽了撐的沒事乾。這種理由說服不了我,花如此大的代價就為了建一個亂哄哄的墳圈子?太匪夷所思了。
就這樣我們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開始覺得有問題。我叫停了眾人,說道:“先別走了,這個地方有問題。”
老諸不解的問:“有什麽問題?咱們這不是朝著指針的反方向走了嘛?你再給把油,說不定馬上就要靠岸了。”
我擺了擺手說:“你也說了到前殿只要半個小時的腳程,如果我們方向沒錯,現在應該已經達到前殿了。即使拋開我們繞行的時間,現在也應該是接近前殿了。但你看看周圍,哪裡像是快要靠岸的樣子。”我們周圍仍舊是一片棺材的海洋,我們就像身處漩渦的中心,而不是老諸嘴裡的即將靠岸。
閻王說道:“我們一直是逆著指針的方向在前進,所以我們的方向應該沒有問題,會不會是這些棺材有問題?”
我想了一個辦法:“這樣,我們繼續往前走,沿途做標記,看看有沒有走回頭路,如果確定是鬼打牆,咱們再想辦法。”說完我們繼續向前,由閻王一路在棺材上畫下標記,因為是帶著測試的心態,所以我們加快了速度,沒多久,我們果然看到了帶標記的棺材,也就是說我們確實是遭遇了繞圈式的鬼打牆,而且是在有明確指引的情況下,雖然指針被石門影響,但並不妨礙它在這個空間裡的使用,它只需要指一個方向,至於是指南還是指北並不重要。
出現這種始料未及的局面讓我們都措手不及,現在的鬼打牆生物學已經給出了科學的解釋:如果沒有目標和參照物,所有生物的運動本質都是圓周運動。鬼打牆都是發生在視野很差的環境下,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是容易在一個地方回來的循環。但是我們卻是在有方向指引的前提下,仍舊是在進行圓周運動,那這個方向指引實際是沒有作用的。
老諸突然提出一個辦法:“既然沒有參照物,咱們選一個不就好了嘛。頭頂上難麽多夜明石,選一個最大的當參照物不就行了。”
我說道:“你這個方法行不通的,你現在看到的最大的,你站在其他地方看就不一定是最大了。模糊光體的真實大小不是肉眼能看出來的,更不用說還隔著這麽遠的距離。而且我已經檢查過了,指南針沒有問題,依然是在受石門的磁力影響,只是比剛才活性強了很多,因為我們離石門距離遠了,磁力下降導致的。指針沒有問題,我們卻在原地兜圈,那就只有可能是石門另有玄機,走,回石台看看。”
我們趁著這次回去的機會,仔細的留意了四周的情況,也沿途做了記號。又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我們回到了石門的位置,指南針也再度失去活性,直挺挺的指向石門,一切就和我們剛出發的時候一樣。我們非常仔細的觀察了一遍石門以及石台附近的角落,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又證明我們的方向和石門都是沒有問題的,那為什麽會出現鬼打牆呢?
最後我們無奈的決定再走一次,開始走之前我提醒閻王:“這次盯緊指針,看看指針有沒有突然轉變方向。我懷疑這裡的磁石不止這一個,如果指針受其他磁石的影響指到了另一個方向,那我們的方向也就錯了。”
老諸這個時候想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他從林決手裡拿過強光手電,放在了石台上,讓手電光筆直的打向天上, 說道:“手電就放在這裡,這裡就是石門的位置。如果指針沒有指向手電光,那就說明你的說法是成立的。”
這個方法確實很精妙,強光手電無論我們走多遠都會看到,它會一直告訴我們石門的確切位置。原本是走遠了以後石門在哪裡我們是看不到的,是通過指針來告訴我們。如果指針受其他磁石影響,我們也會錯誤的認為那裡是石門的方向。有了這個方法,一旦有其他磁石影響了指針的方向,我們立刻就能發現,有時候找到原因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我們都覺得老諸的辦法確實不錯,猴子都提起精神來誇他:“我豬哥哥這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次咱們要是成功了,必須給你記上一功。”
說罷我們像看見曙光一樣趕緊行動,按照剛才回來時的記號一路走,再次來到了棺材密集區的位置的標記處,這裡就是我們剛才循環的開始,我們看了看指針確實指向強光手電的方向。我們開始繼續向前,越走我就發現越不對勁,因為我們一路上並沒有甩開原先的標記,在我們看來原先的路是錯誤的,如果我們這次走對了,是要甩開這些標記重新走一條新的路線,而我們一路過來幾乎就是順著標記在走,而背後就是亮晃晃的手電光束,沒有意外的我們又回到了有標記的地方。
這一次,我們所有人都萬分沮喪,我們確認了沒有其他的磁石影響,手電光也告訴我們方向沒有任何問題,但我們就是在一個地方無止境的兜圈。
林決歎了口氣說道:“有沒有可能我們是遇到天星疑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