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上，散發出一股若隱若現的魚腥臭味。

　　巫祈有些佩服陳子觀，把這玩意放自己房間放那麽長時間，每天是怎麽睡覺的。

　　陳子觀回來時，臉色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鷓鴣哨和他說了什麽。

　　他迫不及待的掀開木箱蓋子，裡面是幾層軟布，待陳子觀一層一層的拆開，幾人才發現，發出臭味的是裡面的東西。

　　木箱子裡，裝著滿滿一堆奇形怪狀的古玉，有的形如瓷片，有的形如枯骨，也有的形似獸角獸牙。

　　不僅形狀千奇百怪，這些古玉的顏色更是斑駁離奇。

　　但從散發的臭味看，應該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都醃入味了，玉上還有水中被侵蝕過的痕跡，顏色偏灰。

　　有些被水浸的部分，一些像爛掉的生薑，一些像發霉的大醬，還有的長著鮮豔如棗色的斑點。

　　“好家夥，你從哪弄來的這麽多奇怪的古玉?”

　　齊小黑驚奇了一句，要說眾人當中有著五花八門的見識的，也只有他了，跟著老爹走南闖北，不知道見過多少的金銀玉石。

　　“這凡是海中所出的千年古玉，幾乎沒有一件是完美的，古人藏玉有三忌之說，忌油、忌汙、忌腥。”

　　“油膩之物會堵塞玉質的細微孔隙，使玉質不能晶瑩潤澤，失去玉髓的青光。”

　　“海中古玉沉浸過久，海水中的腥液和海腥氣中含有的鹽鹵等成分，汙穢之物閉塞玉身，所以玉質多有損傷。”

　　陳子觀也是識貨之人，像玉石這些，他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但他這講出來，也算是賣個好。

　　“這是和秦王照骨鏡還有那個屍骨罐，一起收的?”

　　巫祈打量了一番問。

　　“對，我當時就收到了這三樣東西，也正是這三樣，我才決心下海找墓。”

　　陳子觀感歎了一句，要不是為了那墓，也不會來這危機四伏的海上了。

　　“看這些玉保存的程度，起碼數千年，和你們要找的宋船墓，可對不上。”

　　巫祈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陳子觀和鷓鴣哨心中一驚，陳子觀納悶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們要找宋船墓。”

　　“你當初拿的鏡子，什麽來歷，你不清楚?”

　　巫祈反問了一句，接著說。

　　“秦王照骨鏡，最後的下落，可就是在宋朝。”

　　陳子觀訕訕一笑，看樣子當初東西拿出來，就露了底，沒能糊弄住他們。

　　“這些古玉的形製，看上去都是商周時期的古物，或許可能和這恨天之國搭得上關系。”

　　巫祈說著，小心拿出上面的幾塊古玉放置一旁，從下面拿出了一個形製特殊的古玉。

　　是一個玉製女子人頭像，眉目逼真傳神，頭戴魚骨冠，脖頸細長，上面密布鱗片。

　　從脖頸處斷裂，下半身不知所蹤，巫祈在木箱裡，繼續翻找，沒有找到剩余的部分。

　　到底是人身還是人首蛇身，又或者是人身其他的造型，就不得而知了。

　　“你這些東西，你收的時候，沒問人家從哪弄來的?”

　　巫祈拇指摩挲著。玉質人頭脖頸處的鱗片問著。

　　“賣我東西的人說，是幾個月前的一場海嘯，從那海裡帶出個巨獸的屍體，海水褪去後，死在了一小島的沙灘上。”

　　“由於天氣熱，屍體腐爛的快，沒能認出是什麽海獸，不過他說那體型比海裡的鯨還要大上兩號，估計是什麽深海的怪物。”

　　“那怪物肚子裡，

有一艘小船的殘骸，船艙裡就是這些東西，所以才有這魚腥味。”　　陳子觀聞著房間裡散不去的魚腥味，一臉的鬱悶。

　　“我收到東西，還想了好幾個辦法去掉這股子魚腥味，可怎麽也去不掉。看那賣東西人說的，估計是有人撈到了這些東西，倒霉催的遇海難，被卷入海底，被那巨獸吃了。”

　　“海中古玉難盤，你收這麽多幹什麽?”

　　齊小黑倒是納悶，這些海中古玉值錢是值錢，可都被海水腥膩之物包裹了，都浸入玉髓了，看著跟頑石一樣，懂行的覺得可惜，不懂行的覺得是假貨。

　　唯一的辦法就是盤活古玉，讓玉性和沁色相映成趣，但那花的成本可大了，什麽找處女的黃花大閨女貼身藏玉，然後盤活。

　　可這些古玉奇形怪狀的，拿給那些收藏古玉的人，無論是他們自己盤活，還是找人盤活，都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玉同人般，分三六九等，古玉也有品質好壞高低貴賤之分，而殷商的玉，在玉中的等級，上中下都不沾邊，形製也不好看，自然沒多少的收藏和審美的價值。

　　“這不是想著多少還是有點價值嗎。”

　　陳子觀摸了一下鼻子，他能說當時是為了寶藏的事衝昏了頭，然後就買下了嗎，那多損他面子。

　　巫祈到沒講話，主要是他覺得這些奇形怪狀的玉，有的居然能連上。

　　低著頭，一直在地上擺弄著這些玉。

　　“這......這是一副完整的玉雕?”

　　鷓鴣哨在一旁觀看了半天，這會兒巫祈擺的初見雛形。

　　“還真是啊，像是一件巨大的玉雕分離成的啊，雖然有些地方還是缺失，但看輪廓還是能看出來啊。”

　　齊小黑也被吸引了目光，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玉雕是一個魚尾人首的女子精怪，在海獸神廟圖騰的背景下，用燈燭在一塊巨大的龜甲上進行佔卜。

　　巫祈微微辨認了一下龜甲上的卦象， 腦中自然而然就跳出了介紹。

　　“先天八卦......”

　　“先天八卦?”

　　鷓鴣哨聽見巫祈的喃喃自語，好奇的重複著。

　　“相傳先天八卦，來自河圖，難不成這魚尾人首的女子，是在推演先天八卦?”

　　巫祈指了指，圖上辨認出來的燈燭和龜甲說。

　　“看其樣子是照燭卜龜，而從燭照八門的樣式看，應當是推演先天八卦中的卦象，先天八卦可謂是博大精深，奧妙無窮，但具體是哪一卦的卦象，卻不得而知了。”

　　順著巫祈另外指的一處看去，那塊地方大部分都是被浸水了的，被一些海底的細小生物給腐蝕了，只有邊角上有一些圖案，但也無法分辨。

　　“從紋飾和工藝看，這個玉人是西周時期，祭神卜巫用的東西，有可能是從周代傳入恨天之國後，才在海底遺存的。”

　　“這樣看來，珊瑚螺旋的海眼處，很可能有恨天之國的寶藏，到是對的上，那群鮫人所唱的，朱岸海渚有珍寶，不在群島在深海了。”

　　巫祈說完，倒是若有所思的，盯著玉人的魚尾人首，這番形象，能對的上號的也只有鮫人了。

　　那些小鮫人，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唱那小調，更大的可能是薑綏安排的。

　　難不成之前他還是猜錯了，那虛數空間不是鮫人的地盤?

　　可若鮫人的老巢不是那片虛數空間，它們實際生活在歸墟，海眼下就是歸墟所在，同時又存在恨天之國的遺址。

　　那薑綏，為什麽要引誘眾人去往那個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