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嚴謹?”

　　就巫祈而言，他並不覺得，這種松散的體系，會有這麽周密的分類。

　　“那到沒有，只是說大概是這些內容，我傳承自巫鹹國，巫彭一系，尤擅醫術，像截魂術，也只是輔助醫術的一種手段。”

　　巫鹹國十巫，各有各的本領，每人擅長的也不一樣。

　　彭肅姓氏來源，也是因為巫彭這個名字的轉變。

　　隨著彭肅的講解，巫祈的技能樹，也隨之開始變化。

　　分成了六大類，但，並沒有黑白之分。

　　剪紙術和截魂術，前者分至詛咒，後者分至招魂。

　　很顯然這些巫術，沒有好壞之分。

　　之所以有黑白，也是因為使用這些的人好壞。

　　“懂了。”

　　巫祈對此表示理解，又問，

　　“關於無底之海，你有什麽了解嗎?”

　　彭肅疑惑道，“歸墟?”

　　“對。”

　　“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段話。”

　　“傳說，迷失在深海之中的人，會去往歸墟之國，為鮫人所食。食汝之肉，攜汝之願。鮫人去往陸地，尋找他們的至愛，那之後，他們會從鮫人的腹中再生。”

　　巫祈不解，這段話，描述的相當神奇，死去之人，借鮫人之腹再生，等於重活一次。

　　“深海真的有歸墟之國，也真的會有借鮫人之腹，重生之人嗎?”

　　彭肅提點道，“你覺得螺州陳氏，是因為什麽這麽急切。”

　　“他們和這歸墟之國有關?”巫祈失聲道。

　　“不是有關，準確說，是鮫人的報復。”

　　“以往的送王船，都是在沿海地區，這次和螺州陳氏牽扯上關系，是因為夏初，在盤花海礁那艘失蹤船上面，有陳氏子弟，別人都沒有回來，就他一人回來了。”

　　“不知道他在深海遇見了什麽，就被鮫人魂魄纏上了，跟著他一起回到了螺州陳氏。”

　　“繼而和他接觸的所有的年輕一輩，全部都被那鮫人使計，染上了恐水症。”

　　巫祈蹙眉道，“那他們還敢去往那盤花海礁?”

　　“他們自然不敢，所以用了大量的金錢，給了沿海的好水手，能活，那就是報酬，活不了......”

　　彭肅未盡之意，巫祈自然明白。

　　不外乎，就是買命錢。

　　能在沿海漂泊的，不見得是大貨船，還有小船，那就是窮苦的人家。

　　螺州陳氏給出的這筆錢，可能是人家跑一輩子船，都賺不到的。

　　一條命，換自家一個富裕，有的是快要窮死的人願意。

　　“那他們的龍船，要去盤花海礁燒?不會是那鮫人的主意吧?”

　　螺州陳氏，給出的理由是，有人問是不是得罪了海王爺，可誰知道是不是，掩耳盜鈴的說法。

　　彭肅幽幽道，“不無這種可能。”

　　巫祈撓了撓頭說，“那如果要跟著螺州陳氏去，你得幫我找個好手，帶我幾天，我還不會水。”

　　“這個沒事，我都可以幫你找個好手。”

　　齊小黑被安置好，在廚房的藥桶泡著，阿伢從門外進來，端著藥，聽見就一臉笑意的搭話。

　　“正好，他明天要來給他父親拿藥，我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

　　巫祈笑著說，“那謝謝阿伢了。”

　　見彭肅喝完藥，又開始犯困，就和他打了個招呼，先和張起靈上樓了。

　　至於齊小黑，阿伢表示交給他，會照顧妥當的。

　　第二天，天沒亮，巫祈就聽見了樓下說話聲。

　　仔細聽是阿伢，和一個陌生的男聲。

　　猜著可能是阿伢，要介紹的人，巫祈洗漱一下，就下去了。

　　而張起靈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也跟了下去。

　　巫祈下去的時候，就見了一個背影，大概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看著很是瘦弱，沒瞅見正臉。

　　“早，阿伢，他是?”

　　阿伢見兩人下來，開口解釋道。

　　“這是我昨天要介紹的那人，叫麥豐，是疍民，海上采珠之人，他們家下水都是好身手，在水裡，就跟魚回家一樣，格外的厲害。”

　　“清光緒《崖州志》稱，‘疍民，世居大疍港、保平應港、望樓港頻海諸處。男女罕事農桑，惟輯麻為網罟，以魚為生’，這個麥豐，是指這個疍民?”

　　阿伢驚訝道。

　　“你怎麽知道，不過現在不稱之為疍民了，而是蛋民。”

　　巫祈苦思冥想，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相關記載。

　　開始瘋狂的在腦海中回想，關於疍民變蛋民的事宜。

　　疍民，又稱蜒人、龍戶，是居住在水上的兄弟群落，多分布在沿海地區。

　　而且，疍民和盜墓一行摸金校尉，同屬七十二行，是自古便有的行當。

　　不過兩者的做事方法，行事原則，完全不同。

　　摸金校尉是，審時度勢，有進有退，拜“曹操”為祖師爺。

　　而疍民，是“死采”，以命奪珠，非死不回，拜的祖師爺是“漁主”。

　　但，現在所提到的“蛋民”和“采蛋”的手藝行規，都是明代才開始形成的。

　　可這一職業的正式起源時期，遠遠早於明代，其傳統和歷史，從各種蛛絲馬跡來看，可以追至太古。

　　有書記載，在秦漢之際，南海水上有龍人。

　　世世代代居於舟上，赤身露背，披頭散發。

　　這些龍人，在海中來去自如，彪悍絕倫。

　　他們以魚龍鱗屬自居，不服王化，不尊王道。

　　後來由於，海洋中的生存環境日趨惡劣，不得不受了當時朝廷的招安，才被稱之為“疍人”。

　　專門負責在海中采珠，疍人正是後世蛋民的前身。

　　因為古代統治階級對“疍人”的殘酷剝削，加上疍人本身就比較野蠻嗜血， 不服管教不說，還天生一身反骨。

　　無論是宰蚌屠鯨、抽龍筋剝鮫皮，還是入龍穴搏黿鼇，向來都是不畏生死。

　　所以，就導致他們，常常在被官府逼壓過緊的時候，鋌而走險殺官造反。

　　一代一代下來，反了降，降了反，不多的人數，致使他們難成大器，後來基本上都被官府趕盡殺絕了。

　　慢慢的，這種久居海上的古老民族，就逐漸消亡了。

　　而蛋民，就是後來的皇帝，因為需要明珠珍寶，尋來的沿海邊貧苦漁民，而找來的替代品。

　　兩者之間，手藝行規差不多，基本上都是照葫蘆畫瓢。

　　但疍人的一些絕活，就沒有被蛋民學會，所以兩者立分高下。

　　“對了，我讓他下午過來教你。”

　　阿伢看巫祈回過神，接著補充說。

　　“要給錢，因為他家裡，父親重病，妹妹還小。”

　　“這個沒問題，下午什麽時候?”

　　巫祈自然沒想過說，讓人家來白教自己，給錢再正常不過。

　　“3點左右，在海邊等你。”

　　等巫祈如約而至的時候，麥豐等的有一會兒了。

　　不過很顯然的是，麥豐沒有系統的進行過教學。

　　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盡管在水裡撲騰，我不會讓你沉下去的。”

　　遊了，近兩個小時，麥豐說他已經撲騰的可以了。

　　巫祈在岸邊撇撇嘴，喘著氣，總算覺得算是適應了。

　　眼睛瞥見上岸擦拭身體的麥豐，看著他的後背，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