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時天已經灰蒙蒙亮了,剛躺下沒多久,黎星陽就抱著他那幾包花花綠綠的衣裳踹開了我的房門
“走走走,趕緊跟小爺去城裡,小爺要去好好問問那個掌櫃,竟然敢把小爺當青樓的小倌,哼,氣得小爺一夜沒睡,趕緊趕緊,起來了林安,別睡了,走”
我其實是想裝睡的,可黎星陽實在吵得很,見我不動,竟然直接上手,萬般無奈,我隻好洗漱一番跟著他出發,我本還想吃個早飯,誰知這貨實在等不及,見我收拾好拉著我就出了門
“吃啥吃,小爺帶你去城裡吃”
“唉,行吧”
我應該隻睡了一兩個時辰,奇怪的是,我好像一點也不困,從睜眼起,到出門,我腦子都無比清醒,我不禁想,會不會和那股混沌之氣有關...
若真是這樣,看來昨夜也不算白費
一路走著,黎星陽無不是聒噪,對著包袱罵罵咧咧,似是覺得走太慢,路過的牛車也被他雇了來,有了牛車,進程也算快了不少
到縣城時,還算早,街上行人零零散散,邊上酒樓飯店已經開始迎客...小攤販叫嚷聲絡繹不絕,白煙滾滾,肉香菜香隨著微風漂浮而來...
一進城,黎星陽就拉著我一路往那成衣店走去,不巧的是,掌櫃的還沒開門,黎星陽氣急,對著門簾一踹,才恨恨的帶著我去往酒樓...
攤販不斷吆喝,漸漸的,街上行人也多了起來,坐在酒樓裡,看著黎星陽夾起一隻小籠包狠狠一嚼,倒活像是將那包子比做了掌櫃,聞著桌前白粥淡淡的香氣,我竟不知怎的,分外平靜了下來,我想起了第一次和許源生出門辦事的情景
也是這麽一個酒樓,也是臨街二樓...面前,也一樣擺著白粥,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僵屍,也是第一次看到人性自私...
可現在,許源生不在了,我也成長了...
只是,在每個不經意間,我總會想到這個小老頭兒,他為我做的桃木劍我從未離過身,我想著,這樣,或許就能當他還在我身旁,但,桃木劍乃陽,我現在不能修陽道,意思就是,桃木劍對我的用處已經不大了,只能當個防身的兵器,卻不能再以他除邪...
“吃完了沒?吃完了就走,小爺還不信那掌櫃的還沒開門”
黎星陽一抹嘴巴,轉眼,已經站起了身,我摸了摸桃木劍,突然靈光一閃,對了,陰石可以變陽為陰,那我的桃木劍...是不是也可以變陽為陰?
“你愣著幹什麽?走啊!”
黎星陽一臉不耐又開始催促了,我想了想,或許現在不可行,但保不齊以後就行呢?這麽一想,我瞬間輕松不少,跟著黎星陽出了酒樓...
可就在我們剛踏出大門時,我突然感覺一陣眩暈,我還當時因為起得太急,身體不適,誰知道,眩暈過後又緊接著一聲轟鳴,轟鳴聲像是在遠方傳來,又像是從地底傳來,聲音似是擂鼓,又似是牛嚎龍鳴,我看向黎星陽,黎星陽也頓住了腳步,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你也聽到了?”
“你聽到了嗎?”
異口同聲,我和黎星陽聚是一驚,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聽到了,我望向街邊,路上的行人也慢下了腳步,四處張望,似乎在找聲音的出處
見狀,我心裡莫名的一慌,轟鳴聲還在繼續,眨眼之間,我覺得頭好像更暈了...
這時,街上突然傳來一聲叫喊:“地動了,地動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瞬間,我隻覺得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我隻好趕緊扶著牆壁,試圖站穩腳跟,天旋地轉,街上行人呆愣在原地,突然,又是一聲呐喊:“天譴啊!是天譴!上天發怒了!” 眩暈隻持續了一瞬,街道已經亂成一片,多的是四相奔走的,哭喊聲,叫喊聲吵鬧不決,我扶著牆壁,感覺不暈了才看向黎星陽,黎星陽也是一臉懵然看著我
“怎麽回事?小爺怎麽突然這麽暈呢?”
“地動了”
看著街上眾人,我再怎麽也明白過來了,我不是頭暈,是地動,是我腳下這片土地動了!
“地動了?什麽地動了?你是說這玩意兒動了?”
黎星陽雙目圓瞪不敢置信指了指腳下,見我點頭,立馬一臉恐懼走到我身旁,緊緊躲在我身後
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我隻覺得一嗤
“地動, 我們所處的位置都會動,你躲在我後面也沒用”
雖然我也沒見過地動,但我卻看過不少古書,心慌的勁已經過去了,我拉著黎星陽準備先回去再說,黎星陽聞言也沒多說,許是也害怕,跟著我便準備原路返回,街上少了不少人,多的應該是回家了,只有零星幾個小商販還不肯走,雖是一臉恐懼,卻依舊守著自己的小攤不肯挪動半步,這些,都是些年邁老嫗...
各人有各人的苦,我勸不住,也沒辦法勸
地動其實不算稀奇,但我卻是第一次遇到,早在東漢就有過記載,《後漢書·五行志》中,自和帝永元四年到安帝延光四年,三十多年間,就出現了二十六次大的地動,地動所引起的山崩地裂、房屋倒塌,甚至是江河泛濫也不再其數,如此看來,我們今日所遇的地動還算小的
不過,對於地動的緣由,倒是眾說紛紜,似是今日,便有人說那是天譴,是上天發怒,除此之外,也不乏有人說是因為地龍翻身,似是剛才那聲如牛似龍的轟鳴聲,很多人便認為是地底下住著牛或是龍,那聲音,便是龍翻身發出的叫聲,所以,不少人,也稱地動為地龍翻身,或是地牛翻身...
一路出城,到處都是叫嚷聲,以我現在的實力,實在是看不出天象,對於天譴還是地龍翻身,我都存有疑慮,若非要說,我可能更相信後者...
接下來的幾日,又發生了幾次地動,但都沒有第一次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整日陰雨綿綿,氣氛壓抑,人心惶惶,我們都待在家中,沒有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