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關”
顧玄淡淡開口,黎星陽一興奮,接過七裡燈找著顧玄手指的方向直按了好幾下,昏黃的燈光還沒站穩,嚓,又被黎星陽按滅,如此反覆,黎星陽一臉激動原地跳腳
難怪我們找不到,那機關在隱匿在燈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就別提摸了,縫隙處小小的一點,不過,要說這七裡燈,還真是名副其實,雖不及七裡,但也將我三人周圍照得明亮,比那油燈可是亮得太多
照明的問題算是解決了,這地方冷得出奇,繼續呆下去有害無利,七裡燈讓黎星陽拿著,我招呼道:“走吧,去高宰墓”
“走著,看小爺給你倆開路”
黎星陽把玩著七裡燈,答應得痛快,顧玄也跟著起身,跺了跺腳,我念著聚陽咒,感覺身子似乎暖和了一些,連忙跟上
其實如果不是路上這些半人高的野草,和野草內盤旋的東西,這山路也還算好走,七裡燈所發出的燈光照在四周聳立的大樹上,影影綽綽,像極了一個個鬼影冉冉,耳邊不時有狂風嗚咽,我一直盯著腳下,猛一抬頭,看著樹影心裡冷不丁還真有些發麻
接下來就是下墓了,墓中危機重重,我斷然不會讓黎星陽同行,不過看黎星陽這樣子,也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尋摸著想個什麽由頭才能讓他自己心甘情願回去...
一路靜謐,除了風聲便是我三人腳步踏在草地上的咯吱聲
正在此時,前方卻突然傳來一聲叫喊:“help!help!”
“有人!”
我提腿便要上前,黎星陽卻伸手將我攔下,警惕的看向前方
“help!help!”
叫喊聲還在繼續,似是看見亮光,叫喊聲更是更甚
“你攔著我做什麽?”
“這荒山野嶺的,你知道他是人是鬼嗎你就救?”
黎星陽停住腳步,手卻未放下,眼中防備緊盯著前方:“再說了,哪個正經人會大半夜跑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咳咳,你這話波及得有點廣啊...”
剛聽第一句我還覺得在理,這第二句話嘛...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他倆一眼...總覺得黎星陽話裡有話...不過,話糙理不糙,大半夜的,又是荒山野嶺,能從陰霧出來走到這裡的,肯定不是尋常百姓,能跑這裡來的,除了跟咱們一樣找高宰墓的,我還真想不出有其他目的...總不至於是來遛彎迷路的吧...
顧玄跟黎星陽一個心思,聽見呼救站在原地,盯著前方,目光幽深
只有我這個愣頭青格格不入,未免不合群,頓了頓,我趕緊收回了踏出去的雙腿,前方那聲音喊了一會兒,似乎不見有人搭理,聲音漸漸歇了下去
聽聲音,應該是個成年男子,至於他叫的什麽,我卻不明白,我看向黎星陽:“嘿哦撲,什麽是嘿哦撲?”
“噗嗤,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大笑來得有些突然,我實在不理解:“我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help!help!”
前方的聲音像是附和黎星陽,我剛問完聲音又起,黎星陽一聽,笑聲更甚了
“黎星陽,你到底在笑什麽?”
我皺眉看向黎星陽,黎星陽像是沒聽見我說話,身子一抽一抽,笑的前仰後合,最後甚至乾脆坐到地上
我不得不懷疑,這家夥會不會也被陰霧迷惑傷了腦子
不過看樣子,
黎星陽暫時是沒辦法回答我了,我只能期許的看著顧玄,誰知,我還沒開口,就見顧玄臉色異常古怪盯著我,他雙唇緊抿,眉目微顫 “你個土老冒...哈哈哈...人家是叫救命呢...嘿哦撲...哈哈哈哈”
“救命?他不是叫的嘿哦撲嗎?”
估計是笑夠了,黎星陽扶腰緩緩站起:“那是人家藍眼白臉洋人說的洋文,哎我說林安,你不會沒見過洋人吧”
“洋人?”
我搖頭,許源生在時,我整天除了跟他去十裡八鄉除事,就是待在我的小院子,還真沒見過,不過吧,我雖是沒見過,但聽卻是聽過不少,聽說那些洋人跟我們長得不一樣,皮膚白得像紙,年紀輕輕就頂著一頭白發,一個個長得牛高馬大,還長著一雙藍色的眼睛,趙楊還跟我帶過一個洋人的畫像,我當時還好奇,他們怎麽跟我們長得不一樣,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反正後來趙楊說,大城市裡洋人遍地可見,說歸說,反正我是從沒見著過...
“這裡怎麽會有洋人?”
“洋人有什麽稀奇?”黎星陽覷了我一眼:“天下誰能不愛寶貝呢?”
也是,想不到,這高宰墓能這麽出名,連洋人都想分一杯羹,我瞥了一眼顧玄,想來他剛才古怪的表情,也是同黎星陽一樣, 不過,我確實見識太少,也不怪他們笑話
“既然是洋人,那就不是妖魔鬼怪了吧,咱們這深山老林,就算是妖怪也不該說洋文吧,他既喊救命,那我們也不至於乾看著不是?”
那洋人聲音沙啞,奮力大喊,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麽,但,既然是人,若是能救,我必然就不能袖手旁觀
“管他是人是妖,左面再走十來步就是高宰墓了,咱還是別節外生枝了,趕緊下墓要緊”
黎星陽面色如常,提著七裡燈,拍了拍衣衫,任由洋人大喊,也隻施舍了一絲目光...
前面除了樹枝,野草都矮了不少,望過去一目了然,也不知是不是接近高宰墓的緣故,這邊上的野草都稀少了不少,地上多的是一片片光禿的土地
我皺眉,對於黎星陽的見死不救很不認可,剛要開口,黎星陽又說道:“這洋人不可能一個人跑這來,他絕對還有同伴,這蒼島,危險的不止是大霧和高宰墓,還有外面這些...人!”
“難道我們放任他去死不成?能救不救,這也是間接的殺人”
我有些著急,不知道黎星陽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冷漠,他分明也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
許是我話說得有些重,黎星陽聞言瞥了我一眼,氣急反笑,良久,才冷哼一聲:“你當小爺是什麽人?反正你也是半截身子埋土裡的人,你當然可以由著你的性子來,說話做事不動腦子,你要是覺得小爺冷酷無情,視人命為草芥,不配與你為伍,那小爺就立馬回去,以後對你的事再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