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你等等,夜裡陰暗,我跟黎星陽怕是要跟丟”
“咕咕咕”
不知是聽了我說話還是怎的,顧玄驟然頓住,雞爪弓成一團,叫聲中隱隱有憤怒之態
“怎麽停了?我的意思是你慢點就行...你...”
話音未落,顧玄著急踱步到我身前,尖喙輕啄著我腳尖,隨即往一旁大樹後隱去
“怎麽了?”
許是見我和黎星陽未動,顧玄又揚起翅膀兩步到我身前,這次比剛才啄得還要重,啄完看我不動,又揚起雞冠向大樹處歪頭,我眼神疑惑,提著燈緩緩蹲下,顧玄見狀急得原地轉圈,又看了一眼外面,最後乾脆叼起我的衣衫往大樹後拖,他這一弄我倒是有些發懵,難道大樹後面有什麽東西不成?
“你別拖了,我去便是”
我緩緩站起身,往一旁走去,黎星陽見了撇嘴笑道:“怎麽?後面有母雞嗎?”
“咕咕咕”
“哎喲...顧玄!這次小爺不把你毛拔光就算小爺手下留情!!”
顧玄對黎星陽顯然就沒那麽客氣了,飛起一腳就往黎星陽臉上去,眼見兩人剛好沒多久又要掀起波濤,我趕緊上前攔道:“好了,別鬧了,黎星陽,在戚府的時候我怎麽沒見你在顧玄面前這麽嘴欠?”
“廢話,當時他也沒招惹小爺啊,這回不一樣!小爺辛辛苦苦救了他的小命,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誰知道他不感謝小爺不說,還對小爺拳打腳踢,哼,當人的時候小爺打不過,這當雞了小爺還能打不過?...”
黎星陽一邊說,一邊從身後拿出一根不知從哪裡順來的木棍,陰惻惻的對著顧玄就要開打,這棒要是落下去了怕是不鬧個天翻地覆不會罷休,見此,我忙攔在顧玄身前
“黎星陽,正事要緊,顧玄既然要我們去樹後,定然有他的道理,走吧,別耽誤時間了”說罷,我又湊近黎星陽小聲道:“顧玄現在魂魄不全,你就別拱火了,趕緊把事了了,你也好讓他教你輕功不是?”
“哼”
黎星陽瞥了顧玄一眼,雖還有些不服氣,但總算收回木棍罷了休,說實在的,顧玄對黎星陽突來的敵意,我除了能想到變雞的理由外,其他我真無處可尋,顧玄從不多言語,像今天這樣不說分毫大打出手的情況我從沒遇到過,可就算是變雞,那也是被逼無奈,事態緊急,想來顧玄也應該是能理解的,雖然好好的一個翩翩公子變成一隻禿毛雞確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這二人要再這麽劍撥弩張,要在日出之前讓顧玄還魂於身恐怕就難了
好在,兩人算是聽勸,兩人一雞往樹後走去,只是,轉了一圈,這樹後除了零星枯葉,什麽也沒有
“嗯?顧玄?這樹後什麽也沒有啊”
“哼,怕是遛著我們玩呢”
“黎星陽”
面對黎星陽的嗆聲,顧玄眼看又要再起,我忙震聲製止,隨後疑惑看向顧玄,顧玄見此低聲輕啄我的褲腿,黎星陽見狀又要開口,為避免他再吐出什麽驚人之語,我忙說道:“什麽都沒有...莫非顧玄有其他用意?距離日出只剩幾個時辰了,顧玄只會比我們更著急,絕不可能遛著我們玩,黎星陽,你再陰陽怪氣以後楚清清你也別見了”
聞言,黎星陽仿似被掐命脈,張開嘴剛要出聲又戛然而止,半晌,才瞪著個大眼一臉委屈囁嚅道:“明明是他先招惹小爺的,小爺這頂多算個正當防衛,行了,小爺不防衛了總行了吧,
本來還打算去買簪子,小爺為了他連簪子都沒買了...現在竟然話都不讓人說了...嗚嗚嗚...你要是不讓我見清清,我就” “噓,黎星陽,你看外面...好像有人來了”
黎星陽越說越委屈,我還以為他要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搞了半天,卻只是跟我沒完,我一時無語,剛要回懟,耳邊卻突現窸窣之聲
那分明是踩踏枯葉的聲音,咯吱...咯吱,聲音輕微,既能聽見,那應該是離得不遠,起初我還以為是顧玄,但低下頭顧玄卻靜靜的站著,只是眼睛望著出竹林的方向出神,那聲音響起時,顧玄起先一愣,隨即著急左右張望,最後看中了我手中燈籠,也不顧火星滾燙,伸去尖喙一把啄破燈籠,順帶熄滅了裡頭的燈芯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還沒反應過來,四周已經陷入一片黑暗
顧玄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滅了燈籠,當然,我也不相信他是一時興起貪玩所致, 但這麽大半夜,誰會跑到這裡來?竹林幽深,絕不可能來此玩耍...黎星陽正要開口,我趕緊抬手按在他肩上,警惕道:“別出聲,有人來了”
踩踏枯葉的聲音越來越大,隨著腳步聲的走近,我的眼前緩緩現出一人影,幸好我們藏在樹後,不然,要是一直往前走,必然會正面對上,顧玄早早滅了燈,處於黑暗中,我也漸漸適應,眼睛也越來越清晰,看來人輪廓及走路的姿態仿佛是個男子,黎星陽這次沒鬧,安安靜靜蹲在我身旁,眼看男子越走越近,我的手也緩緩摸上了背後桃木劍
男子腳步很快,手裡仿佛拿著什麽東西,路過我們身前大樹時也沒有停頓,徑直往前走去,只是,前面只有顧玄一家,他,分明是往顧玄宅子所去
黎星陽在男子走近時不斷扭動扯著我的衣衫,我手下用力按著他的肩膀,等男子去了,黎星陽才蹭的站起:“那不是顧玄嗎?哼,小爺正要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剛才怎麽不直接上啊?”
我當然知道那是顧玄,或者說那是真淮道人,剛才他經過時我便看清了,不過,他既能找到這裡來,想來是知道顧玄的魂魄在這裡了,他想一網打盡,也確實少了我們去找他的時間
只是,顧玄現在這個樣子,一旦出手,難免不被波及,黎星陽又是個不會武的,到時候一個不慎,逼急了,難保真淮道人不會魚死網破,我不敢保證屆時能顧他們周全,我也不知道剛才真淮道人有沒有發現我們,所以,我沒有動,或者說,我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