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陸陸續續有聲音響起
“咦,我怎麽在這?怎麽回事?”
“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喲,要散架咯”
“周思華,你這臉怎麽在流血啊?”
“不知道啊,我不是在外面看鬼胎嗎?怎麽跑裡面來了?嘶~我的臉”
“鬼胎?!這是周順才那小媳婦的屋子,快,快出去,裡面可是有鬼胎啊!哎喲,你別推我啊”
又是一陣擁擠,一瞬間,人群就散了去,一地的塵灰被帶起飄在空中,嗆得喉嚨發癢,我趕緊捂住鼻子,眼睛環顧四周,眾人出去後再不敢待在外面,不知去了哪裡,封路也不知在什麽時候破了,幾根蠟燭倒在地上,上面全是腳印,周秀蓮的小木床除了歪了些,倒也沒什麽變化,其余的...黎星陽一頭短發被抓得像雞窩盤旋在頭頂,整潔的西服被撕得一條一條掛在身上,褲子上更全是灰撲撲的腳印,顯盡了狼狽之相,不過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好在衣服尚能蔽體
“啊!!!小爺存了兩年銀子才定的西服!!!嗚嗚嗚,小爺不活了!!!”
黎星陽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我一陣嗤笑,腦子卻不敢放松,趕緊朝牆邊看去,可牆邊空無一物,哪裡還有鬼胎的影子,再看另一邊,另一個鬼胎竟然也不見了!
我頓時大驚,扯起黎星陽急道:“鬼胎又不見了!快!找!”
說罷,也不管黎星陽,我首當其衝往周秀蓮身邊走去,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被子,裡面除了滿身血汙的周秀蓮,其余什麽都沒有
黎星陽也知道現在不是撒潑的時候,翻身爬了起來
“林安,你快看!”
我順著黎星陽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竟有一灘黑血,黑血旁桃木劍安靜的躺著,我心裡一緊,趕緊上前撿起桃木劍,左右翻看了一番,桃木劍上除了幾個腳印倒是沒其他問題,我心裡放下心,才繼續看向地上那攤黑血,黑血旁全是參差不齊的血腳印,腳印直到門外,有濃有淡...
“這是鬼胎留下的”
我輕攆著血跡,血上還帶著淡淡陰氣,鬼胎逃出去了,鬼胎狡詐,知道封路不破,他便出不去,看來,他是一直在尋找機會...
“走,跟著血跡走,絕不能放虎歸山”
血腳印旁依稀還有些黑血,看樣子是鬼胎取下了桃木劍一路滴下的,我提劍順著血跡往外追去,黎星陽也跟在我身後,神情凝重
“鬼胎食了人血,陰氣大增,雖然被桃木劍所傷,但若是被他逃脫,恢復體力,以後就更不好找了”
黎星陽點頭,把針捏在手中,一臉氣憤:“哼,小爺這身衣服才穿了兩次,小小鬼胎,等小爺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白了黎星陽一眼,追著血跡出了房門,血跡到了門外更是雜亂,數十隻腳印交雜在一起,往外散去,越來越淡,直至消失,有幾個消失在隔壁門前的,我趕緊上前敲門,裡面過了良久都沒有動靜
我一急乾脆上腳就踢,木門被我踢得一震,裡面才傳來怯生生的聲音:“是...是誰?”
聲音年邁,見此,我也不再踢門,轉瞬喊道:“是我,鬼胎逃脫,我在找鬼胎”
“鬼胎跑了?”一陣驚呼,裡頭趕緊開了門,一老婦四處張望,後忙把我迎了進去
“這位...小先生,勞煩您一定要找到鬼胎啊,不然真要嚇死個人喲”
“嗯”我也不客氣,徑直往裡走去,只是腳印到了堂屋就沒有了,
其余的房間也沒有血跡,簡單的轉了轉,我就出了房門,去往下一家,臨行前不忘叮囑道:“關緊門窗,暫時不要出門,等我消息” “好,好”
剛才著急,我沒注意到黎星陽根本沒跟上我,回頭找去,這家夥竟然還在周秀蓮的屋子,趴在地上不知在搗鼓什麽
算了,懶得管他,先找鬼胎,日頭高深,我已不好再叫楚清清,只能自己甩著腿往下一家走去
依舊門庭緊閉,我敲門不應又想上腳,裡面卻忽然推開房門,一老漢怒目圓瞪,提著菜刀,見是我,才松了口氣
等我說明來意,老漢才側身讓我進去,查看無果後,我不忘叮囑:“鬼胎狡詐,我若是不來,你們千萬不要開門,這期間也要關緊門窗”
“哼,花那麽多銀子,又是個廢物”話音未落,老漢啪的關上了房門
我站在門外一陣惱火,踟躕半晌,想開口爭辯,深吸了幾口氣,又把喉頭的話壓了回去, 鬼胎跑了我也不好受,可我...不是廢物!多余爭辯無用,我一定能找到鬼胎
回身往下一家,剛抬腳,耳邊卻傳來黎星陽的聲音
“林安,你快過來”
黎星陽也出了周秀蓮的房門,此刻正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著,我心裡疑惑,卻還是走去了黎星陽身旁,見我過來,黎星陽指著地上又開口道:“你快看這個血跡”
“血跡?不就是血腳印嗎?這有什麽?這我都看過了,村民腳上沾了鬼胎的血踩的”我一陣泄氣,還真以為他有其他發現
“不是,你看這”黎星陽指著一點微末的血滴說道,我仔細看去,這滴血在腳印中間,血跡未乾,我面露疑惑,黎星陽見狀,又指著前面說道:“哎呀,你怎麽這麽笨啊,你再看這兒”
黎星陽往前挪了挪,又指著地上一處血滴,我尋著他的指尖望去,突然靈光一閃,順著血滴又往前了幾步,心裡一喜,也不管黎星陽了,直往前追了好幾處才跑回去抱著黎星陽笑道:“這血滴是鬼胎留下的,咱們可以順著血滴找到鬼胎”
黎星陽一臉嫌棄撇開我的手,說道:“行了行了,讓清清姑娘知道了不好,小爺可是不近男色的,你可別壞了小爺的聲譽”
看著黎星陽嘴上嫌棄,臉上卻滿是得意的神色,我心裡一陣嗤笑,沒再多說,扯著黎星陽就往前走去
可是...血跡到一處樹林就消失了,我和黎星陽往周圍找了半天,什麽發現都沒有
“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呀,這鬼胎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