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麽膽小還敢做人肉生意，一團無關痛癢的鬼氣而已，就被嚇的暈了過去，這李賈還真是有出息…不過…這也算他罪有應得了

　　這裡本就人煙稀薄，再加上李賈的院子離其他人又比較遠，所以我也不擔心會被人瞧見，旁邊古井處正好放有一個水桶，桶內還有半桶水，看著渾身髒亂成一片，且淡淡泛著騷臭味的李賈，我提起木桶就往他身上潑去

　　李賈眉目緊皺，緩緩睜開雙眼，誰知，剛一睜眼，看著眼前青煙又差點暈了過去，我忙走過去，捏了手印在他肩上一拍，李賈蒼白的臉色這才好了幾分，他現在渾身濕漉漉的，一直不停往下滴水，臉上也全是水珠，看起來狼狽無比…

　　“大人，救命啊，大人！”

　　李賈頭不敢睜眼，腦袋不停往地上撞，對著我連連告饒

　　我背著手向前兩步，心道:被嚇了兩次，應還老實了

　　見我不說話，李賈頭磕得更凶了，晾了他一會兒，我才緩緩開口:“李賈，我最後再問一遍，你若還不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我瞥了一眼半空，李賈頓時明了，雖是全身被捆住，還是奮力蠕動身體，跪在我面前:“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說，小的都說，那肉是人肉，是王霸給小人的，小的是無辜的啊”

　　我嗤笑一聲:“呵…無辜…你拿人肉作何用處?王霸又是何人?人肉他是從何而來?”

　　李賈聲淚俱下:“大人明察啊，小的真的是無辜的啊，小的隻用人肉來包包子做餡而已，小的沒有殺過人啊大人”

　　眼見李賈搖搖欲墜，似乎又要暈倒過去，我也沒逼得太緊，等他緩過勁，才居高臨下問道:“王霸是何人?人肉他是從何而來?”

　　“王霸是隔壁鎮三爺手下的一個管事，人肉...人肉...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大人饒命啊”

　　李賈又是一通磕頭告罪，額頭撞擊在泥巴地裡，咚咚直想，光是聽，我都覺得頭痛，不過看他這模樣，倒像是真不知情，但，形式還是要走一下的，我佯裝不信，手上捏印慢慢靠近他

　　“真不知還是不敢說?李賈，我勸你想清楚再回答”

　　李賈看見我手上捏印身上一哆嗦:“大人！大人饒命！小的知道，小的說...”

　　“哦?”我有些驚訝，停下腳步，掃視著李賈

　　李賈支支吾吾說道:“小的...小的只知道...不聽話的就會變成人肉...挖心掏肝...”

　　“不聽話的人?你細細說來”

　　李賈猶豫半天，怯懦的看了一眼半空，才緩緩開口:“小的也是上次無意間聽王霸提了一嘴，王霸說上次有個不長眼的小子，給三爺跪地擦靴，竟把身上髒汙蹭到了三爺靴上，三爺讓他舔乾淨，他不聽話，遲遲不下嘴，三爺就命人把他舌頭拔了，讓他含著舌頭跪在地上，把自己流的血舔乾淨，那小子也是個硬骨頭，任人踢拉捶打都不為所動，這不，王霸就把肉送到小的這兒了”

　　頓了頓，李賈瞟了我一眼，繼續道:“其余的小的一概不知，平日有貨了都是王霸在松子林掛個白布，小的就在醜時去松子林與王霸匯合，到時候錢貨兩訖，我把賣包子的分成算給他，他再把肉交給我”

　　恐我不信，李賈又添了一句:“大人，小的只是個賣包子的小販，那些個挖心掏肝的事小的是一件都沒參與過啊，你一定要相信小的啊！”

　　我沒有答話，

心裡卻在思索他話中真假，醜時匯合，這倒是對得上，當時也確實聽李賈跟那壯碩男子說了銀錢的事，看來那壯碩男子就是王霸了，李賈這回還算老實，不過...　　我看向李賈:“你不是說這胡老三是你乾爹嗎?”

　　“小的...小的那是胡謅的...以前也有人鬧事，自從知道小的是三爺手下做事後，就再沒有出現過，甚至見了小的都轉臉就跑，小的...小的嘗到甜頭後...也沒聽王霸提起過三爺怪罪...就...就...”

　　李賈眨巴著眼睛，低垂眼眸，似是不敢看我

　　“這人肉的事...全是胡老三主導?那這楊知事知曉嗎?”

　　若只是個胡老三主導，那還好說，若是楊知事一個縣長知法犯法，那裡面牽扯恐怕就大了

　　“這...這小的就不知了...”

　　李賈猶猶疑疑開口，我斜眼一瞥:“嗯?”

　　李賈見狀一急，又埋頭往地上磕去:“大人饒命！你就算殺了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一個小販，怎麽會知道堂堂縣長大人的家事啊”

　　“行了”

　　聽我出聲，李賈才算作罷，一臉委屈看著我，我背手繞著他走了一圈，李賈雙肩挺得板直，片刻不敢放松，半晌，我又問道:“你師父又是何人?他可有參與?”

　　李賈聞言瞳孔微張， 旋即驚恐出聲:“你怎麽知道我師父?”

　　說罷，似又覺得出言不妥，埋頭匍匐在地:“大人饒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啊！”

　　李賈這模樣倒像是做賊心虛…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麽問題?我站在李賈面前，不露聲色，沉聲道:“說！”

　　李賈匐在地上，怯生生瞟了我一眼，抖如篩糠:“大人饒命，小的做下此事全是形勢所迫啊，小的是無辜的啊！”

　　“說！！！”

　　“是是是，小的說，小的這就說”

　　看著我手上結印，李賈連連應是，頭埋得更低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小的...小的師父…”

　　李賈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的抖動卻越來越凶，我沒有追問，靜靜的等著他後話

　　“前年冬至，師娘重病，師父便日日不停歇的守著他那包子鋪，可包子利薄，又不是什麽稀奇玩意兒，就算日日守著，也沒多少生意，師娘的病被越拖越久，拿不出藥錢，就只能抓些普通的草藥續命…”

　　“可有一日，鋪子裡的生意突然好了起來，來買包子的人絡繹不絕，平日裡兩屜包子賣到第二日都賣不完，誰知那日，竟然一上午就被搶空了，我還道是撞了狗屎運…可…第二日，第三日，包子都不夠賣，甚至一出籠還冒著白煙，那群人就你爭我搶，絲毫不相讓，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咱這賣的是什麽仙丹靈寶，那些個達官貴人像是沒吃過包子似的，一出口就要一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