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我正要答應,誰知,黎星陽卻皺眉,萬分勉強道:“哎呀,行了行了,別拉著個臉了,你六我四總行了吧,多了可不行,你知道的,小爺的銀子可是有用處的”
我ren不住笑道:“不用,不用,有得分我已經覺得不錯了,至於你的用處...嗯?紅梅館嗎?”話畢,我起身向黎松林拱手道:“多謝黎老,小子一定全力以赴,勢必了結此事”
“嗯...”黎松林點了點頭,忽然,似乎想到什麽,眼眸一轉,斜睨著黎星陽語氣森然:“紅梅館?”
黎星陽聞言如臨大敵,推桌拔腿就跑,一眨眼就消失在我眼前,臨走時還不忘喊道:“林安,虧小爺還把你當朋友,你小子不厚道啊...”
聲音還未消失,我疑惑看向黎松林,黎松林面色不顯,隻朝我微笑點頭:“你先吃著,老夫去去就來”說罷,也跟著走出了房門,看樣子是順著黎星陽的方向去了
我見他一副皮笑肉不笑模樣,頓時膽戰心驚,當初我做了錯事,許源生要罰我之前,也是這麽個笑裡藏刀的神態...
我一時不知該走還是留,顫巍巍坐在桌前,片刻,耳邊就傳來一陣嚎叫...
“哎喲,爺爺,你別聽他瞎說,你孫子我怎會乾出那種事?”
“差不多得了啊,老頭兒,我這還不是跟你學的,你當年逛窯子那事我小時候可聽曾祖說了...”
“哎喲...行了行了...我知錯了...保證以後不讓你看到我逛紅梅館...”
“行了吧,老頭兒...你既沒去過你又怎麽知道紅梅館是個什麽地方的?”
嚎叫聲戛然而止,二人不知達成了什麽協議,聽不見動靜,我一時如坐針氈,正考慮要不要上前查看,突然,黎星陽竟扶著黎松林走了進來,而且氣氛相當融洽,一副孫孝爺賢模樣,我看呆了眼,要不是黎星陽尋著機會瞪了我一眼,我真當自己產生了幻覺...
“明日辰時你們便出發罷”黎松林朝我笑道
“嗯”
見狀,我不敢多問,連忙與黎松林道別,腳步飛快進了旁邊客房...
天色暗了,聽見耳邊的蟲鳴聲,我心裡漸漸平靜,出來許久,這遇到的一樁樁事,一個個人,都無不是在嘲笑我當時的青澀年輕,不過,我確實也吸取到了經驗...許源生說得對,歷練中才能得經驗,歷練中才能成長...
顧玄不知如何了,等去了周莊回來他也該好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正好可以去他的宅子轉轉,就他那愛乾淨的模樣,宅子空了這麽久肯定落灰了,他要是好了一定會去宅子好好收拾...
至於明日要遇的鬼胎,黎松林說,等鬼胎落地之時便是他最弱之時,金鯉子乃玄陽,胡婆婆碰上都燒得痛,那鬼胎不過養了十月,想來應該也不難對付...
想著想著,等我再睜眼時,天已大亮,外頭那群陰雞打鳴的打鳴,尋食的尋食,一時熱鬧非常,我趕緊翻身起床,收拾好行裝,出門房門
黎松林正坐在院中搖椅上,喝著早茶悠閑無比,見我出來,招呼道:“起來啦,桌上有些清粥,那小兔崽子還沒醒,你先吃著”
“勞煩黎老了,我還是等他一起吧”
黎松林看了我一眼,說道:“行,那老夫去叫他起床”
說罷,黎松林招呼了幾隻陰雞就往黎星陽房中走去,我看得清楚,那段二狗也在那群陰雞之中...
當看到段二狗,
我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果然,一陣雞飛黎星陽跳,黎星陽終於頂著滿頭雞毛姍姍走來... 吃完早飯,一切就緒,我和黎星陽便踏上了周莊之行,一路上黎星陽無不是控訴我如何不講義氣,如何賣了兄弟……
我沒多說,笑了笑也就過去了……
一路被黎星陽帶著,很快就到了周莊,周莊外有一牌樓,還未走近,周莊兩個大字就赫赫躍然於眼前
“這周莊還挺有派頭”
“呵~”
我不禁感歎,黎星陽卻輕笑一聲,神情盡是不屑,見狀,我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順著牌樓進了村...
牌樓處不遠有一顆大樹,枝繁葉茂,樹乾粗壯,看樣子年歲久遠,樹下圍著一個個鶴發老人正喝茶閑趣,分外悠閑,見了生人,紛紛轉頭笑著點頭,我忙拱手回禮
“這村裡的人倒是和shan...”
我低聲跟黎星陽說道,黎星陽沒理會我,徑直往前走去,我覺得稀奇,這家夥自打進了周莊就一改之前風格,格外沉默寡言,我自己說話也沒了趣味,乾脆閉上了嘴
向前走過了三個房子,黎星陽就站在一黃泥瓦房前停住了腳步:“到了”
“到了?這就是周順才家?”我有些驚訝, 不是說算得上村裡大戶嗎?就這?
黎星陽斜睨了我一眼,上前叫門,木門被黎星陽一陣拍打,發出沉重的shenyin,半晌,屋內才響起拖遝的腳步聲,腳步聲越走越近,嘎吱一聲,木門朝裡打開
開門的是一老人,老人眼袋低垂,眼色發青,看樣子疲憊不堪,我眯眼看去,這老人印堂三七處竟有陰雲密集,且看時日不短,顴骨處更是布滿塵翳,這...分明是大凶之相!
“您來了啊,快,裡面請,老婆子,黎老的孫子來了,快,快沏茶!”
老人見到黎星陽,忙一把推開門攔,又側過身子,熱情將我倆迎了進去,還沒坐下,黎星陽就說道:“先去看看周秀蓮吧”
“好,好”
老人連連應道,話畢,又把我們帶進了一旁小屋,屋內除了一張木頭搭成的小床,便空無一物,與外頭破舊桌椅一搭配,真可謂家徒四壁
小床上僅墊了些乾草,女子就這樣躺在乾草上,身上蓋著一張小且滿是補丁的碎布,連一雙腳都遮不住,我一時納悶,這家人怎出得起十個銀元的?
見人來,女子毫無反應,呆愣的望著屋頂出神,一雙眼睛麻木而又空洞,走近一看,女子四肢浮腫得厲害,一雙腳竟比我大腿還粗,手指已經分不出了,一團團肉擠在一起,倒像是那地底盤綜錯節的樹根,我抬眼望去,女子面色蒼白,一臉灰敗之相,若不是知曉她肚中懷有鬼胎,且鬼胎不出,母體不亡,我倒真以為眼前這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