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池水較深,泥潭又厚,一個不慎,陷入泥潭就不好上來了,水倒是好解決,一個分水咒便可分開,難就難在這泥...額,有點髒...分水咒我熟,少時初學避出之地只夠站腳,後來因為貪玩,下河摸魚屢試不爽,許源生當時罵過我不止一次,說是此等秘法珍貴本不可見人,我竟拿來摸魚遊玩,現在,這小老頭的寶貝術法又被我用來尋骨,要被他知道了,怕又要氣得跳腳吧
可這泥...環顧四周,也沒有能用的東西,罷了,髒就髒吧,我卷起衣袖,取下包袱放在旁邊的槐樹下,靠著槐樹單腳準備脫靴襪,一個不慎,腳下打滑差點撲倒在地,幸好我身手敏捷抓住了槐樹的枝丫才穩住了身形,不過這麽一摔,我倒是靈機一動
這槐樹在此地數百年,枝丫粗壯茂盛,我若是爬上樹再扎上繩子從高處吊下來,就可以不用入那泥潭了
哈哈,妙哉!
至於繩子嘛...我四處張望,眼神落到前面的柳樹上,那倒垂的柳枝不正是現成的繩子嗎?
萬事俱備,我捏著分水咒,池水霎時向邊蕩開,黑色黏膩的泥潭暴露在我眼底,我腳下使勁纏著柳枝,雙手向下刨著泥土,不出一會,就碰到一處硬物,向上一提,刨開多余的泥土,是一根白骨
這...尹雅兒的屍骨散了,要收拾余骨不知道又要費多少功夫,無法,我咬咬牙繼續翻找
烈日湯湯,忙活了半日,我才堪堪收拾完好,腿腳已經麻了,我試著彎了彎腰,準備原路返回,突然,眼前出現一個身影,再往上看,是個男子,男子身形修長,一襲黑衣站在池塘邊看著我,不知站了多久,這一發現直把我楞在原地,手上忘了使勁,噗嗤一聲,剛起的白骨和我一起掉下了泥潭,隨著我的掉落,分水咒也失了效,邊上的池水朝我撲來,我一時不防,嗆了好幾口水,白骨也被水打散了
撲騰幾下才立好身形,看著滿身的泥漿和那站立的男子,我心底一股無名火倒置胸口,早知道要進這泥潭,我還費那功夫爬什麽樹,想也不用想,我此刻定是狼狽萬分,眼前男子見此情形只是眉頭微動,我氣急,呸了呸口中草葉,吼道:“你是何人?”
男子沒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我看他模樣心頭更氣,又說道:“你悄沒聲息看我作甚?你可知禮數二字?”
男子還是不作聲
不說就不說吧,我還能掰開他嘴逼他說話不成,水珠順著我的臉往下淌,我越想越氣,又無可奈何,分水咒失了效,這白骨又被水衝散了,看來又得費一番功夫了,我邊找著白骨邊嘀咕道:“莫非是啞巴不成?”
“不是”
“嗯?”
前方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我抬頭看著男子,他薄唇輕啟:“不是啞巴”
我嗆聲道:“既不是啞巴,為何剛才不答我?”
“抱歉,適才沒注意”
男子語氣淡淡,我一拳似打在棉花上,罷了,其實也不能全然怪他,不過...嘿嘿,嚇他一嚇應該不過分吧,誰讓他悄悄沒聲息的,我專心挖著白骨,還不知道被他看了多久,想到這裡,我裝作一副苦大仇深模樣,皺眉歎息道:“你還是快些走吧,這荒山野嶺,夜裡可是有鬼出沒”
“不怕”
咦,這倒是新鮮,還有不怕鬼的,我看他一副瘦弱書生模樣,神情確是淡定無常,唉,無趣,還以為能嚇他一嚇呢,算了,還是好好收拾白骨吧
又是半晌,
終於費力收好了白骨,我這才費勁向池邊挪去,泥漿已經到了大腿處,行走極為不易,我抬頭向前方看去 天邊一輪白月升起,遠處有窸窣蟲鳴傳來,我還以為男子早走了,誰知道他竟還站在池邊,分毫未動
“你怎的還沒走?看著我作甚?”
“有趣”
“多說幾個字要錢嗎?”我嘟囔道:“既不走,那就來拉我一把”
我伸手過去,男子看了一眼轉頭不語,得,不幫就不幫,這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我也真是沒想到
等我哼哧爬上岸,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到了岸邊,我故意朝男子邊上一坐,白骨順勢拋在地上,這撿骨真是個體力活,饒是被許源生每ribi著練習身法都沒這麽累,歇夠了,我才長舒一口氣,朝著身旁看去
男子久久沒有動靜,我抬頭時他正看著我,一臉嫌棄:“髒”
哼,髒?我頓時起了逗趣心思,朝他旁邊又靠了兩分, 不過我現在這樣子,我是自己都嫌棄,褲子上全是漆黑的黏土,夜風一吹,一股腥臭撲鼻而來,衣服上沾得少些,現下已經幹了,我一動,泥土就唰唰往下掉,這衣服是不能要了
他看我靠近,往後側了側身,皺眉不語
見此,我又向前靠了靠,抬手作勢要起身:“兄台,拉一把”
看著他避如蛇蠍的表情,我終是ren不住大笑起來,也不再逗他,翻身爬起,收拾好白骨放在槐樹下,又取了包袱,站在池邊好一通收拾,換了一身乾淨衣衫才稍微舒服點
接下來就該試試招尹雅兒了,只是...某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這可怎麽辦?要招尹雅兒最好是在她屍首之處,我不能換地方,那就只有讓他換地方了
“兄台,商量個事,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站”我看著他語氣盡量誠懇問道
“可以”
這退後兩步算怎麽回事?我讓你換個地方是別看著我,不是讓你往後退兩步...算了算了,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悶葫蘆是聽不懂話的,看吧看吧,到時候要是嚇到了別怪我
不過我轉念一想,還是提醒一下吧,要真出了什麽事這方圓幾裡也就我一個活人,到時候麻煩的還是我
“兄台,一會要是看到什麽聽見什麽你別害怕,喏,這是聚陽符,你帶在身上,別把魂嚇丟了我懶得幫你找”
男子接過我手裡的符咒,眉頭一挑似是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看了兩眼放在胸前,點頭道:“不怕”
行吧,既然不走,那我也不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