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龔學面色有些勉強,恐懼之色稍減,吃力的擺了擺手:“不了,這女子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全然陌生之人,我欽佩她的癡情,只是我並非她的林郎,且我已有妻女,前世之事,我已記不起了,那女子……麻煩你轉告於她,讓她忘了吧……”
說完,錢龔學便閉上了眼睛,我見他沒有開口之意,歎息一聲後踏出了房門
早已料到是這種結局,對於楚清清而言,這許多年的執念,或許放下才是最好的,但想到她已重傷可能會灰飛煙滅,又覺得有一絲可惜,或許許源生有辦法幫她輪回呢?想到此,我又心生希望,告別錢然然和張氏,快步向家走去,沒有注意錢龔學強撐著身子椅在門框,眼角劃過的一滴淚
到家後,我站在門外,踟躕不定,不知該如何向楚清清開口,片刻才下定決心,開門而進
關好門窗,屋子裡昏暗了幾分,我開口喚道:“楚清清”
四周安靜無比,我再喚了一聲,空氣中彌漫著冷氣,我知道她來了,眨眼之間,楚清清已經現身我面前,對著我盈盈一拜:“公子”
“我問過錢龔學了”我說道
楚清清聽此,抬頭期盼的看著我,看著她身形幾近透明,我不ren開口,楚清清面露疑惑:“公子?”
話音未落,楚清清似乎察覺到什麽般,面容哀慟,聲音顫抖問道:“他…可是不願?”
我不知該如何安慰,隻開口說道:“他希望你忘了他”
聽此,楚清清身形越發不穩,雙手捂面蹲地抽泣,半晌,哭聲漸弱
待四周恢復安靜,我才開口問道:“你…可想輪回?”
楚清清抬眼,神色已經平靜,無欲無望的看著我,說道:“讓公子見笑了,我癡留於人間,只是為了林郎,現如今,癡念無果,不如就這樣煙消雲散,了卻前塵算了”
“這人間美好甚多,你何必拘泥於情愛,你逗留人間一百多年,眼前只有情郎不成?一世一因果,你身死所有因果已消,你有機會看盡人間,這是你的機緣,就算不入輪回,修煉鬼道,有朝一日,得道升位,也是好的”
我想到許源生給我的風水易道,書中便有修道一說,天地萬物,人畜植物鬼屍,都可修道,嗔癡妄念,情愛親友,歷經一難,便是一道,不似佛門講求斬斷,風水易道中,萬物六情九欲並無過錯,歷經不忘本心,便是得道
楚清清不願輪回,雖過了一百多年,心思卻還單純,我若助她修道,也算是我的因緣了
楚清清聽完,我看她糾結中似有意動,立即拍板決定:“你在這等著我,我去找我師父,看他有沒有法子助你”楚清清還想開口,我已經踏出了房門,朝著縣城跑去
到了當鋪,夥計在招呼客人,見我朝裡屋走去,沒有製止
許源生的門開著,我一邊喊著師父,一邊向裡走去,許源生正坐在搖椅上閉眼小憩,見我前來,沒有起身,隻說了一句:“來了……”
我腳步還沒站穩,就開口把楚清清的事向許源生複述了一遍,後又問道:“師父,你可有法子?”
許源生沉吟片刻,起身往外走著,邊走邊說道:“哼,你如今能幹了,一個人去處理了這等事,我這當師父的還最後一個得知,幸好無事,不然我下去了怎麽面對你爺爺”
我跟在許源生後頭,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不是怕打擾您老人家休息嗎?再說,事我可解決了,那還不是師父教得好”
許源生聽此回頭敲了敲我的頭,
嚴肅道:“下次再不可如此莽撞,走吧” 說完許源生起身向村子走去,我像個鵪鶉一樣跟在後面,小心翼翼陪著笑臉:“嘿嘿,知道啦,師父”
許源生像是看我死皮賴臉不過,嘴角扯了扯,沒憋住,低啐了一聲:“滑頭”,話音剛落,師徒二人齊齊笑出了聲
到了村子,漢子們在田裡勞作,嬸子們在溪邊洗衣聊天,遠看一幅祥靜姿態,唯有我和爺爺的小房子顯得格外蕭條
許源生快步上前,示意我開門,待門開後,我叫了聲楚清清,起先楚清清並沒有現身,我關好門窗後,說道:“楚清清,這是我師父”
須臾,周圍溫度降了幾分,楚清清在眼前出現,向著師父拜了一拜,而後見許源生沒有反應,楚清清又疑惑的看向我,此時許源生已感受到周圍鬼氣,轉頭問我:“她來了?”
我疑惑道:“師父,你看不到嗎?”
許源生沒有回我,摸出兩片柚葉,捏印擦向眼睛後才點頭說道:“你竟能白眼看魂,想來與你至陰命格有關”
我此刻才知,原來師父看不見陰魂,楚清清竟也不知,看來她這一百多年當真是隻去想著情郎去了
見許源生定眼看著自己,楚清清又是一拜,說道:“小女子楚清清,見過公子”
路上關於楚清清的事我都給許源生說清楚了,就連金鯉子能幫助楚清清也說了,只是我不知道捏訣,許源生說,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金鯉子是厲害的法器,其他的讓我翻看爺爺留下的物什,看有沒有記載金鯉子的
楚清清禮拜,許源生正面威坐,面目凌厲,點了點頭,楚清清見此有些擔憂,我知道許源生對外人可都是一幅嚴厲肅然之色,只有對我有才有幾分松快慈愛,許源生不開口,我只能笑著跟楚清清說道:“你別怕,我師父這人嚴厲慣了”
聽我說完,許源生冷哼一聲,說道:“林安,你先出去”
“額…師父”
見我久不邁步,許源生又一聲:“出去”
額,惹不起惹不起,想著許源生也不會害了楚清清去,我提腿就往外走,臨時還不忘關了房門
我老老實實在外等著,鄰居家的小黃狗搖著尾巴,對著我叫了幾聲,見我不搭理,搖著尾巴高傲的走了,一會兒,帶著它的小夥伴小黑狗過來,兩隻狗異口同聲對著我耀武揚威叫了起來,以為我是怕了它們不敢上前,誰知我一個箭步跳到了兩狗面前,頓時兩狗的兄弟情破裂,兵分兩路轟然逃跑,見我沒追,兩狗又一前一後停了下來,氣急敗壞對我叫了幾聲,隨後揚長而去,我被它兩如此作態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