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雲支吾出聲,似乎是怕我不信,往回跑進了暗處,片刻,當真提來一盞燈籠
“在下相信姑娘,姑娘既要采藥,若是有在下能幫忙的地方,在下一定在所不辭,不過,恐怕還需將在下朋友先送與村中救治後,在下才能得空”
“不用啦,我要采的藥就在你們身後,我先去采藥,一會等你那朋友回來,咱們就回村”
我身後?莫非是藤蔓下的那些藥草?
“姑娘所說的藥草可是這些?”
我指了指身後,白慕雲點頭:“你認識藥材?”
“實在慚愧,在下隻得以見過,卻叫不上名字”
“扶小爺起來,小爺叫得上名字”
我搖了搖頭,一旁黎星陽卻朝我伸起了雙手,只是,掙扎了半天,黎星陽又齜牙咧嘴躺了回去
“你還是老老實實躺著吧,一會兒顧玄回來咱們就出發,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內傷,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我嫌棄了瞥了黎星陽一眼,白慕雲仿若未聞,依舊看著我,連半點眼神都沒給黎星陽
“這是無念草,你不是大夫,不認識很正常”
“無念草?這玩意兒不是治癔症的嗎?怎麽,你家誰得癔症了?”
“黎星陽,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白慕雲憤然瞪了黎星陽一眼,我趕緊搶先一步罵道,白慕雲見狀,輕咬著貝齒,這才轉過了頭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小爺都受傷了,你竟然話還不讓小爺說了,你跟人家姑娘聊得好,就嫌小爺話多了,重色輕友啊!”
“黎星陽,你閉嘴!咳咳...白姑娘,你不要多想,在下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黎星陽話音剛落,白慕雲臉色一怔,抿著雙唇似是不敢看我,腳卻在地上畫著圈,良久,才緩緩說道:“我知道,我沒有多想”
一時靜謐,空氣中似乎都有幾分尷尬的意味
“我家沒有人得癔症,我也不知道我爹為何要我采這些藥,不過,我爹是大夫,這些藥草采回去總有用得上的地方,而且,無念草喜陰,夜裡采栽藥效更好”
半晌,少女悠悠開口,正在這時,深溝邊緣突然傳來一聲藤條甩動之聲,不久後,顧玄便出現在眼前,少女見狀,說了一句先去采藥,便略過我徑直往那無念草的方向而去
顧玄走近,我跟顧玄說了去村莊的決定,顧玄沒多言,隻點了點了頭就算讚成了,不多時,白慕雲裝滿了一竹簍藥草回來,我們,也就此往村莊出發
只是,一路上,黎星陽在我背上慘叫連連,等到了村莊,我直覺得耳朵都不太好使了...
村莊坐落靈符山背面,又居於山中央,周邊樹木環繞,白慕雲帶著我們穿過一片密林,又進入一個山洞,沿著山洞前行約莫百來步,前方才豁然開朗,彎彎繞繞,若是不知道的,這村莊還真不好找
夜裡看不大清,約莫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
“我們這個村子很少有外人來,我爹也很少讓我下山,因為太偏僻,村子裡的年輕人都去縣城裡了,現在村子裡就只剩些爺爺奶奶,不過你們放心,他們人都很好,當然,我爹也很好”
“村子裡的人不多,他們都上了年紀,一會兒你們盡量小聲些,現在夜深,我怕吵到他們休息”
“姑娘放心”
白慕雲說話間目光狀似無意往黎星陽瞥去,黎星陽一路慘叫,我自然也知道白慕雲話中含義,
隻無奈我背著黎星陽騰不出手,隻好示意顧玄,顧玄見狀瞪了黎星陽一眼,黎星陽這才哼哼唧唧閉上了嘴 “我爹是村裡唯一的大夫,村子裡的人基本都得過我爹的救治,我爹待人和善,又從不計較錢財,所以,村子裡的人有事都會與我爹商議,在村子裡,我爹也算說得上話,他的腿斷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們估計還要在村裡待上一段時間,只要你們不惹事,我爹應該就不會有意見,只要我爹不趕你們,村子裡的人就不會多說什麽”
“姑娘放心,勞煩令尊救治已是不易,我等怎麽可能胡亂惹事”
白慕雲在前面走著,走過山洞就是一條小路,小路兩旁樹蔭叢叢,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向下噴灑,前方一處矮房亮著昏暗的燈火,透過狹窄窗案,裡頭似乎還有人影攢動,白慕雲徑直帶著我們往矮房而去,又在靠近矮房時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我鄭重其事道:“你們記著,千萬別再我爹面前問及我娘”
“為何?”
“我娘半年前意外身亡,從此之後,但凡提及我娘,我爹總會性情大變”白慕雲語氣有些低落,眼神定定看著前方矮房,半晌,才又開口:“你們只要別在我爹面前問我娘,我爹一般都很好說話,可一旦你們問了,我也不敢保證我爹會不會將你們趕出去”
“在下明白”
矮房內燈火印出的人影走動幾步,便坐在了桌前沒再起身,白慕雲歎了口氣才繼續前行
“我爹和我娘的感情很好,自我記事起,我便知道我娘在我爹心目中的地位,他們和村裡面的夫妻不同,別人家的都是男耕女織,而我家,我爹心疼我娘,什麽也不讓我娘乾,這麽多年,我爹實在忙不過來,寧願指使我,也不舍得我娘辛苦,而我娘心疼我爹,也每次都讓我去幫我爹...他們伉儷情深,最後只有我一個人辛苦,就連我的名字,也是我爹以他和我娘的姓名命名...”
“不過,村子裡就屬我爹和我娘最恩愛,也只有我家,整日歡聲笑語,但自從我娘去世後,我爹就一落千丈,整日消沉...”
“我娘去世後一個月,我爹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村裡人不放心,來了好多人勸我爹,我爹一意孤行,直到第二個月才走出了房門,第三個月,我爹臉上才漸漸有了笑容,我們的生活慢慢恢復如初,我爹也開始繼續每日給村裡的人看診,我還以為我爹終於想開了,可每當我提我娘,我爹都會立馬垮下臉,然後摔桌將自己關回房中,就算,他前一句還在和我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