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還認得他?”
顧玄一指林修遠,朝薛從文問道,薛從文緩了緩氣,費力的朝林修遠看去,半晌才點了點頭...
“你賣給他的蛇,是在哪裡抓的?”
薛從文一愣,顧玄又道:“換言之,那蛇你是從哪座墳裡刨出來的?”
聞言,薛從文神色一緊,似有些閃躲,本就蒼白的臉上頓時冷汗連連,顧玄話音剛落,林修遠也立馬收緊神情,目光戚戚一刻不離薛從文,緊跟著說道:“老漢,你就快說罷”
說罷,林修遠朝邊上一看,林四立馬從懷中摸出一個布袋遞上前,林修遠又說道:“這裡是三十個銀元,薛老漢,只要你張口,這些銀錢就全數歸你,林某聽聞令郎已近而立,今還尚未娶妻,這三十銀元雖不多,但在這鄉裡娶妻卻是完全夠了,薛老漢,你也不想令郎因為家中拮據耽擱親事吧”
林四舉著錢袋子遞到薛從文眼前,奇怪的是,薛從文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那模樣,好似對銀錢興趣缺缺,見狀,我也覺得不解,按理說不應該啊,林修遠雖然隻字未提少年中蟲陰毒之事,卻無不是關聯薛進仕,哪個當父母的不擔憂自己孩子的親事呢?再說,這薛家明眼一看就條件不好,不好都說輕了,應該是一窮二白,三十銀元要跟林修遠比,那肯定不多,但對這些村戶來說,卻是兩年的嚼用了,就不說他們,我當時出門,趙楊也隻給了我十多個銀元,就這,都算是他傾盡所有了,而自當出門,我雖對銀錢上不甚在意,但也知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就周莊,處理了鬼胎那十個銀元,我也知道是全周莊的人上下湊的...
所以,我不理解,按理說薛從文家境貧寒,平日裡也全靠薛進仕上山打獵,賣些山貨嚼用,就連他自己,就算是手臂受傷不能打獵,也想方設法另謀生財之路,以換家用,整整三十個銀元,他不應該視若無睹...
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所有人都等著薛從文開口,只是,薛從文支吾了半晌,抬起頭僵硬往四周一看,最後卻乾脆緊閉雙眼躺回了地上,任顧玄如何發問也不出聲,就連林修遠加價到五十銀元,薛從文眉毛都沒抬一下,僵持之下,林修遠呼了口氣,變幻了神色,一副哀戚又說道:“薛老漢,吾兒還等著救命,只需你說出地址,我們就可尋良藥治病,林某知道,您老一慣心腸熱切,絕對不會見死不救,薛老漢,您就說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吾兒尚且年幼,他還有大好時光,前塵之事林某也不去計較了,只要您開口,林某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打攪您,不僅如此,只要吾兒能得救,令郎...林某可保薦令郎出入仕途”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薛從文,林修遠話音剛落,薛從文眉目微動,歎了口氣,半晌,才終於睜開了雙眼,薛從文聲音沙啞,一開口就如破鑼一般:“我...我...”
見薛從文終於出聲,林修遠神色一動,雙眉緊皺一刻不停盯著薛從文,可半天,薛從文都沒再繼續
見狀,林修遠趕緊差人將薛從文輕輕扶起,林四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來個水杯,遞到薛從文身前,薛從文抿了兩口,舒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只是,聲音斷斷續續,若不是我站得近,還真聽不明白
“這...這位大人...實在...實在不是老朽不說...只是...只是那...墳地...墳地...咳咳咳咳...”
“薛老漢,
你莫要著急,那墳地如何了?” 林修遠一心急,也忙上前兩步,薛從文這一咳嗽,直咳得面紅耳赤,半晌緩不過來,顧玄捏印在他後背一頂,薛從文才稍稍回過了心神
我雖不是大夫,但也知道薛從文已經病入膏肓,顧玄的聚陽咒只能稍稍減輕薛從文的痛處,只可惜我不能用清體精心咒,若不然,倒還有些用處
不對,我不能用,我可以教顧玄啊,薛從文如此難受,我真怕他一口氣沒上來,這村子右面臨山,其余就是一片空地,現在找大夫肯定是來不及的,還不如我教顧玄來得快些,想到這裡,我趕緊將顧玄拉到一旁
好在,顧玄悟性比我高多了,清體精心咒一出,薛從文總算是面色好了不少
清體精心咒用在常人身上, 緩解病痛效果甚好,但也只能緩解,卻無法治病,不過,就現在這個條件,能緩解已經是不錯的了,薛從文明顯也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望向顧玄的眼神中有些迷茫,林修遠見薛從文精神頭好些了,趕緊催促道:“薛老漢!”
薛從文雖然還是爬不起身,但躺在地上渾濁的雙眼中總算清明了不少,他抬眸看了一眼顧玄,最後才將目光停留在了林修遠身上,顫巍著囁嚅雙唇,開口道:“實在不是老朽拿喬,這位大人您應該也知道,前段時日突來的那場地動...我們這村子臨山,那墳地就在山的背面,當時地動山搖,猶如天地崩碎,轟鳴不止,我們都嚇得不行,整日隻敢待在家中...咳咳...”
約莫是說累了,薛從文歇了片刻,才繼續說道:“等了幾日,實在是家中揭不開鍋,老朽才壯著膽子往那墳地裡跑...誰知,這回老朽再去,那墳地早已面目全非,墳地上頭被巨石蓋住了,到處都是落石,若是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來那裡還有個墳地,而且,那上面還不時有鬥大的石頭往下掉...老朽這病,就是上回不小心被石頭砸了胸口...這回來,才一直躺在床上...”
“什麽?你是說那墳地已經被山上落石所蓋住了?那下面的蛇不是也被壓住了?”
林修遠聞言頓時一急,也不顧薛從文尚在病體,一把扯起薛從文說道,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正在這時,顧玄開口了
“既是這個緣由,那你為何一開始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