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十三針?”
黎星陽一愣,看男子的表情晦澀莫變:“你找鬼門十三針幹什麽?”
男子聞言一聲輕歎,指了指身旁妻兒:“唉,實不相瞞,犬子身染惡疾,遍尋名醫無法,聽聞此地有一神醫,乃鬼門十三針傳人...實在是沒有其余辦法,犬子...犬子...唉”
男子說罷,聲音哽咽,可片刻,又一臉希望的看向黎星陽:“之前聽聞,隻知這位黎神醫住往這個方向,只可惜不知詳情,看閣下模樣,似是知曉,犬子病痛不能等待,若閣下知曉,還請閣下告知,若是能得救治,在下定當感激不盡”
黎星陽沒多說,隻將目光放在男子身旁,似乎在區分男子話中真假,半晌,才瞥了瞥嘴,向院中指到:“進來吧”
男子有些疑惑,卻是沒動,黎星陽皺眉一哼,乾脆轉身往院內走來
“你算是瞎子找燈-摸著了,小爺就是鬼門十三針傳人,小爺今天心情好,進來吧,小爺給他看看”
男子起先不信,駐足未動,見黎星陽一臉坦然,才試探進了院門,妻兒隨行,我這才看清三人模樣,男子遲疑著進門,一身青織紋錦長袍配上一條暗紋羅繡,腳步穩定,自成一氣,雖是略顯疲態,發絲也稍顯凌亂,卻掩蓋不住通身氣質
身旁女子,身著淺黃色紗裙,一條秀眉聳入鬢間,耳上掛著一對珍珠耳墜,端的是一副柔和模樣,顧盼之時,盡是溫柔靜雅,兩人中間,一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看起來面色慘淡,確實是久病之兆
這本是一副平常畫面,可不知為何,我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卻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似曾相識,男子進門時掃了我一眼,眼中神情未變,雖隻停頓了一瞬,可我心裡卻突然莫名悸動,我不知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可一旁黎星陽已經在石桌旁站定,指著石桌旁的石椅,招呼三人道:“坐吧”
三人並沒有動,男子狐疑道:“閣下真是鬼門十三針傳人?”
黎星陽一撇嘴,端起腰間挎包往桌上一放,順勢攤開:“怎麽?不信小爺?認識這東西嗎?”
男子自然順著石桌看去,眼中狐疑漸漸消下,隨之而來是詫異驚喜,可不等男子開口,黎星陽又一把收回挎包,冷哼一聲:“看完了吧?嘿嘿,小爺現在沒心情了,不想看了,你們哪裡來往哪裡去吧”
男子自是不依,口中念到:“鬼門者,行柳衣,步黑針,針以百蛇盤,閣下真是鬼門十三針的傳人!!!”
說罷,見黎星陽背身,又連連拱手:“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閣下見諒,一定要救救犬子,若是犬子得以救治,在下願將身家全數交托,閣下!!!”
一旁的女子見狀也著急行禮,托著身旁少年,還未開口,眼淚就順勢落下
“神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兒啊,疼在兒身痛在娘心,您身為醫者應該最明白這種感受,這一路走來,我兒已經快去了半條命,我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要是兒子出了什麽事,我這當娘的...也活不下去了...神醫,您大人有大量,就看看小兒吧”
一路走來,這種場面本應該見慣不驚,可不知怎的,眼前的場面卻讓我有些刺眼,我也覺得奇怪,看著女子哭泣的模樣,竟平白生出一絲心疼
“行了,小爺也不是那麽錙銖必較的人,說吧,他怎麽回事?”
黎星陽開口了,我趕緊心中那股古怪壓下,也將目光放在了那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消瘦,
雖是穿著上好的綾羅,可顯而易見的,衣衫並不合身,少年全程靠在女子身上,也不知是站不起來還是怎的,一張臉凹陷得嚇人,猛一看,還道是僵屍出棺了 聽黎星陽發問,男子一喜,忙回身將少年從女子手中接過,緩緩扶到石桌邊坐下,少年坐不穩,男子便作為靠椅站在少年身旁,這才開口:“身為父親,在下實在慚愧...犬子病因從何而起在下並不清楚,在下和夫人就此一子,平日裡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說是在下溺愛也罷,也不怕神醫您笑話,犬子這許多年那都是在在下和夫人眼下長大,犬子性格活潑,又好美食,在下就便尋佳肴,就連夫人都說,讓在下別再如此,怕孩子將來因太過肥胖而生疾病...”
肥胖?這少年身上哪有跟肥胖相關的東西?這男子怕不是在睜眼說瞎話...
難怪我看著少年衣衫寬大, 多半是得了疾病突然消瘦...
正在我猶疑之時,男子又開口道:“一年前,犬子開始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初時我還道是天氣炎熱,沒有胃口,索性去出高價買了一個莊園,將犬子送去莊園避暑,這麽過了幾個月,犬子還是不思飲食,眼看著一天天消瘦下去,我也著急,可醫術無方,那些大夫也查不出犬子到底如何了,這一年,在下四下走訪,鬼神之術都已經試過,可犬子還是如此模樣,實是毫無辦法...您看看,犬子本是肥胖,現如今竟消瘦成如此模樣...我這個做父親的,痛心啊!神醫,只要您能救得犬子,就是讓在下丟了這條命,在下也是甘之如飴”
“修遠,你別這麽說,要是澤兒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看著眼前兩人抱頭痛哭,我這心裡說不出的感覺,說是羨慕也罷,說是難受也罷,亦或許是一種莫名的失落...我不禁幻想,若是父母在身邊,或許也會如此在意我吧
“沒找到原因?就莫名消瘦?”
黎星陽聞言沉吟道,隨即走到少年身旁,在男子期許的眼神下,緩緩捏起少年手腕,少年眼眶深陷,瞳孔分散,若不是胸口輕微起伏,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個死人,這麽半晌也沒聽少年說過一句話,就連黎星陽把脈,也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任由著黎星陽抓起手臂,說難聽點,這少年哪裡像是個人,分明就是提線木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