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黎家已是晌午,馬車一停,我便迫不及待立馬跳了下去,這馬車,我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林修遠夫婦一樣,我下車時,他們已經著急忙慌抱著裝有蟲陰的木箱子往黎家而去了,甚至比我還快上不少
顧玄緊跟著下車,林四將馬車停好侯在一旁,其余的接在馬車上等待
我和顧玄跟著進了院子,黎星陽擺著個臭臉站在黎松林身旁,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挨揍了,就連我們進來也無動於衷
“回來啦”
“黎老,犬子...”
黎松林躺在院中躺椅,見我們進來,搖著蒲扇淡淡開口,林修遠面容焦急,手裡捧著蟲陰,兩步走到黎松林面前,直往屋內瞥去
“你兒子,你兒子好著呢,有小爺在,還能吃了你兒子不成?”
黎星陽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火藥,林修遠話音剛落,黎星陽立馬嘴一瞥,連聲嗆道
林修遠聞言面色一滯,低頭忙解釋道:“小黎大夫,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
黎星陽根本不看林修遠,林修遠一頓,有些尷尬,氣氛一時焦灼,林修遠乾咳一聲又看向黎松林,懇切道:“黎老,多虧了這兩位先生,蟲陰已經找到了,勞煩您...”
“哼”
林修遠話音未落,黎星陽又是一聲冷哼,黎松林皺眉往黎星陽瞪去,厲聲道:“回屋去”
也不知為何,黎星陽這回竟然沒跟黎松林鬥嘴,隻撅著嘴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便回身走了,這...
我這才剛回來,沒有絲毫準備就看了這麽一出戲,屬實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現在,這麽多人在我也不好問,這邊黎松林淡淡掃了一眼林修遠手中的木盒,已經起身朝屋內走去,見我們沒動,又回頭說道:“跟上”
那少年還是躺在屋中,面色蒼白,雙眼緊閉,如同我們離去時一樣,林修遠一進門,眼睛就沒離過那少年半分,不止林修遠,林修遠的夫人...
路上曾聽林四說過,這林修遠的夫人姓盛,這裡就叫盛夫人吧
盛夫人一路跟著黎松林進屋,眼見那少年躺在床上,也不顧眾人,一把撲倒在床前,連連哭喊道:“我的澤兒!!!”
其實,起初聽林四說起這盛夫人時,我聽著這姓還有些發愣,諸如趙錢孫李這些常見的大姓,盛這個姓可謂是少之又少,而且,盛...這個姓...我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但要去細想,卻總也想不起來
“黎老,犬子...”
夫人兒子如此,林修遠明顯不忍再看,估計又被黎星陽怒懟,林修遠生怕再出口讓黎松林覺得被質疑,所以,隻敢期期艾艾,試探出聲
黎松林倒沒別的表情,隻背手踱步到桌前,緩緩坐下老神在在道:“老夫答應你七日,那這七日老夫便可保他無虞”
“好好好,那黎老,這蟲陰...”
“待老夫看過才知,你且將它放下”
蟲陰放於桌前,相比於黎松林的淡定,林修遠面色緊張一刻不停盯著木盒,一雙手也靠與身側不住顫抖
見林修遠如此,我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雖然,肯定是相信自己沒找錯的...但是吧,氣氛都烘到這兒...我總還是該配合緊張一下吧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其實也沒過多久,左不過就喝杯茶的功夫...
黎松林拿出一個陳舊的布袋,布袋打開,上面插著密密麻麻的黑針,
和黎星陽的差不多,隨後,黎松林捏起一根稍細的黑針就往床邊走去,盛夫人還趴在一旁,緊握著少年的手,抽泣不斷,見黎松林過去,盛夫人忙往一旁挪去,抽泣聲也戛然而止 黑針往少年胸口以下腹部以上插去,轉動一圈,黎松林又捏著黑針回到桌前,黑針上還殘存著一抹鮮紅,黎松林視若無睹,直接將黑針往蟲陰而去,蟲陰起初不斷掙扎,黑針一接近,也不知為何,蟲陰立馬便老實不動,任由黑針往身上扎去
也就眨眼間,黎松林便拔出黑針,黑針一經拔出,蟲陰立馬抽搐起來,蟲陰在木盒內不斷抽動尾巴,眼見就要掙脫出木盒,黎松林見狀,趕忙關上木盒,也不管木盒中激烈的響動,隨手拿起一塊手帕,仔細將黑針擦拭乾淨放回原位
木盒內的響動好一會兒才停,這期間,林修遠是一點沒敢動隻緊盯著黎松林,本是靠在身側的雙手,也隨著蟲陰發出的響動不斷捏緊,直至雙指泛白
“沒錯了,你再去看一眼那孩子,便出去罷”
黎松林收拾著布袋,頭也沒抬淡淡說道,見黎松林肯定,林修遠這才松了口氣,隨即,一掃之前陰鬱,一臉振奮,又不敢肯定,支支吾吾試探道:“黎老...那犬子是不是...不日便會恢復如初?”
“若是不出意外,除了毒,令公子便會日漸好轉”
“好好好,多謝黎老,多謝黎老,對對對,還有兩位小先生!!!若是犬子得以好轉,林某必將重謝二位”
“行了,看一眼便出去”
“好好好,勞煩黎老了,在下看一眼便出去,在下就在外面,黎老有什麽需要隻管開口,只要在下辦得到...哦不,就算辦不到,在下也會想辦法...”
“行了,別耽誤時辰了,救治還需要七日,你多耽誤一刻,你兒子就得晚一刻得治,趕緊,看完就出去”
“是是是,在下多言了,那在下不打擾黎老了”
黎松林已是不耐,林修遠也識趣的沒再多說,對著黎松林一拱手,隨即便往床邊走去,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林修遠便是如此,得知那少年有救後,這面色也紅潤了,一直佝僂的背也瞬間打直了,甚至連腳步,好似都輕快了不少
見此情形,我也跟著樂呵,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之前所受的累,也仿佛一瞬間都煙消雲散
高興之余,我余光掃到黎松林,黎松林的眼神卻讓我一怔,那莫名的眼神和黎星陽相似,不等我反應,黎松林又立馬低下了頭,好似剛才的那一眼只是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