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呆呆地坐在家門口,靠在門框上,渾身上下滿是血跡和裕隆河裡面的泥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遠方,一句話也不說。
而旁邊,警車和救護車,以及幾台殯葬車就停在不遠處,龐蘭和周彬、周彤的屍體被一個個的抬了出去,身上披著白布,裝進了殯葬車。
這時,秦愷和李旭,還有趙志宇來到了周楚的面前。
趙志宇蹲在周楚的面前,輕聲問道:
“周楚,節哀啊!”
周楚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大腦裡面一片空白,他覺得現實就是一場夢,也許一會兒,夢就會醒來。
趙志宇搖搖頭,望著可憐的周楚,站起身來,對著秦愷和李旭說道:
“隊長,這……”
秦愷也看了看周楚,對著李旭說道:
“初步屍檢怎麽樣?”
“都是一槍擊中要害。”
“和報案的輪博船廠的槍戰現場,子彈的彈道痕跡檢驗和槍型是一樣的嗎?”
李旭點點頭,說道:“一樣。”
周楚立刻愣了一下,站了起來,說道:
“輪博船廠?”
李旭點點頭,說道:
“嗯,下午在輪博船廠發生了槍戰,你知道嗎?”
周楚立刻腦袋嗡嗡的,他知道,這一定與輪博船廠的事情有關,那……會是誰呢?是陳利鋒?徐耀漢?還是周嘉烈?
“周楚!”趙志宇打斷了他的思路,“周楚,你這身上是怎麽弄的?你要是知道什麽線索,就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
周楚看了看趙志宇和秦愷,說道:
“我當時就在輪博船廠。”
秦愷一愣,說道:
“你在輪博船廠?”
周楚點點頭,說道:
“是的,陳利鋒讓我去輪博船廠,他讓我入夥,這是我被送進青北看守所之前的事了,所以,唐警官和志宇不是來過青北看守所嗎?我答應他們我要做臥底的。”
趙志宇說道:
“陳利鋒真的來找你了?那天晚上,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以為見到陳利鋒也不遲啊!”
“這樣……”
秦愷說道:
“那槍戰是怎麽發生的?”
周楚搖搖頭,說道:
“不知道,我到了輪博船廠,徐耀漢和周嘉烈的人已經埋伏在那裡了,他們應該是衝著陳利鋒去的,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秦愷說道:“原來真是他們,還是因為佛陀配方?他們真是太猖狂了,還有嗎?”
“徐耀漢和周嘉烈伏擊我和陳利鋒,我們就跑了,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擊,我就把電動車開進了裕隆河裡面。”
秦愷說道:“那陳利鋒呢?”
周楚搖搖頭,說道:
“不知道,掉進裕隆河裡面之後,我們就走散了。”
李旭說道:“徐耀漢和周嘉烈也太過火了,竟然在北寧市光天化日之下,進行大火拚。”
“我的家人是他們乾的嗎?”
李旭看了看秦愷,又看了看周楚,說道:
“你家裡的找到的子彈彈殼確實和輪博船廠裡面發現的子彈是吻合的。”
“那就是說,殺害我媽媽,弟弟和妹妹的凶手就在他們其中。”
李旭點點頭,說道:
“應該是這樣的。”
周楚又看了看秦愷,說道:
“他們也太狠了,我弟弟妹妹就要中考了,
他們才十幾歲啊!秦隊,你能幫我捉住那個凶手嗎?” “我們會盡力而為的。”
周楚看了看秦愷和李旭,趙志宇,沒有說話,又慢慢的蹲在地上。
趙志宇拍了拍周楚的肩膀,說道:
“周楚,我們一定幫你查清楚這件事,還你一個公道。”
周楚看了看趙志宇,點點頭,說道:
“謝謝!”
“你今晚就去我家吧。”
“不用了,謝謝你,我想靜一靜。”
趙志宇停頓了一下,點點頭,說道:
“那好吧,有什麽事,就告訴我。”
“嗯!”
說完,周楚便站起身來,走回了自己的家裡,關上了房門。
趙志宇沒有辦法,看了看秦愷和李旭。
李旭搖搖頭,趙志宇只能和秦愷李旭先行開著警車離開了。
在車上,趙志宇開車,秦愷坐在副駕駛位置,李旭坐在後面,秦愷感慨萬分,說道:
“其實所有的事情都和周楚無關,但是,他卻攪了進來,從628中海城別墅區爆炸案開始,他就始終脫不了關系,無論是陳利鋒,還是曹俊芳,現在又是輪博船廠,他的家人也因此遇害,這之間的邏輯到底在哪裡呢?”
李旭說道:
“是啊,嘉陽大廈的神秘人還沒有查出來,殺害曹俊芳的凶手也沒有線索,現在周楚家裡又遇到這種事,還有那個徐耀漢和周嘉烈,也不消停,都是這個佛陀配方給鬧的。”
趙志宇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上次我和周楚一起吃飯,他就提示我嘉陽大廈裡面為什麽找不到那個放置炸彈包裹的人,有可能就是因為那個人就在嘉陽大廈裡面。
另外,曹俊芳的案子有可能與北寧市安康醫院有關,我也在等秦曉書給周楚提供康客藥的出入庫記錄。”
秦愷聽完趙志宇的話,十分詫異,說道:
“喔?這個周楚,確實思維異於常人,他說的還蠻有道理啊!秦曉書,她和周楚是怎麽認識來著?”
李旭說道:
“他們是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志宇,你不是周楚的同學嗎?秦曉書你認識嗎?”
趙志宇搖搖頭,說道:
“不認識。”
“對啊,你都不知道,他們怎麽會是同學?”
趙志宇一愣,說道:
“額……是啊,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哦,對了,隊長,周楚和我說過,你忘記了?他和唐哥被陳利鋒撞傷,一起被送到了北寧市中心醫院,那個給周楚包扎傷口的就是這個實習醫生,秦曉書。”
“噢?這麽巧?”
“可不嗎?好事壞事全讓他趕上了。”
“嗨!志宇,明天你就按照周楚的提示去查一查嘉陽大廈嗎。”
“嗯,我知道了。”
李旭說道:
“秦愷,之前我們分析的最近的命案,都與羅家有關,有什麽進展了嗎?”
“最近確實案子繁雜,還沒有頭緒,剛處理一個頭緒,剛有一點眉目,就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是啊,不過越是這樣,咱們就越應該清醒,主要的原因還是,咱們沒有找出其中的邏輯性。”
“額,是啊,裡面的邏輯性,到底是什麽呢?”
……
此刻,周楚一個人走進空蕩蕩的家裡,望著平時龐蘭躺著的床榻,此刻已經空無一人,而平時周彬和周彤學習的課桌,此刻除了幾本沾著鮮血的課本擺在上面,還有一個打翻的筆筒,幾支水性筆散落在上面。
周楚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捂著臉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他從來沒有感到過這種孤獨,是那樣的可怕。一夜之間,他的家徹底沒有了。
忽然,周楚停止了哭泣,他慢慢的睜開眼睛,面目猙獰,嘴角的肌肉微微發顫,他告訴自己:
“周楚,這就是你的人生嗎?高考不中,父親病故,你就只能去做一個快遞員,可是,老天爺連一個小小的快遞員也不讓你做,還害死了這個世界上你唯一的親人。
你一定要為你的媽媽、弟弟、妹妹報仇,你的這一生已經別無所求了,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報仇就是你未來的使命,哪怕山崩地裂、天怒人怨,你也要為你的家人討回一個公道。
求人不如求己,靠誰不如靠自己,靠警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結果,自己家的事情,就得靠自己。”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響了起來。
周楚一愣,說道:“誰?”
“我!王安基!”
“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