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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一日。

　張勝睡懶覺了。

　以往很早醒來的他，這一次足足睡到早上十點鍾這才睜開了眼睛。

　醒來時候，感覺全乏力。

　前所未有的累。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都沒有起來。

　他做了一個夢。

　是一個噩夢。

　夢中……

　隱約間似乎夢到了這個世界的父母。

　父母的面容很模糊，看不清楚到底長什麽樣。

　夢中的時間似乎是傍晚。

　一個殘陽如血的傍晚。

　滄東縣租來的小區樓下。

　他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周圍充斥著尖叫、哭泣、驚恐、以及警笛聲。

　很少感受到恐懼的張勝確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原主的恐懼感。

　那是一種螞蟻在不斷攀爬，撕咬、無法呼吸的黑暗。

　整個肌肉都緊縮在一起，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變成了冰冷。

　僵硬！

　全身都僵硬。

　仿佛……

　這天一瞬間便塌了。

　黑暗籠罩著他的全身，再也看不到光明。

　張勝躺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分鍾時間，回憶著這個夢……

　此時此刻的他很平靜。

　隱約間，似乎感受到夢中有一些細節很重要，但又想不起來重要的關鍵細節到底是什麽。

　既然想不起來……

　他便不想了。

　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起床以後，張勝洗了把臉，推開門狹小儲藏室的門。

　走出走廊後，他看到【NC工作室】網絡部的學生們已經上班了。

　十一月那場【宏遠裝飾】的熱度讓他們接到了一些網站製作的訂單，他們正熱火朝天地寫著代碼。

　張勝稍微駐足了一會，便朝著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擠滿了人。

　十二月一日是《畢業那些年》紀錄片在網上發布的日子。

　參與紀錄片拍攝的人全都擠在了辦公室裡。

　陳夢婷一邊點擊著鼠標，一邊將《畢業那些年》的紀錄片上傳到網絡上去。

　然後……

　她看著張勝走了進來。

　本來想跟張勝打招呼，但當看到張勝搖搖頭以後，便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電腦。

　紀錄片導演李忠何非常激動，眼睛死死地盯著熒幕上的點擊和評論，就算是張勝推門進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往往一個點擊、一條評論就能讓他的心跳稍稍加速一下。

　這一部紀錄片，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他一直都有一個導演夢。

　只是……

　礙於家庭比較拮據，買不了昂貴的器材，家裡人也不支持他考燕影。

　他只能考燕石化。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報了攝影社，然後，一直在攝影社裡堅持了四年，努力找尋著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四年之中。

　他也曾幻想過以後怎麽樣怎麽樣……

　但幻想終歸是幻想。

　大學四年，已經足夠讓他接受現實了。

　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雖然有想法，但卻沒有任何方向，只會拍一些學校的活動短片，拍一些風景照。

　偶爾興趣來了拍一些片段故事，但這些東西跟專業比起來，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上傳到了網絡上，也掀不起任何的風波。

　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大四即將畢業……

　社團裡愛好攝影的學長們也漸漸散了。

　他們曾經也和他一樣雄心壯志，懷揣著夢想……

　他曾經覺得這些學長們會有一番作為，畢竟在他看來，他們非常有才華。

　但畢業後……

　有些去了老家從事最普通的婚紗攝影、有些沒有堅持攝影去了工廠打工、有些在堅持拍攝，但餓得饑腸轆轆，終於撐不下去了……

　看到了這些學長的經歷後，他大概也接受了現實。

　他未來估摸著也會走這樣的路。

　但是……

　誰都想不到，在最後一年，他遇到了《畢業那些年》這個項目。

　學生會主題陳夢婷指定讓他拍攝……

　更幸運的是，他得到了專業導演柯展翅的指導。

　柯展翅雖然並不算有耐心的人，但教的東西，卻都是貨真價實的精華，讓李忠何意識到曾經自己的“懷才不遇”就是一個笑話。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他學到了不計其數的東西，似乎也成熟了不少。

　至少……

　知道了什麽叫電影、什麽叫紀錄片、什麽叫鏡頭……

　“其實，你們不用在這裡看，視頻網站宣傳還沒啟動，不會有什麽觀眾看的……明天等掛宣傳頁後，會好一些……”

　視頻上傳視頻網站以後，陳夢婷看著眾人認真的模樣，歎了口氣。

　她曾經跟【星光未來】談過《畢業那些年》這個項目。

　雖然對方對這個項目並沒有什麽興趣，但依舊推薦了她一個名叫搜度的視頻網站，並聯系了視頻網站的運營部，說了一下這個項目。

　至於燕京的紀錄片頻道……

　《畢業那些年》這部紀錄片體量太小，導演和出品方都不是什麽大製作，雖然沒有明確拒絕，但依舊在排隊。

　紀錄片不是電影，沒辦法到電影院裡播放，除了拿去參加一些紀錄片獎項以外，沒什麽商業價值。

　事實上……

　在陳夢婷心中，這個所謂的《畢業那些年》項目，也只是圈一波那些企業的錢，幫一些企業免費打打廣告而已。

　就算是以後真的有網站推薦了，也不會掀起什麽波瀾。

　陳夢婷的話並沒有讓在場的所有人散去……

　他們依舊認真地看著網站上面的數據，時不時讓李忠何刷新一下。

　不遠處的兩台電腦邊上，不斷地響著鍵盤聲。

　【草履蟲】曹莉和【南宮男】周文強正在編寫著各種評論，在各大貼吧裡吹噓著《畢業那些年》的這部紀錄片。

　沒想到……

　還真給他們拉來了幾百個粉絲……

　當看到這些粉絲紛紛給這部紀錄片好評以後，辦公室裡瞬間便響起了一陣陣激動聲。

　看著一條條好評……

　紀錄片導演李忠何拿鼠標的手都在顫抖。

　腦海中再次幻想起了未來會怎麽樣，怎麽樣……

　張勝在辦公室裡看了一會後，便聽到隔壁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隨後……

　嘈雜聲變成爭吵，而且越來越響。

　張勝皺眉！

　隨後朝著隔壁的【實訓基地】走去。

　…………………………

　當張勝來到【實訓基地】的時候，他看到【實訓基地】裡圍滿了人。

　工人、實習的學生們……

　全部看著機器邊上的兩人。

　聶小平和湯武扭打在了一起。

　他們在地上翻滾。

　一個踹另一個的腿，一個揪另一個僅剩不多的頭髮。

　幾個工人上前勸，但似乎勸不動。

　張勝愣住了。

　“怎麽了?”

　“不知道，兩人在辦公室裡聊著聊著，突然就打了起來……”

　“啊?”

　張勝問旁邊的學生。

　旁邊的學生搖搖頭，有些茫然。

　張勝皺著眉頭，走到了兩人中央，隨後拉起了兩人。

　“差不多了！”

　“草你嗎！”聶小平罵著粗口，一拳朝張勝的面門砸過來，張勝下意識地一檔，生疼感讓他覺得自己骨頭斷了。

　這聶小平力氣真大。

　張勝揮了揮生疼的手，環顧了一下，隨後看到了旁邊的電瓶。

　他拿起瓶子，猛地砸在了旁邊的鋼板上。

　“呯！”

　巨大的聲音讓扭打在一起的兩人瞬間便停了下來。

　聶小平一隻手抓著湯武僅剩不多的頭髮，下意識地看向了張勝。

　然後……

　臉上閃過一陣尷尬。

　“怎麽回事?”

　張勝平靜地看著聶小平。

　聶小平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湯武則鼻青臉腫地站了起來，吐了一口含血絲的口水，完全沒有老師的樣子，

　保衛科的老師們姍姍來遲，看到這一幕後，頓時頭大。

　這兩人……

　這段時間幾乎整天都在吵架！

　他們來了好幾次都勸不動，這一次，兩人乾脆真人乾架地打了起來。

　張勝無奈地跟保衛科解釋了一下……

　保衛科點點頭，隨後疏散著同學和工人們，讓他們繼續上工。

　當人全部散去以後，整個現場稍微安靜一點以後，張勝這才將兩人都帶到辦公室裡。

　………………………………

　十一月。

　【家電下鄉】項目在洛城試點獲得了巨大成功。

　洛城整座城市的GDP比十月份翻了足足一倍！

　在這個金融危機人心惶惶，外貿行業受創的時代裡，洛城的GDP逆勢而漲，無疑奠定了國家對“拓展內需市場”大方向的信心，也讓上頭下決心落實【家電下鄉】整體項目計劃。

　然後……

　吃了一波政策紅利的【宏威】電動車品牌銷量猛增，庫存清了一大半……

　本來是一件好事。

　但！

　電瓶產能卻跟不上去了。

　聶小平過來協商了好多次，希望湯武將產能擴大，不要每一個電瓶都特麽這個測試那個測試。

　抽樣測試就好了！

　但湯武卻非常固執得讓電瓶必須要測試……

　然後……

　導致聶小平的【宏威】廠方跟經銷商訂單違約了。

　經銷商天天發瘋了一般給他打電話……

　於是……

　聶小平跑來跟湯武商量方案。

　起初是友好商量，但商量著商量著……

　兩人似乎話不投機，起初是拍桌子，然後拍著拍著就扭打在了一起……

　張勝聽完這些以後，沉默了許久，看著湯武那快光了的頭髮，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歎息。

　正想說什麽的時候……

　電話響了起來。

　電話是【歐邦集成吊頂】孟樹榮打過來的……

　“張總……”

　“孟哥?”

　“我……”

　“怎麽了?”

　“我完了……我這輩子， 完了！所有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

　電話那頭，本該雄心壯志的孟樹榮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以一種絕望的口吻喃喃自語地說出了這些話。

　張勝愣住。

　【歐邦集成吊頂】……

　似乎出事了！

　(今天依舊兩更，明天如果劇情沒問題，能撐住的話，爆發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