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瓊修煉到了寅時,體悟著身體內毫無任何增長的修為,內心也是萬分無奈。如同往常一致的,爬起身來換了身衣物,就要往武場溜去。
這個習慣已經持續快一個月了,連綾瀾宮所有的侍從也早已經習慣。
在天瓊開門的瞬間,小夢等人早已在門口等候。天瓊也不用說什麽,就這樣默默帶著一行人去了武場。
現在正值聖雨元年的七月初,此時天國的氣候盡管還是比較炎熱的,可是凌晨這個點的氣溫卻是冰得凍人,住得地方比較遠且城中沒有傳送陣的大臣,可能也在此時動身了吧。
天瓊被這些寒風吹著,額頭也是微微發冷,畢竟她的修為不太有起色。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和普通老百姓差不多,甚至還不如,老百姓有的時候還要冬天在水田工作呢,天瓊肯定沒經歷過這種而且更扛不住。
等到了武場後,天瓊還給幾人交代著:“今天卯時還要早朝,你們早三刻鍾千萬要來提醒朕了。”
“是!陛下。”小夢等人答道。
天瓊獨自一人在月光照耀下,披散著一頭大海般璀璨的藍色長發往裡走去。盡管那雙美眸中,略帶著幾分倦意,可卻擋不住她的決心。
天瓊在裡面練武,其他人則全部靜立在外面,索性這批宮女太監大都修為就是白境之上,對於嚴寒還是有一點抵禦作用的,即便吹著冷風不能活動卻是沒有凍傷各自的身子。
至於兩名天軍護衛身穿的鎧甲本身就厚重,修為更是比眾人高了一大截,抗凍這點就更不用說了。
時間過得很快,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距離天瓊說得時間馬上就到了。
而裡面被香汗浸沒了半身衣裳的天瓊卻是獨自提前出來了,看著出來的天瓊,小夢等人也是忙著迎上,先給天瓊披上衣服。然後詢問著陛下的旨意。
天瓊自然是道回綾瀾宮。
會往綾瀾宮的路上,小夢看著眼神中顯得比平日格外黯淡,且臉色微白的天瓊,關心道:“陛下,要注意身體啊。”
“嗯。”天瓊隨意應答道。
眾人的腳步比來時要快上不少。
等到了綾瀾宮,又是忙上忙下的一片,宮女們忙著準備給天瓊沐浴更衣,太監們則是忙著燒水,端盆。
畢竟這早朝可不是他們耽誤得起的啊!
這一個月過來,天瓊也總算適應了讓別人侍候的生活了,在一開始她或許還會主動避讓一些事,可現在她也是完全躺平了,任由宮女們服侍。
在這黎明時分,浸沒於溫水中後,天瓊原本的疲倦也是盡數散了去,取而代之是一種安逸。
不過幸福的時光總是白駒過隙般,天瓊就又被宮女披上了龍袍。
又是迎著微微亮起的天空,浩浩蕩蕩地向著朝堂而去。
等天瓊趕到朝堂上的皇位時,正巧是卯時。那外堂的大門,也是被兩名天軍護衛打開了。
以修壽賢為首的老臣,一排排的從外堂走了進來,直至朝堂正中央附近。
今天的文武百官數量相比於昨日,起碼少了五成之數。
昨日要五品的官位才能面前進入朝堂,而今天即便是所有參加早朝的六品官員也進了來。
在天瓊賜座後,新一日的早朝也正式開始,首先被眾臣拿出來的事,就十分轟炸。
只聽修壽賢親自起身,嚴肅地上奏道:“據北方將士傳信,這幾日宏陽國的國君正點兵點將,一大批軍隊已來到了我天國附近,
這一場戰鬥恐怕無法避免了。對此老臣鬥膽想舉薦一人去平定外敵,望陛下批準。” “宏陽國此番舉動,無疑是看我天國立了女皇罷了,這仗必須打,否則還讓人以為我天國戰不起呢。修相,欲薦何人?”天瓊聽到宏陽國真要開戰,口上毫不畏懼,她雖早有預想,但在真聽見時心底也還是有了很大的波動。
“當今二王爺,天嶽將軍!”修壽賢說此番話時,也是明知會得罪皇帝,不忘繼續解釋道,“此數年間,天嶽將軍在邊境屢建奇功,深得軍心。是指揮部隊的最佳人選。”
如修壽賢所料,面對此番話語,天瓊的確犯了難,天嶽在得軍心方面確實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可這宏陽國好端端起兵,與前兩日烈藏大敗而歸雖說沒有直接關系,可誰又能肯定宏陽國不是天嶽為了得到皇位而走出的一番棋呢?
天瓊斷然不敢把這大元帥的位置委托給她這個二哥。
面對修壽賢的強烈要求,天瓊也只能婉拒道:“天嶽將軍一直呆在西方,趕去北方恐不合適。還是令辟他人吧。”
“陛下!”修壽賢還想再說什麽,卻是被天瓊的一個抬手止住了話。他心中也是不禁暗歎:新皇果真還是太固執於眼前的皇位了,宏陽國本就不弱於我天國,眼下他們的國君甚至隱隱有親自帶隊的傾向,而新皇在此刻卻還不以大局為重,國危已!
在修壽賢感慨萬千時,天瓊則又問起了群臣:“有哪位將軍敢擔任兵馬大元帥一職?”
在天瓊的問聲下,眼見無一人敢主動請纓,天瓊腦中思索著以前有印象的將軍大名,問起:“馬越將軍可在?”
“啟稟陛下。馬越將軍前幾年就告老還鄉了。”一名大臣好心出言提醒。
天瓊也是不禁泛起了嘀咕,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又是問起了另一個曾聽聞的名字:“吳炆燁將軍可還在。”
人群中只見三品官員中一名年紀六十多的老臣應聲道:“臣在!”
眼見對方人高馬大,盡管已經年老卻隱隱有著雄風,而且眉目中有著浩然正氣,論實力可能完全不輸年輕之輩。天瓊就試圖委托道:“吳將軍可願奔赴北境,一掃宏陽國的威風。”
吳炆燁也是極其爽快的應答道:“臣生於天國,理應在國難當頭時挺身而出。臣願奔赴前線,去抵禦外敵!”
就在天瓊想就此宣布吳炆燁為北方兵馬大元帥時,一個年輕的武將卻是主動站出來請纓道:“臣也願奔赴前線,去平定外敵。望陛下批準!”
天瓊面對送上門的人,自然也不會放過,但還是保險起見,詢問著:“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畢竟總不能讓一些,空有一身熱血卻毫不懂軍隊的人去帶隊殺敵吧,盡管天瓊已經降了很多人的職,可是四五品官員中依然有不少人是靠著關系才上位的。
“臣名叫傑英。”
此話一出,不少大臣都是偷偷打量起了傑英,這個可是傑鳴的長子。傑鳴之前還沒有聽出是誰的聲音,可現在也是心頭一震,看著傑英,忍不住皺眉暗罵著:這種事情,你小子添什麽亂啊!這麽想拋頭顱灑熱血嗎!
天瓊聞言,自顧自念了這個熟悉的名字,許久前的一個案子,不就正是此人辦妥的嗎?而且後來據說傑英找了足足兩周,成功把賊人首領給捉拿歸案了。不過即便如此,天瓊還是有些不放心道:“那請問傑英將軍,是怎麽看待這場戰爭的呢?”
傑鳴此時不忘衝著傑英使了使眼色,傑英卻是自顧自道認真推論起來:“臣以為,宏陽國此番舉兵,一方面是為了給我天國一個下馬威,二是對什麽東西必有所求。天國與宏陽國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大動乾戈,臣認為一定是有人暗中許諾了什麽,且此人當是最有可能被推為大元帥之人。不然宏陽國斷然不會輕易舉兵,畢竟我天國真要反抗起來,宏陽國即便全是精銳過來,也定是十死九傷的局面,到時候反倒是便宜了其他國罷了。”
傑英這番話,剛說完,修壽賢也是猛然間有所醒悟。傑英雖從未指名道姓誰,可是順著這個思路,一切原由都講通了!照這麽看,還真有可能是當下最為風靡的天嶽暗中挑起的!
群臣包括傑鳴在內皆是震驚,想不到傑英竟能將所有事情的頭尾串聯起來,這是任何大臣都沒有想到的。
天瓊更是為之一喜,當即就任命道:“朕就封傑英將軍為北方兵馬大元帥!吳炆燁將軍為北方兵馬副元帥,即日起,就趕往前線作戰!”
盡管這一切的分封都有些唐突,就像天瓊並沒有完全弄清傑英到底有無帶軍才能就貿然任命了。可就算思考,最終結果也只能在兩人間了,還不如讓二人一同辦事。
傑英高興的領了旨,吳炆燁盡管有些意外,但對能講出那番話的青年才俊傑英還是相當敬佩的,也就沒有其他意見直接領了旨。
在這件事解決完後,群臣又是爭先啟奏起了其他事務。
等處理完時,早已經辰時了。
宣布退朝後,注視大臣們的離去,天瓊才緩緩從皇位上站起。
可是剛站起來,天瓊就頭昏沉沉的差點倒去,幸好在千鈞一發之際她保持著最後一分清醒,只見她一隻玉手強撐在皇椅邊上,才沒有倒去。
可眼看意識愈發昏迷,天瓊也是盡著剩余力量虛弱地叫著:“來人……”
而角落裡的小夢等人,聞聲後也是驚慌趕了上來……將天瓊扶到轎子上後,由幾名太監抬回了綾瀾宮……
今日值班的總算不是禹全了,而是一位中年男子,名為凌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禹全還是他的半個師傅呢,畢竟在凌宇剛入宮時,不少東西還是跟著禹全學得的。凌宇修為同樣不弱,有著半步紅境的實力。只要有好的機遇,隨時能真正邁入紅境。
凌宇可以說把禹全好的方面的繼承了,唯獨禹全那古怪脾氣性格沒有學來。凌宇為人又一直是彬彬有禮的存在,在宮內頗受矚目,甚至一度超過了禹全的威望,畢竟禹全有時候完全就是憑心情辦事的。
面對此人來候診,綾瀾宮眾人皆是歡喜。
看著一副精神不振顯得病怏怏的天瓊,凌宇也是老老實實,對前者進行了一番元靈氣感應。
結束之後,凌宇才老老實實道:“陛下,這是過於勞累所導致的,最好休息兩日,在去忙。不然隨時有再犯症的可能。”
面對凌宇的話,此時天瓊盡管不是能完全聽進去,但還是有些懵懂。在辭去凌宇後,天瓊靜養了一個時辰卻還未有半點好轉。
天瓊也隻感慨這奏折今日怕是批不成了。天瓊忍著頭疼思慮再三,讓可子草擬了一份聖旨,讓他帶此去了天陽的寢宮。
接下來天瓊也不多想了,老老實實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
天陽寢宮中,可子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到天陽歸來。面對可公公突訪,天陽也是一驚一乍,在可子宣布了新皇任命天陽代理政務殿的事務後。
天陽帶著些許疑惑謝了恩,不慌不忙問起了新皇的情況。可子對此只是淡淡感慨著:“新皇最近壓力過大,才被迫倒下的,且已經多次了。”
聞言後天陽也是露出了驚訝的面容,當即不顧可子勸告來到了綾瀾宮。可等天陽趕到時,綾瀾宮的內房緊閉著,除了侍女主管小夢還在裡面,其他人皆已經出來了。天陽也是抖著膽要進去,可是門卻主動開了。
天陽看了著房內躺著天瓊,只見開門的小夢輕聲走出來,關上門後,小聲說道:“啟稟大王爺,陛下剛剛睡去,需要靜養,大王爺此刻還是不要進去了吧。您若有事,等陛下醒了,奴婢再派人叫您,行嗎?”
天陽面對自己都一時間不熟悉的稱呼,念到天瓊狀況,也只能點點頭。前往了政務殿。
既天陽走後,綾瀾宮又陷入了死寂,沒有一人敢發出嘻嘻聲,即便是送早點的人也只能,靜穆在門外,不敢貿然進去。
一直持續到了酉時,眼看就要太陽落山了。天瓊才緩緩從睡夢中清醒。
面對天瓊醒來,靜立在旁邊的小夢也是連連問候道:“陛下您總算醒了。”
“現在什麽時候了?”天瓊盡管已經清醒,但是難得睡去,迫使她並沒有想爬起的意思。還是淺淺將那半張無暇的面容躲在被子裡。
“酉時了,陛下,您今天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請享用一點吧。”
“恩,好。”
隨著天瓊應下,小夢也是連忙去喚門外的宮女們,可結果一問才得知,早點和午膳都剛剛拿去回收了,晚膳則正在做的路上。
小夢聽到這個結果一時間也是犯了愁,只能和天瓊如實稟告著,天瓊也是隨口應道。然後繼續躲在那被褥下面,閉上了那雙疲倦的美眸,並且不忘吩咐小夢道:“晚膳來了,再喊朕。”
“是!”
……
政務殿,面對今天的五幢奏折,天陽忙到現在才算弄好,天陽念著時間還早,就思量著去綾瀾宮一趟。
路上還恰好碰到了一名拿著紫盒的宮女。
天陽心中也是不禁暗揣著:整個皇宮內,紫盒一般都是高貴的象征,況且需要每日用膳的似乎也就新皇一人。
天陽就是打聽著對方是送誰。
只聽那宮女答道:“回稟王爺,是給陛下送的。”
天陽就說著:“剛好,本王爺要去那,你把這個轉交了吧。”
面對天陽的話,小小的宮女自然不敢拒絕,只能如實交付,不過若是天陽沒有交給天瓊,到時候這個宮女只怕是有受罰的可能。
索幸天陽此舉還真是送到了綾瀾宮。
等天陽到了綾瀾宮門口,小夢也是扭頭一驚,忙向著床上的天瓊請示道:“陛下,天陽王爺來了。”
天瓊聽完也是瞬間一驚,直接從床上坐起,恰好與拿著天瓊晚膳的天陽對視上了。
天瓊面色也是不禁有些沉下來,天陽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這個妹妹待見。只是隨口解釋道:“別緊張,只是看下陛下,順帶送點東西。人已見到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天陽說完,還真往外走了去。
天瓊看著桌上的晚膳,一時間大腦也反應不過來了,心底甚至突然閃過,要不要試下毒呀?
片刻之後……
“陛下,慢點吃,不急。”小夢相勸道。
天瓊卻是辭退小夢道:“你先出去一下吧,朕吃完了在叫你。”
小夢也只能默默點頭出去。
留下一個人的天瓊,不浪費一分一秒的刷飯著。
她算得上是是修煉小白啊,可不是能餓上整整二十四小時的主。
像境界比她高的,元靈氣自行能補給一部分;境界比她低的,又因為元靈氣終究太過稀薄,完全不用擔心元靈氣會加速人體消耗,只需正常進食即可。而天瓊偏偏在兩者隻間,常人一整天不吃飯或許還能撐住,可天瓊自身的元靈氣卻是在不斷消耗她的內能,早已經不是一兩餐飯能供夠的……
吃了平日晚膳兩倍的量,天瓊才帶著一絲絲羞澀止住了筷子。
在看看天色已黑,索性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安排著小夢,明日寅時四刻提醒她後。
就又躺在了床上,準備睡去。
自從上位後,這樣完整的睡眠次數已經少的可憐了。
有了新的營養,體內的元靈氣也是安靜下來,天瓊也是在平和安靜中,再一次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