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蟬與一眾西方教門人,遠遠便瞧見海面之上飄著的金鼇島。
卻是並未認出這島嶼就是截教碧遊宮所在之地,隻當是哪位無名散仙的潛修之所,是故並未放在心上。
待到飛得近了些,方才見到島嶼上空懸立的人影,當即便興奮地衝那人影喊道,
“吾觀道友與我有緣,不若來我西方教,做一名清淨享樂的佛陀,道友以為如何?”
口中喊罷,金蟬與身後十幾眾西方教門人去勢不減,疾疾往那金鼇島上空飛去!
而懸立於虛空之中的趙公明,在聽到金蟬的話後,卻是感到些許詫異和懵逼!
趙公明原想待金鼇島的靈氣補充完畢,便即刻收回混沌珠內,以免停留太久,而被太上老子、元始天尊等聖人發現蹤跡。
卻是未曾想,好巧不巧,那西方教接引道人座下弟子金蟬,偏偏趕來!
還要招攬自己去極樂世界做佛陀?
怕是泥塑的菩薩不開眼,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但也無怪金蟬未識得自己,因為之前趙公明前去抄須彌山的時候,也似乎並未與金蟬打過照面。
而如今的自己更是在混沌珠的掩蓋天機下,僅展露出大羅金仙的境界修為。
料應是那金蟬,把自己當成遊方於東海的散仙了吧?
趙公明想到這裡,卻是不由感到一陣好笑。
然後回過神來,好整以暇的看向飛來的金蟬與西方教眾人!
只見那金蟬身披八寶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在身後十幾西方教門人的簇擁下,
於不遠處停了下來,隔空望著自己,滿臉掛著悅然笑意。
趙公明看著金蟬的臉,想起後世這金蟬成了某猴子的師傅,而今遇到自己,怕是與那猴子終究失了師徒緣分。
不由哂然一笑,抱著戲弄的心態對金蟬道,
“哦?吾與道友有緣?”
“既如此,道友不妨與在下說說,若在下接受道友的招攬,做貴教一名佛陀,可有什麽好處?”
金蟬一聽趙公明打聽起好處來,隻當是趙公明對加入西方教一事起了興趣,
心頭一喜,暗道引渡這名大羅金仙有望,連忙道,
“做我西方教佛陀,這好處多多的是!”
“一旦成就佛陀果位,便可享受我西方教於人間教化的功德!”
“都知證道成聖有三法!分別是以力成聖、斬三屍成聖,以及功德成聖!”
“只要道友肯加入我西方教,成就果位,享受人間教化之功德,待到功德圓滿,斬卻三屍,證道成聖亦不過遲早之事!”
趙公明聽金蟬侃侃而談這麽多,直誇加入西方教有多好,不由感到一絲好笑。
心想那接引、準提二人,一人以大宏願成聖,一人一夢中證道成聖,都是憑了功德,方才成就聖位!
但其本身實力,卻比起太上老子與元始天尊,以及自己師尊通天教主,多有不如、拉胯得很!
當是聖人之中最水的兩位!
況且,自己若想靠功德成聖,早在地府輪回之時,便可依靠大道降下的功德成就聖位了!
哪還輪得著你這小小金蟬以功德為大餅來招攬自己?
屬實可笑!
想到這裡,趙公明笑著對金蟬一眾人搖了搖頭,道,
“道友提出的條件對在下實在沒什麽吸引力!”
“加入西方教一事,不妥,不妥。”
那金蟬見趙公明搖頭拒絕,
心頭不由咯噔一下,不想到嘴的鴨子給飛了,連忙又道, “不僅如此!我西方教還有一方功德至寶,八寶功德池!”
“此寶雖無防禦攻伐之力,但卻有一個十分逆天的屬姓,但凡西方教弟子,無論是受了多嚴重的傷勢,只要一縷殘魂尚在,
回轉到須彌山,進入這八寶功德池之中,便能以功德池之中的無邊功德之氣,重塑金身,甚至連損失的修為也能修補完善!”
金蟬喋喋不休的說著,將這堪稱最為誘人的條件說了出來!
畢竟而今洪荒之中,當可謂是步步危機!
稍有不慎便可能身死道消!
除非一直避世不出,否則便總能招惹上因果!
而有了這八寶功德池的逆天功效,聖人之下,誰人不想擁有一份這樣的保障?
之前金蟬引渡的兩位金仙與一位太乙金仙,全都是對八寶功德池的逆天功效心動了,是以才加入的西方教!
只可惜……
只可惜那八寶功德池,已被那截教的無恥賊子趙公明給竊取了!
但好在而今四位聖人已尋得逼趙公明出來的辦法,一旦來日逼得趙公明出來,
接引、準提兩位教主,定能取回原本就屬於西方教的八寶功德池!
屆時,自己也不算空口承諾了!
金蟬暗暗想著,卻是不知自己心中罵到的無恥賊子趙公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而趙公明一聽金蟬拿八寶功德池來誘惑自己,當即更是捧腹大笑!
金蟬見狀,甚感不解,疑惑問道,
“道友何故發笑?”
趙公明按捺住心頭的好笑之意,正了正臉色,左手負於背後,右手微微抬起,朝著下方的金鼇島袖手一揮!
登時,金鼇島上,雲開霧散!
一方明晃晃的寶池,乍然浮現於眾人眼簾!
緊跟,金蟬及十幾眾西方教門人耳邊,傳來了趙公明的朗笑聲——
“道友可認得此池?”
……
趙公明一聲爽朗的笑聲落下,那金蟬與十幾眾西方教門人,則大眼瞪著下方金鼇島上的那方寶池,一時傻了眼!
那寶光四綻的偌大一張池子,豈不正是金蟬口中擁有逆天功效的八寶功德池?
而雲開霧散後,島嶼上呈現出的一座巨大宮殿樓宇,亦豈不正是鼎鼎有名的截教道場碧遊宮是也?
此時眾人腦海中隻浮現出一個念頭!
自己等人,竟是來到了那四大聖人苦苦找尋的金鼇島!
那麽眼前此人,又是截教裡的什麽身份?
地藏心頭登時浮現出一個令他難以相信、也不敢相信的設想!
只見他咕咚一聲吞了吞口水,瞪著眼睛盯著眼前的趙公明,艱難問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
金蟬略顯顫抖吞吐的語氣,無不顯示出其此時內心裡的膽怯!
因為在金蟬心裡,早已有七八成把握,認定此處必是截教道場碧遊宮!
而眼前此人,就算不是那可惡賊子趙公明,也恐是截教中地位不低之輩!
都道是截教紅塵三千客!
截教門下弟子,不說個個出類拔萃,
但相比曾經的闡教,以及現在的西方教,那也是人才濟濟,高手輩出!
而以現今截教與闡教、西方教的矛盾來說,
自己今日與身後這十幾眾西方教門人,既來到截教的地盤,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正當金蟬尋思著該如何保全己身、如何能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通知接引、準提二聖之時!
此時金鼇島上,原本關閉各自洞府準備閉關的截教弟子們,亦全都感應到金鼇島上空的動靜,以為有敵來犯!
紛紛吆五喝六的馭使著各自的法寶坐騎,一窩蜂的從島上飛了出來!
霎時間,金鼇島上空寶光流轉!
截教眾仙盡數聚於趙公明身後,氣勢洶洶的盯著金蟬等十幾眾西方教門人!
多寶道人當先上前兩步,向趙公明躬身揖禮,眉目間流露幾許迫切之色,問道,
“掌教師兄!我們這是被西方教發現了嗎?”
“那接引、準提二聖,可正要趕來?”
尚不待趙公明開口回答,一旁的碧霄則是俏臉含煞,白牙輕咬,斥道,
“師兄何必懼他?”
“吾等已藏匿了這般久!心口裡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那接引、準提二聖若當真來了,吾等便與之鬥他個魚死網破!”
而身為姐姐的雲霄聽得碧霄這麽說,知是氣話,伸手輕輕拉了拉碧霄的衣袖。
趙公明卻是抬了抬手,爾後雙手皆負於背,淡笑著朗聲道,
“諸位師弟師妹,稍安勿躁。”
“此方天地早已被為兄的混沌珠掩蓋了天機!無論是西方二聖,還是太上、元始,均是掐不算不出吾等位置!”
“只是機緣巧合,偶遇了西方教這位金蟬道友!道友惜為兄薄才,意欲引渡為兄登那西方極樂世界,去做一名清淨享樂之佛陀,諸位以為如何?”
聽著趙公明充滿戲謔的語氣,金蟬等一眾西方教門人,自是全都面色羞紅,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他們自然已經知曉眼前人的身份,正是那令四大聖人震怒而又無可奈何的膽大包天之徒,趙公明!
想那趙公明堂堂準聖大能,金蟬區區一名大羅金仙,竟死乞白賴的要拉人家入西方教!
最丟臉的是,招攬對象竟是截教趙公明!
這要是叫其他洪荒大能知道,那還不笑掉大牙?
簡直把西方教的臉都丟盡!
果然!
還不待金蟬與身後十幾眾西方教門人解釋什麽,趙公明身後的數千截教弟子,在聽完趙公明的陳述後,全都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起來!
尤其是那頑皮歡脫的碧霄,剛剛還滿臉含煞呢,此時卻是遙遙指著金蟬眾人,叉著自己那隻堪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笑得前俯後仰、合不攏嘴!
“噗哈哈哈!”
“金蟬禿驢!你尋思什麽呢?”
“都道西方教自上而下,盡是寡廉鮮恥之輩,到處拉人填充道場!而今竟還拉到我截教掌教師兄頭上!當真可笑至極!”
碧霄邊笑邊道,一旁的雲霄、瓊霄、多寶道人及龜靈聖母等人,也全都面露戲謔笑意,看向那金蟬與一眾西方教門人,神色裡流露出淡淡的譏諷。
而金蟬等人,則在聽聞碧霄的諷刺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著眼前截教數千之眾,心頭感覺恥辱的同時,卻又心生駭然恐懼之意,
不敢發火,隻吞吐道,
“今日吾等路過貴教仙道,純屬緣分偶然……”
“既已與諸位截教道友相識,吾等亦另有他事,自當告辭,諸位道友保重!”
金蟬說著,向趙公明及一眾截教弟子行了個道禮,當即轉身欲走。
畢竟敵眾我寡,自己修為也不過堪堪大羅金仙之境,這在截教眾仙中隨手便可拎出幾隻來!
打是打不過,要想在趙公明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向接引、準提二聖傳送信號,更是沒有可能!
趁著自己尚未對那趙公明與一眾截教弟子說出什麽過分難聽的話,三十六策,走為上計!
但就在金蟬剛剛轉過身體,耳邊登時再次傳來趙公明的爽朗笑聲,
“哦?想走?”
“今日既然叫吾遇見了,道友又豈能想來就來,說走就走?”
聽著話語中蘊含的凌厲殺意,金蟬剛轉過去的身體,立然一滯!
……
果然,遇到這截教賊子趙公明,就別想全身而退麽?
金蟬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心頭湧現一絲苦澀之意。
正待轉過身去說些什麽,隨行的西方教門人卻是當先一步,色厲內荏的衝趙公明及一眾截教弟子吼道,
“金蟬師兄乃吾教如今最受接引聖人器重的弟子!”
“汝等怎敢阻攔?就不怕吾等召來接引、準提兩位聖人,滅你截教滿門?”
那西方教門人喝罷,還不待其有所反應,立於趙公明身後的碧霄當即俏面含煞吐出一口飛劍,嗖一下刺向那喊話弟子!
爾後,電光火石之間!
那飛劍瞬時便飛到金蟬等人眼前,嗤一聲沒入剛才那出言喊話的西方教弟子身體裡!
那人的身體當即便軟了下去,顯然是活不成了!
西方教眾人見狀,全都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後怕!
遍體生寒的慶幸剛才喊話之人不是自己,但同時又心中有所預料,今日雙方如何都不能善了了!
便又全都看向金蟬,等待金蟬發話。
金蟬握著九環錫杖的手直冒冷汗,眼皮更是連連直跳,看向趙公明及數千截教眾仙,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諸位道友有話好好說……”
“想當年貴教師尊通天真人與敝教接引、準提二聖同聽道於鴻鈞聖人,說來吾等也算出自同源、本是一家,萬勿傷了和氣……”
趙公明卻是饒有趣味的看著金蟬,暗道難怪後世的那隻猴子受不了金蟬,沒想到這金蟬早在這時便已經這般囉裡囉嗦了!
而一旁的碧霄在聽到金蟬的話語後,更是當即銀牙一咬,斥道,
“無恥禿驢!休要與我們攀交情!”
“掌教師兄,請您下令,讓小妹一並滅殺此輩!”
身旁的雲霄、多寶道人,在聽得碧霄此言後,亦相繼站了出來,對趙公明道,
“掌教師兄,雲霄/奪寶請求出戰!”
趙公明淡笑著看了看碧霄等人,又抬眼看向金蟬,抬了抬手,道,
“那日吾屠西方教彌勒,送其上了封神榜,助其成就天庭正神。”
“今日金蟬既與我有緣,當是由吾親自將其送上封神榜才對,爾等莫與吾爭。”
說罷,趙公明手掌一翻,元屠、阿鼻二劍當即浮現!
對面的金蟬及一眾西方教門人見狀,面上全都浮出一片慘色!
金蟬更是左手握緊禪杖,右手藏匿於後背,面色慘白的盯著趙公明道,
“道友!不!前輩!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前輩與吾教二位聖人的恩怨,何故加及吾等小輩之身?”
面對趙公明這樣一位準聖大能,遙想起當初彌勒便是被其隨手殺了!
感受到元屠、阿鼻二劍之上傳來攝人殺氣,饒是金蟬自詡身份尊貴,亦不免心驚膽戰,紆尊降貴,對趙公明的稱呼都變了,更以小輩自居!
但金蟬又哪裡是誠心誠意?
口中說出這般自降身份的話,亦不過是虛與委蛇,為自己等人爭取時間!
因為此時金蟬那匿於身後的右手,正捏著一朵傳訊金蓮,正是與接引聖人傳遞信息之用!
趙公明卻是一眼便看穿了金蟬打的注意,不由哂然一笑,道,
“別說吾不給爾機會,爾要喚那接引、準提二聖,可要盡快!”
“否則,待吾出劍,可是晚了!”
趙公明說罷,那金蟬立時臉色一白!
當下再不猶豫,赫然放出手中捏著的傳訊金蓮!
那金蓮登時帶著燦爛金光,騰空而起,直飛九霄!
雲霄、碧霄、多寶道人等一眾截教弟子, 見此情景,全都面露憂色,甚為不解的問趙公明道,
“掌教師兄!”
“為何任其放出傳訊金蓮?待那接引、準提發現趕來,吾等危矣!”
趙公明卻是面色仍舊平靜,滿臉自信的看了眼眾人,道,
“勿慌,爾等且看!”
說罷,眾人全都朝天空那朵金蓮看去。
卻見那衝霄而起的燦爛金蓮,在飛到一定高度後,卻是宛如遭遇了一道無形屏障!
竟是瞬時之間,便無聲無息的湮滅了!
“有混沌珠遮掩此方天地的氣機,那金蟬想通知接引、準提,卻是癡人妄想。”
趙公明淡淡的聲音落下,身後一眾截教弟子全都松了口氣。
而那金蟬與十幾西方教門人,卻是在看到傳訊金蓮觸及無形屏障湮滅後,個個面色如土!
金蟬更是握著手中九環錫杖連連後退!
眼中露出絕望的恐懼之意,瞪著趙公明厲聲道,
“趙公明賊子!吾乃接引聖人坐下如今最寵溺的弟子!”
“爾若敢殺我,吾師尊定然將爾抽筋剝皮!削肉剔骨!”
趙公明聽金蟬喝出恐嚇之語,不以為意的提了提嘴角,當即將掌上的元屠、阿鼻二劍朝金蟬拋去!
“爾等可以死了!”
說罷!
那元屠、阿鼻二劍,看似飛速不快,但金蟬等人全是全都躲避不及!
竟眼睜睜的親眼看著元屠、阿鼻二劍,相繼洞穿各自的身體!
西方教接引聖人座下弟子,金蟬死!